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家中,有股旁人闻不出的尸臭味。
一个七八十的老妪听到动静蹒跚出来,看到金点点时,浑浊的双目迸射出犀利的光。
“金点点,你这个叛徒!”
“师姐,我也是上当了呀,我也不知道他们藏着那么多兵马。我这不是偷偷跑来,想办法救你出去吗?”
金点点哭丧着脸,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欧阳冰燕看着她那蠢相气的一阵心肝肺疼。
这个蠢货,她当时怎么就信了这个蠢货能聪明的查到人家有多少兵马!
“算了!回去再收拾你!外头抓我的人还多吗?
你看看我这易容有没有破绽?”
金点点上前仔细看了看,“师姐,只要不上手摸脸皮,没人看的出来。”
“那就好,我打算快中午的时候进城,从昌阴县城南转到别的城镇离开,这边是出不去了。”
中午是交接的时候,一般查问的没那么认真。
“你来掩护我,若有人盘问,你就转移他们视线……”
欧阳冰燕忽然顿住,脑子里想到一个问题。
金点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目光一凛,刚要问,腹部就是一痛。
一支匕首全全没入。
“师姐,你是不是把这户人家都杀了?你太狠了,杀了那么多人,我不能让圣医门的名声全毁在你手里。”
金点点眼睛里冒着泪,好像迫不得已而为之。
欧阳冰燕不敢置信,她甚至伸手抓了一把金点点的脸,以为她是别人冒充的。
可是这就是金点点。
那个从小就蠢,除了吃,种药草,脑子里总缺一根弦的金点点。
怎么会呢?
一定是搞错了。
欧阳冰燕防过老二,老三,唯独没防过她!
匕首上抹了药,让欧阳冰燕浑身力气尽失。
直到此刻,金点点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可她的手,却扭着匕首在转动。
“为……为什么……”
欧阳冰燕狠了一辈子,却唯独没对金点点起过杀心。
因为她够蠢啊!
蠢的让人觉得可怜。
除了够蠢,其实欧阳冰燕还有那么点师门情谊。
没有任何威胁的人,她可以留着……
杀了老三是因为师父留下的医籍,也想过杀老二是因为怕老二为老三报仇。
她本也不是手足相残的人哪!
欧阳冰燕滑到地上,手还依旧抓着金点点的裙摆。
她不甘心,也死不瞑目。
“到底,为什么……怕我回去,杀你?”
“不,师姐不会杀我,我知道。”金点点泪眼汪汪,一下子拔出了匕首。
“是你死了,圣医门就能保住,这些年,你干的坏事太多了,已经惹了众怒。
我不能让传承百年的圣医门就此灭亡。”
欧阳冰燕吐出一口血,含恨骂:“蠢货!如果不是我,二十年前圣医门就完了!
你可知,师父清高,不给上官家主治病,上官屿嫉恨,要铲除了圣医门!
是我!是我委身于他!又答应与他合作,为他所用!他才答应放过了圣医门!”
结果呢?
结果她回去师父就将门主之位传给了老二,让她成了门里的笑话!
欧阳冰燕又吐了一口血,伸手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气怒的,可笑的,悲怆的脸。
“我不制造蛊人,不扩大圣医门的势力,难道还要等着人再来随便拿捏圣医门吗?
金点点,你这个蠢货!
杀了我,圣医门只会亡的更快!”
“不会的,师姐。”金点点喏喏说着,小心的将手伸进欧阳冰燕的衣服里。
门主的令牌,各种钥匙被她掏了出来。
“金点点!”
“师姐,圣医门只剩下我了,也该轮到我这个蠢货当门主了。
哦,忘了告诉你,我偷了你用血养的蛊虫,刚才就是用那只蛊虫找到你的。
你要死了,我想应该让你死的明白点,还有件事……”
金点点趴到她耳朵边上,像是在说亲昵悄悄话……
“当年……”
欧阳冰燕濒死的双目蓦然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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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涮菜怎么做?
“救命,救命啊——”
金点点大哭求救的声音把人全都吸引了过去。
踹开农院时,大家就看到:金点点和欧阳冰燕扭打在一块儿。
像是被踹门声惊到,欧阳冰燕不敌,被金点点夺过了刀,身上马上被一连插了好几刀。
欧阳冰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格外恐怖,死死的盯着金点点。
吓得金点点扔了刀,大哭:“我也不想杀你啊,谁让你不放过我!”
大家连忙冲过来检查,确认了被杀死的人就是欧阳冰燕。
“你别嚎了,一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些!”一兄弟被吵的心烦,不由吼了一声。
金点点吓得打了个嗝,哭声憋回去了。
“哪里年纪大了,在外头人家都说我才二十八!”
那兄弟更烦:“那他们说多了,最多八岁!”
另一人打断:“别说了,赶紧把欧阳冰燕尸体带回去,还有,找找这家的主人。”
最后他们在地窖找到了这家的老太太。
她已经死了,脸皮被扒了,身边还有个五岁多的孙女。
欧阳冰燕倒是没杀了孩子,只是饿晕了,估计再过两天无人发现也就饿死了。
回去之后,陆青青听他们讲的过程,欧阳冰燕死的也太容易了。
她看着半丝城府也没表现出来的金点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无比自然。
怪异。
金点点面带喜色的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圣医门,我想我的药田了,还有我的人参田!”
那可都是她的心血呀!
“不着急。”
进圣医门要经过好几个城府,事情还未明朗,万一哪个傻缺为讨好姬苍临对他们下手。
她可不敢拿这些军人的性命开玩笑。
她可以引圣医门的人出来,但绝不轻易出洞。
“哪能不着急,圣医门还有欧阳冰燕的弟子和五千守卫呢,要是他们把我的药田给祸祸了……”
金点点急,急也没用!
陆青青老神在在,像个阅尽经历的长者,淡淡的看着她。
金点点一窒。
又想起人家说她八岁的话,顿时肃整表情,不大呼小叫了。
“那到底什么时候去?”
“该去的时候就去,你等着就是。”
金点点气呼呼的走了。
陆青青马上又去找了曲先生。
“可以放出欧阳冰燕和军营勾结的内幕了,还有欧阳冰燕已被其弟子杀死的消息。”
曲先生以前还吹胡子瞪眼:人性扭曲,道德沦丧啊,畜类也!
现在:死的好!休学一天!鞭炮庆祝!
要走时,曲先生的女儿曲意然喊住了青青。
“青青姑娘。”
“客气什么,喊我青青就好。”
陆青青对曲意然印象挺好的,曲先生选择留在村里,她和曲夫人什么话都没说,有时候看到母女二人还跟着村民认识草药,很平易近人。
上次陆青青还问她要不要去作坊做个账房,毕竟她识字,以前也是个小姐,除了账房也没别的适合她的轻松活了。
曲意然谢了她,说自己算账不行,不敢担那么重要的活计。
陆青青也没再问,曲山在城里的房子解封了,没收的钱财也已归还。
他们又不缺钱。
而且村民时不时也往曲先生那送东西。
一些吃食啊不那么贵重的,曲夫人就做主收下了。
在流云村,他们生活挺安逸的。
曲意然从善如流,笑道:“青青,我是想问你点事。”
“你说。”
“就是,最近来了些客商来咱们村看药,我想……以后是不是来的人会更多?”
“肯定会!”
这个陆青青敢保证。
现在来的,只是头一批打探消息的,随着圣医门威信不再,乃至彻底倒台,各大医馆药馆不再畏惧他们,那到这来寻药的有多少,不敢想象。
明安县,如同正在学飞的雏鸟,已经慢慢张开了翅膀!
曲意然眼睛亮亮的,“不瞒你说,这几日我在作坊外观察了一下。
有些客商到这来时,都中午了,虽然他们也带着些吃食,但总归不如热气腾腾的饭菜,作坊外摆摊的也都是些凉茶和烤馍之类。
我想是不是可以做点热饭卖一卖。”
陆青青挺惊讶的。
那当然是很不错的主意。
那些客商可都不是缺钱的主儿!
要是有好的饭食,绝不吝啬花钱!
“你会做什么饭食呢?”
“不瞒你说,我以前在书院,也经常帮我娘在灶房忙,给那些学子做饭的。基本的饭食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