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强求,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确实贞洁,名声,大于一切。
但是她还是想多说几句。
看看乖乖站在一旁听的清瑶,陆青青开口:
“我以为,真正在乎你的亲人,不会为了区区一张脸皮去唾弃你。
而唾弃你的人,不值得你去在乎。
我以为,你吞下此事,才会一辈子低头,至死困于折辱。
我以为,贞洁一词,不该用来评判女人。
谁做恶,谁才感到耻辱,不干不净,不贞不洁的是作恶者,无关乎男人女人!”
四个人,八只眼睛,愣愣的看着陆青青。
沉寂半晌。
还是冯霜娘先出了声。
她咳嗽着,气虚的喊,“这说的什么鬼话,霜儿,咱不听,不听……
你让她们走!”
巧秀又要发怒,被陆青青拉住。
“你好好想想吧!”
“舍得一身剐,金身踏昆仑 ! ”
陆青青握住清瑶的手,对她微微一笑。
“走吧。”
清瑶满眼星星的看着陆青青。
她现在终于知道二嫂为什么说青青姐是最好,最厉害的了。
所有人都喜欢青青姐。
哦,除了恶人!
他们怕她!
门口传来一个老头焦急的大叫:
“冯霜!不要乱说话!你要乱说,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想想小梅,小梅怎么死的,你——”
门“唰”的打开。
陆青青目光如利剑出鞘,盯着被墨朗拦住的冯霜爹。
声音从牙缝挤出:“小梅怎么死的呢?”
冯霜爹浑身一软:“我,小人……小人不知道。”
“不会说话,就割了舌头!”
墨朗“唰”的拔出剑。
冯老头瘫在地上,“说……我说……”
从冯老头视角说出来的故事,实在恶心。
小梅家和冯霜家一样,家里有病人,不过生病的是她爹。
也是别人不赊药,齐怀仁给了药,小梅娘就跪地磕头啊,说不知怎么报答才好。
齐怀仁就叹气,看着家徒四壁的小梅家不忍心,说:“我内人走了五年了,平日也没个干杂事的,不然就让你闺女在医馆给整整药架子,有空再帮我浣浣衣,这药钱也就抵了。”
所以,小梅就去帮忙了。
没想到有一日,齐怀仁喝醉了酒,把小梅当成他老妻,给祸祸了。
齐怀仁醒了就打自己耳光,一阵忏悔,说了不少可怜话,又说给小梅爹用最好的药治病。
小梅回家,谁也不敢说,但还是在换衣服的时候,被偷看的未婚夫给发现了。
小梅的未婚夫大怒,推开门就是大骂她不知廉耻,跟人在外面鬼混。
这下全被邻居听了去。
在小梅娘的打骂下,小梅哭着说了实话。
可没一个信她的,都说是小梅故意勾引人家齐大夫。
齐大夫喝了酒,又寡了几年了,她一个大姑娘故意到人家面前晃悠,不就是想当人续弦吗?
小梅未婚夫当场退了亲。
当晚就有老光棍跑到小梅的屋里想要行凶。
小梅娘拿着棍子把人打跑,小梅爹气的从炕上跌下来大骂小梅丢尽了他们家的脸面。
第二天一早,村民就看到,小梅在门口的树上上了吊。
“知道了吗?就是这样,小梅死了,人家齐大夫还来给她爹治病,就是小梅娘不知好歹,把人给骂走了!
所以小梅爹也没撑住,没几天也死了,现在就剩下小梅娘一个人过活,村里没人搭理她,晦气!
要是小梅的事不被发现,她一家子还好好的,齐大夫也不是故意的,男人嘛喝了酒都控不住……啊呀!!!!”
冯老头的嘴被剑柄狠狠地拍打,两颗带血的牙齿掉出来。
墨朗寒着脸打完之后,巧秀和陆青青一齐上了手。
不,上了脚。
师徒俩十分默契的踢胯。
男人嘛,废了不就老实了,喝酒也没事!
冯老头趴地上惨叫。
清瑶也趁机伸过脚去,狠狠踢了一下。
“踢的好!”陆青青夸赞。
清瑶一高兴,看向墨朗。
墨朗本来正看她,见她转头,慌忙低头。
清瑶也想起什么,赶紧低了头,脸上红了一片。
冯霜跑出来跪到陆青青面前哭求。
“神医,请饶了我爹吧!是我懦弱,是我没骨气,我不想和小梅一样落得那个下场,我只想让我家人好好的。”
“好好的?”陆青青讥讽。
“你难道听不出,刚才你爹嘴里说的勾引人的小梅,也是你吗?”
冯霜浑身一僵。
“冯霜,你也觉的是因为小梅没把事情藏住,才让自己命丧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今日算我白来。”
“用你爹的话说,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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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许你光明未来
“不是!我不是那样想的……我知道,我知道齐怀仁不是个好人!是他害死的小梅!”
冯霜痛苦的哭泣。
因为当初齐怀仁也是那样对她的。
她当初也以为他不是故意,后来为了娘的药,没有办法,一次次的去找他。
也就看到了其他的女孩。
知道齐怀仁不是个好人。
“逆女!闭嘴!”冯老头大骂。
墨朗一剑柄就将他敲晕了!
屋里,传来冯霜娘捶炕哭泣的声音。
冯霜眼里带上了被压迫太久逆反上来的恨意与不甘。
他爹总让她忍啊忍啊,说出来就是自找死路,没了救命的药不说,还会把一家子搭进去。
可是有时候真的生不如死啊!
“我也想让他得到报应,我不想再去被他欺负,我去找种药的叔伯婶子,我一个个的跪求他们,让他们从药田偷偷带点药草出来给我。”
“药田管的那么严,他们冒险给我带了,可是人参哪里找,哪怕一片叶子都没人敢带的!”
“于是,我就想自己偷,我天天盯着人参田,所以看到了金点点和齐怀仁神神秘秘的说话……”
“我偷不到人参,金点点母子天天像狗一样守着!
就算偶尔不在,她养的那些狗也当眼珠子一样看着,因为金点点说过,少了一颗参,就要了他们的命!”
“我想算了吧,没有人参药效差些也没关系,我拿着辛苦攒起来的药,熬了给我娘喝。
我娘那段时间病情没有加重,我还高兴,以后可以不用再去找齐怀仁了。”
“可是我太天真了 ,齐怀仁又来找我,他威胁我,他根本不会放过我!”
“我想让他死,我真的想让他死!”
悲凄的哭诉,让人动容与痛恨。
巧秀扯住她,大声道:“我们会弄死他的,有很多很多的理由可以让他死,但是那都太便宜他了!
现在外面很多人都还被圣医门蒙在鼓里,他们认为我们是在觊觎圣医门的医术和药田才杀他们的!
所以才需要你们去揭露这些丑陋的事,让世人知道真相啊!”
巧秀说的不错,自从曲山宣扬圣医门的罪恶以来,也开始有圣医门的党羽书写文章攻击他们。
这些年,圣医门贿赂的官员太多,一艘巨轮沉没之前,总会有人狗急乱蹦跶。
蹦跶的好,这样才能一个个暴露。
姬如砚登上皇位之前,就拿这些魑魅魍魉祭刀。
“不错!”陆青青说。
“如果你是个软弱的人,那日就不会想告密,正因为此,我今日才来。
冯霜,你站出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所有受过屈辱的姐妹。
如果你能承受这一时唾骂,我承诺,许你一个光明的未来!”
“光明的,未来……能,能给我们一家更改户籍,离开这里,迁入别的城府吗?”冯霜眼里有了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当然能!”
冯霜一时狂喜的不知如何反应。
可她马上又清醒了一样,压下喜色浮现忧心:“齐怀仁在城里人人称赞,他给很多外地的豪商都看过病,还给一些大官看过,你们……你们真的能……”
“你就放心吧!”
巧秀给她打入超强定心剂:“我姐奉的可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命令,手里还有兵,整个圣医门都被她端了,区区一个齐怀仁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用他来让人看清圣医门地界上的神医都是些什么东西,谁跟他啰嗦!”
冯霜没想到陆青青有这么大来头。
她不知政局变换什么的,只知道太子殿下就是天一样的存在了。
而且圣医门竟然就是眼前看着年纪轻轻的姑娘给灭的。
她愣着半天反应过来又想下跪。
陆青青拖住她,“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