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首长的声音:“行,我知道了,让他在我办公室等着,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秘书赶紧出来跟严恪说:“首长说让您在办公室等会儿,他马上就回来。”
“谢谢。” 严恪点点头,走进了首长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大概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首长大步走了进来,看到严恪坐在那里,一脸肃穆的样子,不由皱起眉:“怎么了?是不是演习方案有问题?还是出什么事故了?”
严恪赶紧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请假申请,递了过去:“报告首长,不是工作的事,是我个人的事,我想请假回老家提亲。”
首长接过申请书,看到纸上“请假”两个字,下意识就想发火,张嘴就骂:“你大爷的,小兔崽子!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让你这么着急把我从训练场喊回来,就为了这点破——”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回乡提亲”四个字,骂声一下子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提亲?你小子要结婚了?”
“还没有,先定亲。”严恪挠了挠头,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腼腆,“对象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北大的女同志,这次跟她一起回老家,把定亲的事办了。”
“哦,是那个女大学生啊!” 首长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连拍了两下桌子:“好好好!你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定亲好,说明万里长征都完成一大半了,不错不错!”
首长从抽屉里拿出钢笔,在请假申请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了章,递还给严恪:“你老家是河北的吧?现在火车票紧俏得很,你赶紧去买票,不提前买可买不到,别到时候耽误了要紧事。”
严恪接过请假申请,笑着说:“报告首长,票已经买好了,大后天上午九点的车,就等您批准了。”
首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着严恪笑骂:“好小子,你这是先斩后奏啊,胆子越来越大了!”
骂归骂,他脸上却没半点怒气,反而带着几分欣慰:“不过可说好了,只能给你三天假,把定亲的事办完就赶紧回来,别得意忘形,把工作都抛到脑后了。对了,回来的票买了吗?可别到时候买不到票,耽误了归队时间。”
“回来的票也买好了,定亲结束第二天上午的车,保证不耽误归队。”严恪赶紧回答,生怕首长又念叨他。
首长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他说:“你这臭小子,倒是什么都算得挺准,一肚子心眼儿。”
严恪拿着请假申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转身就要走:“谢谢首长,那我先回去准备了,归队后我马上向您汇报工作。”
“等等!”首长突然叫住他,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了过去,“这个给你,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定亲贺礼了。”
严恪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上海牌手表,表盘是黑色的,表带是棕色的真皮,很低调的风格,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好东西。
严恪赶紧合上盒子,递了回去:“首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首长故作严肃地说,“这是我给你媳妇儿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小子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是你的福气,好好对人家,别让人家受委屈。”
严恪用力点点头:“谢谢首长,等以后我结婚,一定请您吃喜酒。”
“那是一定的,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喝几杯!”首长哈哈大笑起来,看着严恪走出办公室,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
等严恪走后,首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笑着说:“老吴啊,跟你说个事儿,我们团里那个严恪,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快三十岁了还没对象的老大难。”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首长笑得更开心了:“人家现在可不是老大难了!人家马上就要回老家定亲了,对象还是北大的女大学生,听说还是她们老家那边的高考状元呢!”
又聊了几句,首长点头说:“一定一定,等这小子结婚,我肯定让他请你吃喜酒,到时候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
挂了电话,首长才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水,心里琢磨着:严恪这小子,总算能让他省心了,男人嘛,终生大事定了,就更能安心工作了。
另一边,严恪拿着请假申请,直接去了政委办公室。
他跟杜明德没那么多讲究,推开门就喊:“老杜,忙着呢?”
杜明德正趴在办公桌上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不去练兵,找我有事儿?”
“有正事儿,过两天我回老家一趟,单位你多盯着点。” 严恪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轻松地说。
杜明德皱起眉:“回老家?你前阵子不是刚回去过吗?怎么又要回去?”
“这回不一样,我回老家定亲。”严恪笑着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哦,定亲……定亲?!”杜明德噌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严恪,“你小子啥时候有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请假,故意编瞎话骗我吧?”
严恪白了他一眼:“谁骗你了?我早就有对象了,只是没跟你说而已。”
杜明德撇了撇嘴,一脸不信:“吹吧你就,哪家姑娘乐意跟你个莽夫谈对象?整天就知道工作,一点情趣都没有。”
严恪笑而不语。
“等会儿!”说着说着,杜明德突然反应过来,拍了下桌子,“我说你怎么这几个月一到周末就往外跑,还跟首长申请要单独的宿舍,以前你可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长在单位里,感情你小子是真有情况了!”
严恪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也不反驳。
杜明德这话说得没错,自从跟叶籽在一起后,他确实把不少时间都花在了对象身上。
杜明德心思细,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看着严恪问:“对了,去年十月份你从老家回来后,行为就变得反常了,当时你还跟我要高考复习参考书,不会就是给你对象要的吧?”
严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没错,就是给她要的,托你的福,她考上北大了,还是她们老家那边的高考状元。”
“北大?还是高考状元?!”杜明德这下是真的惊到了,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小子大字不识几个,居然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对象?!”
严恪也不恼,微微抬着下巴,像是炫耀似的。
杜明德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有点不爽,撇了撇嘴:“呸,不就是找了个对象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当谁没有对象似的。”
严恪挑了挑眉:“你对象也考上北大了?”
杜明德一下子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对象是小学老师,人很好,但确实没上过大学。
严恪了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杜明德恼羞成怒,指着门口:“滚滚滚!赶紧从我的办公室滚出去!看见你就烦,净来气我!”
严恪笑着站起身:“行,不跟你贫了,我得去准备提亲的东西了,单位的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杜明德一个人在屋里气鼓鼓地瞪着门口。
第二天一大早,严恪骑着摩托车准时去了北大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给叶籽带的早饭。
没过一会儿,叶籽就拎着行李袋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
严恪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东西都收拾好了?没落下什么吧?车票带了吗?”
叶籽点点头,拍了拍随身的小包:“都收拾好了,车票证件都在这儿呢,没落下。”
“那就好,上车吧,咱们早点去火车站,免得一会儿人多。”严恪把行李袋放在摩托车车斗里,等叶籽坐进去,把装着早饭的布袋子递给她,“路上吃,醒醒神。”
叶籽接过布袋子,刚坐稳,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严恪的肩膀:“对了,你昨天不是说要给舅舅舅妈表叔表婶他们买东西,让我带回去吗?东西呢?没买吗?”
严恪发动摩托车,声音透过头盔传了出来:“不用你带了,我后天就回老家提亲,到时候一块儿带回去,这样也省得你拎着沉。”
“后天?”叶籽愣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惊讶,“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严恪听出她语气里的惊疑不定,眉头微微皱起,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又想反悔?昨天不是说好了定亲的吗?”
叶籽赶紧摇摇头,语气坚定:“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反悔呢?说好了定亲就定亲,我可不是这么没信誉的人。”
她只是觉得这速度也太快了,从提出定亲到准备提亲,前后还不到两天,让她有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