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让她去我家。”
陆青青说着就和丁婶子走了。
徐睿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头。
反正今天他是一定要说的,不说回去睡不着。
丁婶子说:“陈翠花被救过来就没说两句话,木呆呆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跳河?”
“还能为什么,伺候了一家子白眼狼几十年,能不寒心吗?”陆青青说。
瞧那一家人,各个都比陈翠花胖。
“那也是她自找的!家里那仨孩子从小就惯的不行。”
丁婶子回忆起:“我记得老大小的时候,有一回感了风寒,鼻涕流个不停,搓了又搓,搓的红彤彤的,老大就哭。
你猜陈翠花怎么着?她不敢再用手搓,就用舌头给老大舔鼻涕!”
陆青青喉间一阵泛呕,不可思议的看着丁婶。
假的吧?
“很离谱吧?咱疼孩子,可再疼也做不来。”
当然做不来。
太恶心了吧!
“哎,可你看看老大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娘都要死了,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要是有陈翠花对他一半,不,一丁点好也不至于这样。”
“还有家里那个闺女,就没见她出门下过地,割过猪草,当大小姐养哪!”
“虽然陈翠花斤斤计较,为了点小东西,能和人吵半天,得罪邻里,没个好人缘,但得来的东西全给了孩子和男人。”
现在落这个地步,能不寒心嘛!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地方。
陈翠花走到半道不走了,在墙根下坐着,一堆老婶子在劝他。
“大伯母,先去我家吧?”陆青青说。
陈翠花扭头不理。
“要不然你想去谁家?”
去谁家呢?
一个和她交好的都没有。
这几年都被她得罪光了。
连好脾气的李嫂子都烦她。
四喜奶奶应该也不待见她。
“陆青青,你现在记起小时候的事儿了,也说了是丁宏时推你下的河,现在你爹不能再冤枉我了。”陈翠花似乎堵着一口气,语气不善。
“不冤枉你,确实是你救了我。”
“你今天也救了我,那咱们就两清了。”
“嗯,两清了。能去我家了吗?咱们重新处。”
陈翠花愣住。
“翠花,去吧。”
“去吧。”
“你们是一家人呢!”
各位婶子纷纷劝说。
陈翠花咬住了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爬起来。
那件碎花破衣服,皱巴的像抹布。
她现在说是个乞丐都没人质疑。
陆青青又感谢了几个婶子,就带着陈翠花回家。
徐睿避开大婶子们,跟在后面。
今天冯晓婉带着孩子回娘家了,陆风在店里。
现在家里没人。
陆青青要烧水洗澡,还要弄点吃的。
“大伯母,你要先洗澡,还是先吃点东西?”
“我……我……”
陈氏我了半天没我出来。
大概是想吃,不好意思开口。
那会儿刺她会阴穴,没大便出来。后面出来了也稀稀拉拉,根本就没有!
不知道怎么把自己饿成这样。
“那就先下点面条,我也饿了。”
哪知,陈翠花一听这话,突然像是受了刺激,嚎啕大哭起来。
“我就是想吃碗面条,想吃碗白面面条!
我好几年没吃了,吃一碗不行吗?
今天是我的生辰……”
陈翠花越哭声越大,好像是要把委屈和气全发泄出来。
“陆兴德骂我馋鬼。
老二说我不想着孙子,教孩子以后不要孝顺我。
老大媳妇偷摸的端着那碗面跑回了屋,老二媳妇骂我偏心……
闺女在屋不出来。
我在墙根坐了那么久,一个都没等来!”
“我就是想吃碗面而已啊!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我不是他们的亲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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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炖了野鸡
"你当然错了,错在一辈子只为别人忙活,忘了自己是谁。"
陆青青说着,往锅里添了两瓢水,点起了火。
“可他们是我的孩子啊!”陈翠花用袖子擦了一把泪。
怎么都想不通。
“无论是谁,你也不能全部给予。
你连自己都不在乎自己,谁又会把你当回事。
早在儿子第一次忽略你的时候,你就该教会他什么叫孝道。
可是你没有,一味的给,付出,让他们觉得你就该如此,就该为他们奉献一切,乃至生命。”
陈翠花哭道:“你爹还不是这样!”
陆青青:“……也对,那大概就是你那些孩子种不行吧,天性凉薄。”
听到有人骂自己的孩子,陈翠花本能生气。
可一想自己现在这样,那几个可不就是白眼狼吗?
两个儿媳妇一开始还老实,后来她骂的时候,儿子男人都合伙骂她。
这样俩媳妇也慢慢不把她放在眼里。
尤其是生了孙子以后,更了不得了。
她疼的孙子眼珠子似的,什么好吃的都给他们,他们却受娘的挑拨,背后骂她老不死的。
还真是,一辈子给别人忙活。
到最后,连死都没人理。
还要到养了几天的侄女这里来才能吃上一碗面。
陈翠花又“呜呜咽咽”捂着脸哭了半天。
等哭完一抬头,看见厨房多了一个男人。
正蹲在灶前烧火。
“这是你爹给你买的男人?”
陆青青手里的铁勺“咣当”砸在锅上。
“大伯母可别乱说,这……哎呀我艹!”
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徐睿太莫名其妙了,趁她切葱花的功夫,就坐到了灶前烧火,这下好了,把自己烧了。
裤腿被冒出来的火苗点着了。
他自己竟然还没发现!
陆青青一瓢水就泼了过去。
陈翠花张口结舌:“你爹就不会好好给你挑吗,连烧个火都不会,买回来做什么?
大热天带着帽子,这是凉河北边的风俗?”
陆青青:“别说了,这是县令家的公子!”
陈翠花在河边浑浑噩噩的,没注意徐睿,之前也没见过,因此不认识。
现在一听县令家公子,不信!
穿成这样不说,县令家公子会跑这来给人做饭?
然后她忽的福至心灵:
凉河那边很多罪臣家眷,这个是犯了事儿的县令家的公子!
“你爹真是不会挑,挑个细皮嫩肉的光好看,有什么用,要挑那些劲儿大……”
咔嚓!
徐睿徒手掰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木头。
陆青青:惹人生气了吧!
大伯母耳朵塞驴毛了,刚才她说的没听见?
陈翠花讪讪不说话了。
看不出来,这男人两只手比姑娘还白,劲儿却不小。
你有劲儿别往这使啊,吓唬人!
很快,她就不关注徐睿了,全部神魂都被面香味吸引了。
就是一碗简单的白水煮面,让她馋的口水都流下来!
她都好几年没吃过白面了!
面捞出,陆青青过了遍凉开水,然后加了两勺炒好的肉酱搅拌一下,撒上了一层葱花。
陈翠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你要吃吗?”陆青青问徐睿。
徐睿点头。
陆青青知道了,原来是进来蹭饭的。
厨房里都是陈翠花吸溜面条的声音,陆青青听着这动静又想起丁婶子说的她给老大舔吸鼻涕的事,然后就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徐睿倒是吃的挺认真。
陆青青又去烧水。
陈翠花吃完一碗,又哭起来。
“你小时候住我家那会儿,我对你也不好,你还给我饭吃……”
是不好。
明明拿着陆老爹送的粮食,却抠抠馊馊的给她吃饭。
好像她吃的是她家的饭一样。
那些粮食,基本都进了陈翠花一家人的肚子里。
不过那个陆青青也偷偷干了不少坏事,给她家损了不少东西。
还有,好歹没打过她。
有一次陆兴德要揍她,也是陈翠花拦住了。
陈翠花不是什么心善的,却是个做母亲的,打孩子的事做不出来。
“不够把我那碗也吃了吧。”陆青青说。
于是陈翠花又吃了一碗。
吃饱了,觉得虚了两天的身子慢慢回了劲儿。
还没有等到水烧开,就听到外头有人喊陈翠花了。
“娘,我来接你回家!”
“是老二!”陈翠花掩饰不住的惊喜。
浑浊的眼差点又落泪。
“好歹还有一个记着,老二来接我了!青青,我不洗了,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