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哥——”
外头有人喊。
“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陆老爹放下碗筷,跑出去。
是找的扩建房子的人来了。
陆青青抱着喜宝进了厨房,小家伙离了娘哼哼唧唧的不好哄了,她找点吃的。
大概闻到肉香味了,小家伙朝着桌子伸胳膊使劲儿。
“才长了两颗牙,你就想啃肉,喝点肉汤吧。”
陆青青坐下,拿着勺子给喜宝沾了点肉汤解馋。
“徐公子你吃肉啊,光吃萝卜怎么成?看你瘦的。”陆云提醒。
他就不信啃肉还能不出动静!
陆青青也看过来。
看他是怎么吃饭的。
兄妹四只相似的眼睛,像看珍稀动物一样。
徐睿:“……”
忽然,他站了起来。
声音发紧:“青青姑娘,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啥啊?
陆云看着徐睿出去,碗里的饭已经吃了一半。
“他好奇怪,还真有人吃饭一点声音都没有啊,等会儿我切个生萝卜给他。”
“幼稚。”
陆青青抱着喜宝出去。
问:“有什么话说?”
徐睿背着身,声音压的异常低:“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换衣服!”
“不是……那个,脖子下……”
脖子下怎么了?
陆青青低头。
我他娘咧!
脖子下是胸。
胸上蹭了点汤汁。
喜宝在舔汤汁!
湿了一大片!
蓝色的胸衣都透出来了!
陆青青老脸一红,打了喜宝的屁股一下。
然后回屋换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徐睿已经走了。
“小妹,我跟你说个事儿!”陆云的脸有点严肃。
“什么事儿?”
“我怀疑,这个县令公子有问题。”
陆青青顿时警惕:“你发现了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有阴谋!”
“什么阴谋?”
陆云幽幽的看向她:“不知道,反正有阴谋。”
陆青青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他有什么 重大发现。
“哎呀小妹,要不然他一个县令公子干嘛对我和爹这么客气,给他什么都接着,吃完还自己刷了碗,走的时候还道谢。
尤其是对爹,那声陆叔喊的像叫亲爹似的。
哎?哎?哎?他应该不是……想当爹的儿子吧?”
陆老爹进来一巴掌就打在陆云的脑袋上。
“胡逼咧咧,人家好好的县令公子,当我一个泥腿子的儿子,你脑子有没有瓜仁大?”
“不是,不是,爹,爹!”陆云喊:“女婿,女婿,他想当半个儿子!”
陆老爹停了手。
父子俩瞪大眼睛一齐看向陆青青。
虽然陆青青是村里一支花。
但是……县令公子哎,啥样的找不来?
而且医女的身份,听着很厉害,但是贵人家,都瞧不上的。
主要是有很多医女借着便利,进了权贵之家,就对家中的男主人行勾引之举,坏了这一行的名声。
陆青青淡定的看着两人:“不是,他是因为愧疚。”
“因为之前把我抓进大牢,害你们打了板子的,就是他身边的随从傅冷!”
原来是这样!
但是陆老爹接着皱起眉头。
一个县令公子,需要为他们平头百姓的这点小事愧疚?
陆云却明白了。
恐怕不是因为什么愧疚,是因为小妹能帮他赚钱吧!
毕竟他们主仆那么穷!
要是小妹真是个普通村姑,你看他愧不愧疚!
……
徐睿回到县衙,本草坊安排的小伙计已经在院外等着汇报。
“公子,文松书院的曲先生几次到店里,询问金疮药和去疤药是哪位大夫所制,看起来挺执拗的,还保证不是为了药去找人,不会跟咱们抢生意。
也不知是想干什么?”
曲先生,曲山。
要找青青干什么?
“你让他说出真正的缘由,或可一见。”
小伙计领命离去。
徐睿静静的坐在桌前,脑子里止不住的又开始回想陆青青的那些话。
走到走不动,走到最高峰!
走到女人看病没有那么艰难。
走到世间医术不是男人的天下!
呵!
是我能决定的吗?
那些话,透着一个少女对世间女子的怜悯。
想打破规则的雄心。
和对世道不公的愤慨。
她那样热烈的喊出那些话,最后又只能清醒的提醒自己,不能随心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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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有人跳河了
徐睿的心脏,因那些话澎湃。
又因那些话,觉得心痛。
他很心痛。
不知道心痛的是曾经踌躇满志的自己,还是心痛陆青青喊出那些话时的无奈。
他拿起墙上挂着的一把剑,去了院中。
赫赫风声,剑气音鸣。
傅冷听到动静,从床上爬了起来。
内心急切的想看到外面的场景,以至于他走到门口,才惊觉自己已经能动了。
而今天,还差一天才三十天!
可惜,躺了一个月,身体像废了一样,曾经有力的双腿跟面条一样,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扒着门才不让自己跪下去。
外头,舞剑的人身形飘逸,虽不如以前凌厉,却步履轻盈,像沉寂之后的湖水,再起波澜。
他好像觉得,这时候的公子,才真正活过来了。
一个剑花收尾,剑身入鞘。
精致如画的眉眼,熠熠生华。
傅冷差点激动的落泪。
“公子,本草坊伙计又来了。”院外有人禀告。
徐睿戴上帷帽。
“让他进来。”
伙计再次来,带回了一本书。
“公子,曲山先生说,金疮药瓶上的字和这书中的字乃同一人所写,他觉得作书之人很有天分,想收他为徒,或者引为知己。”
作书?
徐睿微微惊讶。
带着书进了房间。
金疮药上的字,他知道,是用鹅毛管笔沾着墨写的。
而这本书,似乎用的是碳条,手指在字上一抹,会糊。
且这用的是两种笔迹。
徐睿将两种字迹仔细对比了一下。
果然发现端倪。
只要带勾的字,右下角总有个浅浅的小窝或者小墨点。
似是习惯性的停笔顿一下。
看来曲山是真想找到这个人啊,这点细枝末节都能被发现。
书真是青青写的?
徐睿忍不住看起来。
挺有意思,有些字写的不对,曲山都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正确的。
故事也很有意思。
用荒诞故事,反馈世人的无知。
很妙。
怪不得曲山会执着的想找到人。
这又是陆青青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样有才能的人,怎能不攀上高峰,大放光华。
不能埋没,绝对不能!
“公子,伙计说,曲山先生还在等回信。”
“你跟他说,明日。”
明日他又有理由去流云村了。
“公子,徐县令来了。”
徐恒之每次来好像都气哼哼的,像个红脸关公。
“老徐,气性别那么大。”
徐恒之一愣。
公子今日好像不大一样了。
“公子,您不知道……我怕生气的是您!”
徐恒之拿出了一份书信。
“他们简直……胡说八道!颠倒是非!”
徐睿一目十行看完,目光平静。
“早知道会如此,不是吗?”
只有把他贬到尘埃,才会让新人上位。
推上去的,果然是九皇弟。
“好大喜功,欺世盗名,奸淫臣妻……呵呵,真的是一样不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公子,那样会毁了您的名声!”
“名声,只有胜利者才有。不差明安县这一城,按照上头的指示张贴,别节外生枝。”
徐恒之憋得一肚子的气。
一群卑劣小人!
第二天,明安县就贴了告示。
前太子的罪证一一列举,告世人知。
百姓纷纷咒骂,万人唾弃。
徐睿没去流云村。
而是去了告示墙对面的茶馆。
静静地在那听了一天。
第三天,他才去了流云村。
临走前,傅冷撑着能走动的身体给他找来丝衣锦带。
徐睿轻轻推开,背上简单的布包。
“并不是我喜欢金冠玉带,而是我的身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