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即刻出发。
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很快离开了军营。
送走陆青青的巧秀眉头紧蹙:“顾承舟是铁打的吗?刚回来接着走?”
四喜叹气,声音像公鸭:“有什么办法,你看这军营除了他还有能顶事儿的吗?”
巧秀看他:“你吃了什么长这么快,都高我一头了!”
“自制的长高丸,你吃吗?”
四喜拿出一颗塞嘴里,又给了她一颗。
“真的假的?”巧秀也塞嘴里。
下一秒“噗”的吐出来。
“陆四喜!”
这分明是一颗泥丸!
“喽喽喽……”四喜伸出舌头得意炫耀。
他嘴里哪有东西!
上次巧秀骗他试药,让他拉了好几天肚子,这是报复回来了!
巧秀挽起袖子就要教训。
有士兵急喊:“两位小神医,快快快,有几个人突然发了高热!”
俩人幼稚的举止马上不见,急速的朝着伤病营跑去。
……
西辽军营。
一群人围在了西辽王跟前。
他们满脸怒气,气势汹汹,全都针对一个人。
耶律辰,西辽王刚找回来的那个儿子。
国师说,亲眼看到,那日夜袭的大乾人与耶律辰说话。
西辽王不信,那些人分明是来劫走上官芷的。
但是第二天,国师就死在了帐里。
死亡原因竟是窒息,是帐子里燃烧的炭火引起的中毒窒息。
国师地位尊崇,在西辽也有很多信徒。
那日夜袭死了不少人,西辽王可以压下去,可国师的死,他压不下去。
且,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邪异入侵,不祥之兆。
自他来了,接二连三出事。
难道这个孩子……
“王,必须处置了他!一切灾厄都是他带来的!四王子,国师,还有死的那些勇士,下一步,他就要害您了!”
西辽王眸光沉沉的看向少年。
“你怎么说?”
“没什么说的,我本来就是灾星,无论在大乾还是在西辽。
我本,就不该出生。”
少年半垂着眼,说的云淡风轻,却让人听的揪心!
西辽王想起与上官芷的那一夜。
他那时,是真切的感激上苍,让他与求而不得的女子有了那么一夜姻缘。
他怎么不该出生?
若那时他就知道他是他的儿子,无论如何,他不会让他留在大乾皇宫!
若在西辽长大,这孩子会被他亲自教导,会是他最宠爱的!
可现在,什么都迟了。
“王!杀了他!”
“王!杀了他!”
“杀了他!”
西辽王眼神如嗜血的狼,杀意凛凛,带着凶残与要捕食的寒光。
“是不是他,很容易知道。”
“把他关进铁笼,吊起来。”
“看看他与大乾到底有没有联系!”
看看上官芷,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儿子!
“耶律辰,若你背叛本王,本王不会顾及父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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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发信号
“王!西羌王来信!”手下呈上一封信。
西辽王看完信后,就是怒骂西羌王蠢货。
“想吃肉还没胆,吐蕃怎么可能和大乾联手!你去告诉他,让他赶紧出兵,本王没死,活的好好的!别中了大乾的奸计!
哪个混蛋传本王死了,岂有此理!”
“父王……别把我关笼子里。”
一声父王,让西辽王心头一颤。
那么多儿子,没有一个喊的让他疯涌出父爱。
他看过去。
在他西辽勇士的衬托下,少年看着那么羸弱,浑身颤抖,眼眸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怕……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让我像狗一样趴着喝馊了的泔水……”
西辽王大怒!
上去推开了押着他的人,伸手揽住,痛道:“王儿!他们竟敢如此对你!”
倏的,喉间一痛。
一根细细的针插在了他的脖颈上。
嘻嘻,这下死了吧?
……
茫茫雪海,望不到尽头。
一群人如此渺小,像白纸上的蝼蚁。
“哥,我眼睛怎么有点花呢?”张凛使劲眨眨眼,用手搓了几下。
一双带疮的手将他的头掰过来。
“跟你说了不要一直盯着雪地,不要一直盯着,看我!看别的颜色。”
“可是不盯着我怕有沟壑,狭缝,很危险。”
张凛盯着面前人的脸半天,“哥,我怎么看着你的脸和雪一样白?”
姬如砚没说话,继续盯着手里的图纸。
两千人的队伍又少了几百人,穿的也乱七八糟,因为有从西辽人身上扒下的棉服和皮靴。
穿在身上好几层,显得很是臃肿。
饶是如此,每天早上太阳升起时,也总会有人再也醒不过来。
后面有几万人的追兵,只能往前走。
而且,必须尽快走出雪林。
不然,这里将会是他们的坟墓。
“这里,就是这里。”姬如砚的手重重的点在一处。
“这里是一条河,如今河水一定冰冻住了,我们小心些穿过,能比一直往前早几天走出去。”
刘浩刚要下命令,却忽然一个趔趄倒在雪里。
“殿下,刘都尉脚冻伤了!”
“背着他走!”
“殿下……”刘浩声音孱弱。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脚冻伤只是其次,最重要的,他腰间的伤口,不知为何……一直在流血,好像没有愈合的能力了。
因为天气冷,所以不等渗透出来,就已经冰冻,所以,没人知道。
他走不出去了,不能拖累大家。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殿下,放下属下,您带着兄弟们赶紧走吧!”
“别废话!凛弟,背上他!”姬如砚目光冷硬,扫视一众人。
这些,都是他的亲卫,每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儿。
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不能放弃。
“坚持一日,再一日就能出去。”
“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在等你们回家!”
他感受到胸口的憋闷,没有再说下去。
手里握着最后一颗药丸,转身,吞下去。
会出去的。
他要活着。
青青还在等他,天下人还在等他。
不等刘浩再说,张凛已经把他背了起来。
“张兄弟,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救了,你快让殿下把我放在这,你悄悄放也行……” 刘浩焦急的在张凛耳边说。
张凛不放,“你别说了,实话跟你说吧,我腿也没知觉了,就算出去,可能也废了,但是我们还是要出去,外头还有亲人在等我们。”
张凛后面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小梦还在家等他,他答应过她,爬也要爬回去的。
他的闺女,一眼都还没见呢!
刘浩该怎么说呢,他不一样,他没救了。
可是张凛太听殿下的话,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他有些气。
又觉得死的很值。
为有这样的兄弟,为这样的殿下,九死而不悔。
大队伍继续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
前面有探路的,后面有掩盖痕迹的。
张凛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塞到了刘浩嘴里。
很香,很美味。
“是什么?”
“ 烤的毛栗子,挖了一只松鼠窝,掏出来的。” 张凛一停下休息就去找吃的。
也是厉害,别人找不到,他都能找到,像是会闻味儿。
这一路,都是他负责殿下的吃食。
临死还能吃到这等美味,刘浩很满足。
“张兄弟,你听我说,殿下一定要出去,我们的任务,本就是保护他,若是到最后……你一定要劝他别管我们,他有异能,一个人是很容易出去的……”
不听不听!
太子哥怎么说他怎么做。
张凛一言不发。
刘浩像是在交代遗言。
又絮叨:
“殿下若做了皇帝,一定是个好皇帝。
你跟殿下说,我的家乡,连年水灾,堤坝总也修不好,能不能找点厉害的水工,去好好的修一修。”
这个问题,张凛懂。
这不是水工的问题,是有人贪污公款,偷工减料,和以前的明安县一样。
“你跟殿下说,陆姑娘教出来的大夫,以后能不能到我家乡去开个医馆,我们那,走几十里路找不到一个大夫,好多人病了只能在家等死……”
……
“张兄弟,我到如今才明白,殿下和陆姑娘,看着方向不同……可走的路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