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傅冷回来时说人已经找好了,不过都安排在另一个地方。
还告诉陆青青,换血术鲜为人知,最好保密,别引来圣医门的关注。
圣医门没有传闻那么神圣高洁。
思虑后,陆青青没让陆老爹和四喜跟着,跟着傅冷去了城角的一处院子。
院子里早已有十二人在等着了。
他们都被蒙着眼睛,穿着富贵,相貌堂堂,身高体硕。
年纪在十几到二十几岁之间。
有两个脸戴面具的人持刀看管。
这就是傅冷找来的献血者。
竟然是挟持来的!
但是陆青青也不敢说什么,他们有秘密,她也最好明哲保身,装聋作瞎。
她开始采血,验血。
十二个人中,有五个人能与徐睿的血型相溶,没有出现凝血现象。
她又从五个人当中挑选出了身体状态最好的两个。
这两个人,长相也最好,身形也和徐睿差不多。
傅冷还算满意。
他把其他人放了,留下这二人,变着声音警告。
“你们只需在这待一个月的时间,自会完好无损放你们离开!
若不听话,引起什么样的后果,自己承担。”
后果就是家人遭殃。
那两个面具人着实恐怖,可徒手劈桌。
有一公子可能吓到了,伸手抓住了陆青青的手臂。
“别怕,一点事儿都不会有,我保证。”陆青青压低声音,拍了拍那人的手。
修长干净,又有力道的手,慢慢松开。
那公子唇角绽出一丝笑意。
“选中你是你的福气!”傅冷凉凉的说。
要不是他和墨朗不争气,还用的着他们的血?
陆青青白了他一眼。
这福气没人稀罕!
接下来,开始准备换血了。
陆青青握住徐睿的手,揉了揉手背上的血管。
可能他也紧张,反手抓住了陆青青的手,不过就那么一下,马上松开了。
知道紧张是好事,说明他没有自生自灭的那种消极情绪了。
陆青青对他点点头,以示鼓励。
徐睿体内的毒血已经在身体里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若不想打破引起毒发,只能一部分一部分清换。
所以要分几次。
输入新血,引出毒血。
等毒素淡化再用药物分解。
一夜过去。
陆青青又回了县衙。
县衙内院只有四喜一个人在等她,陆老爹已经回家了。
崔石头来接的他,说是陆风有些木工活不知道怎么处理,让他给出主意。
“多大点事,还得巴巴把你爷喊回去,还想带着你爷逛逛县城呢!”陆青青说。
“小姑,先别逛了,我跟你说……”四喜凑上去咬耳朵。
“这县衙很穷,那个厨娘来又走了,她不干了!
说县令欠了她好几个月的饷银不给呢!
咱们得赶紧把诊费先要出来。”
陆青青乐的“哈哈”笑。
讲什么鬼故事呢!
那狱卒贪一贪好几两银子到手,一个县令还能没钱了?
故意克扣人家钱吧,真缺德!
“小姑,真的,谁不知道先给诊费再治病,他们为什么没给?”
别说,四喜说的很有道理。
傅冷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
先要钱!
落袋为安。
陆青青夸墨朗聪明以后,墨朗也开始往徐睿身边凑。
他开始抢傅冷的活计了。
气的傅冷骂他。
“你往前凑公子也不会搭理你!”
墨朗:“手心手背都是肉。”
傅冷:“……”
这真是个傻子,标准的大傻子!
他们是奴才,还手心手背,以为是公子的儿子吗?!
愁死人了!
为什么他们十八卫中会掺进来这货!
“那咱找公子评评理,看你是不是真聪明!”
傅冷拉着墨朗去找徐睿。
徐睿正坐在床沿发呆,只换了一次血,他身上就感觉有了力气。
那种像拴着石头坠入河水里的冰冷沉重感,骤然减轻。
古话说的好,身轻气爽。
身体轻盈了,压抑的心情也逐渐飞扬。
他真的,被人从深渊中拉出来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回想那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
“公子,属下有两个问题,您给判断一下哪一个更难?”
傅冷进来,把第一个问题一说。
到现在他都以为是陆青青故意为难他,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
然而, 徐睿张口就说出了答案。
“看,是你蠢。”墨朗趁机说。
傅冷:“……”
忽然感觉很委屈。
还……真是挺简单的。
陆青青不是胡说。
“怎么了,第二个问题呢?” 徐睿温和询问。
第二个问题……
狗都能答出来!
啊呸呸!这不是在骂公子是狗吗?
还是别问了!
这样回答出来的只有墨朗。
墨朗是狗!
“请问,我方便进去吗?” 外头传来陆青青脆生生的问话。
徐睿下意识正了正本就笔直如松的身体,手抚了抚头冠。
陆青青现在可是主仆三人心里的大神医,墨朗比傅冷还快一步打开了门。
傅冷气的咬牙。
谁也没想到,陆青青是来要诊费的。
“五百两,一条命,很合理吧?
提前付一下吧,我家缺钱,快入夏了,房子漏雨,想修一下。
我爹前阵儿挨了打,老了,身体好的慢,需要人参养。
家里还有个吃奶的娃儿,早产体弱,特别费钱。
欠了人家的债还没还完,大哥,二哥整天没白没黑的干,眼睛都熬成了红眼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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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卖鲤鱼
这么可怜!
傅冷只觉得自己真该死啊,前一阵儿陆青青一家人挨打是他造成的。
“五百两算什么,你救了我家公子,给你千金万两都是应该的!”
他家公子的命,岂能用金钱衡量。
墨朗跟着频频点头。
“傅冷,快去给陆姑娘拿一……五百两,还有……人参……”徐睿中间顿了一下,又改口。
傅冷出去拿银两,但是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妙。
“公子,要不先给陆姑娘点定金,库里……那个,县令大人修水渠把银钱……”
徐睿微微一愣,随即尴尬点头。
陆青青冷眼旁观。
“定金一百两,治不活也不退。”
傅冷:“……”
这话真不中听。
他家公子一定能活。
他朝墨朗伸手:“一百两。”
墨朗:“……”
掏遍全身拿出来十两。
陆青青:“……”
他喵的还真被四喜说对了,在这给她演双簧呢?
刚才的牛逼轰轰呢?
千金万两呢?
“不是,上次徐……县令大人给了一千两,你拿五百我拿五百,钱呢?”傅冷质问墨朗。
墨朗:“人参,灵芝,大夫……你的呢?”
“我……公子的衣物,还有周嫂做的食物太难吃,我每天都从酒楼定……”
好吧,钱自然全花在徐睿身上。
徐睿平生第一次感觉窘迫。
“抱歉……陆姑娘,可否……”
“100两!”陆青青才不信这几人拿不出那点钱。
光徐睿头顶的白玉簪,都30两呢!
县衙再穷,能一百两都拿不出,骗谁呢!
她已经看在徐睿的面子上给了个友情价,若是奸商豪绅,不收个一千两都对不起她这出神入化的医术!
傅冷和墨朗开始掏啊掏,找啊找,终于凑出了80两。
“陆姑娘,真凑不出了,20两,先欠着?”傅冷商量。
“不欠,我家急用钱。”陆青青说。
然后她走到衣架前,将上面挂着的腰带取下,把上面的白玉扣了下来。
这个和她上次卖的那个挺像,想必也能15两回收。
县令公子一定还有不少这样的玉石,不差这一块。
傅冷面色一急:“我刚……”
“闭嘴。”轻淡的呵斥。
徐睿眼皮半垂。
快别再丢人了。
陆青青出去以后,徐睿叹了口气。
“怪我,之前没去想这些,徐恒之本就为官清廉,一千两估计也是想办法弄来的。
我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你们也不要事事精细,我们……要适应寻常,要自力更生。”
“公子……”
傅冷和墨朗难受的心口发疼。
公子天生就是站在云端上的人,怎么能让他和凡夫俗子一样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