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人欢欢喜喜的转过街角,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俊的不行的小哥哥。
“嘶啦……”小姑娘嘴里的半块糖葫芦就掉在了地上,夹带着一串哈喇子。
“水姨。”小哥哥礼貌的唤了一声。
“不敢,民妇并不认识贵人。”
“水姨,我知道是你,当年在宫里,你是被冤枉的吗?若是的话,我可以……”
“不是,是民妇技不如人。”
小哥哥刚要再说,却被腰间的手吓了一跳,急忙后退。
女人“啪”的打了一下小姑娘乱摸人家腰的手。
“您是尊贵之人,快回去吧,外面危险。”
女人拉着不情不愿的女儿就匆匆走了。
到了家后,女人就匆匆进了屋。
“小木匠,咱们还是离开京城吧?”
“怎么了?”
“小太子不知被什么人提醒,又想起我来,虽然我和他母亲是朋友,但我的仇人如今受皇上皇后赏识,我若再被他们盯上,恐怕会连累咱全家。”
“嗯……好。”
男人的声音稍微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
“那等我再跟人学完半个月雕刻,都交了学费的,你这段时间先不要出门,等学完咱就走。”
女人愧疚:“对不起,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教你的师父……”
“说这个干什么,其实我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在这贵人遍地的京城,咱百姓就是趴在地上的奴才,我背膀都快成弯的了。”
小姑娘偷听着里面的谈话,哀叹了一声。
可惜了,那个小哥哥竟是个太子。
太子她知道哇。
和皇帝一样,天天困在高高的城楼子里。
她再喜欢也不会陪他进去喂!
还是另选个人做夫君吧!
后面,又梦到了不少之后的事。
比如男人学完手艺就接了一个大活,做完的话,能让全家好好吃几个月的饭。
那半个月,没人再寻过女人,所以女人也稳下了心,她让男人安心干活,京城混饭不容易,有了机会却不要实在傻。
多赚点钱,再回乡也好过活。
所以他们又留下了。
这一待,又是两年。
最终,还是因为女人忍不住出手救人被诬告,这一家人才最终离京。
陆青青醒来的时候,满脸是泪。
床前,守着的是满脸憔悴却依旧难掩风姿的男人。
这张脸,与梦中那个俊美的小哥哥逐渐重叠。
梦里,是她八岁前的记忆。
因为一场落水,烧热,穿越,丢失的记忆,又因一场高热,全都记了起来。
陆青青,现在真的是完完整整的陆青青了!
“青青,你昏迷三天了!”男人骤然红了眼。
手中为她擦泪的帕子滑落。
“谢谢你,谢谢你醒来……青青……我真怕。”
他的手捧住她的手,将脸埋住,肩膀隐隐抖动。
“你的手……被狗咬了?”陆青青出声。
声音哑的像含了砂砾,难听干涸。
姬如砚连忙起身,端来了温水。
“不许这么说自己。”
他强扯出一抹笑。
用勺子舀水小心的递到她嘴边。
姬如砚的虎口处,一圈黑紫黑紫的伤口,咬的很深,翻皮裂肉的吓人。
是她咬的?
真是狗牙,厉害的很。
怪不得那会儿觉得木棍子不硬了。
这就是命吗?
兜兜转转,还是选了这个太子。
喝了些水,陆青青喉咙好受了很多。
姬如砚又赶紧站起来,开门出去。
接着,进来了一行人。
老庞,四喜,巧秀,洪稳婆。
竟然都来了。
他们全都红着眼。
怕陆青青责怪,姬如砚赶紧道:“没通知你二哥他们,我只说这边需要大夫。”
“嗯,没事。”陆青青咧咧嘴。
“正好,我就是一个现成的病例,你们可以全都看看我的伤,长长经验。
这次洪大姐功劳最大,我也没想到,她能完成的那么出色。”
当然,还有姬如砚的帮忙。
陆青青歪头看看男人。
却见他情绪似有些绷不住,抬手覆了覆眼睛,转身就出去了。
“谈什么功劳,师父要不是来救我,也不会差点……”洪稳婆抹了抹眼睛。
“别说这些了,先给我姐查查伤口。”
巧秀红着眼,咧开嘴笑:“我姐是阎王都惧怕的人,他不敢收的!
姐,你疼不疼?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的?”
从他们昨日赶到这,就开始讨论之前他们学过的开刀手术了。
比如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怎么消毒不会发生感染。
四喜画出了内脏图纸,又和洪稳婆演练了一场当时的手术情况。
除了事情紧急,可能周围的环境消毒的不彻底,他们觉得手术没有问题。
后面他们又熬消炎杀菌药,又清理伤口换药,能做的都做了。
现在就等陆青青醒来,用亲身感受说一下还有什么不足。
“除了疼,没别的问题。”陆青青笑道。
说着指指自己的腹部。
“别管什么男女大防,全都给我认真查看伤口,看看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结果老庞,四喜,巧秀眼里就都带了情绪。
洪稳婆缩缩头。
“那什么,外头那位公子全都让他们检查过一遍了,他们说……
缝的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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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邪恶组织
“可不是嘛,要是我在就好了,我一定会缝的很漂亮。”巧秀懊丧的很,她怎么就没跟着来府城呢!
“我也会缝的很细密,就算好了也留不下疤痕。”
四喜恨不得重新再给缝一遍。
女子身上怎么能留下疤痕呢!小姑可是村里最美的!
老庞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洪稳婆觉得自己缝的也行,吧?
青青说就照缝衣服样的缝啊,她觉得自己缝衣服的技术也没那么差。
也就只有陆青青不在意了。
"能活下来就是福大命大了,还挑东挑西的。这点疤算什么,以后抹点药也能消的差不多。"
洪稳婆做的已经够好了。
毕竟人生阅历在那,见惯了生孩子的血腥,只要让她思想上认识到划开人的胸部,腹部,不是在杀人,也是在救人,她能做到很好!
“洪大姐,等我好了,教你剖腹产。”
“剖腹产?”
“对,遇到难产危急的孕妇,可以剖腹取子,让母子都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不过很多迂腐的人不愿损毁身体去冒险,这就需要我们的努力了。
还是那句话,生命无价。
一年,两年,总会被人慢慢接受,咱们医者,做的,本就是终生的买卖。”
医者。
她也算医者吗?
洪稳婆的眼里,慢慢现出一抹狂热。
在被关的那些天里,她看着一个个孕妇被拖出去剖开肚子,看着还不到足月的孩子在地上渐渐断了气。
她那时候就多想自己能救活她们哪!
洪稳婆眼里又渗出了热泪。
遗恨过去的,憧憬未来的。
“生命无价,男子可以给人剖腹取瘤,当然也可以剖腹接生。”四喜说。
老庞,巧秀一起点头。
生命无价。
长路漫漫。
行医难,医道难。
但有引路者,有同行者,朝着一个目标,终会走出一条通往光明的圣光大道。
老庞:“师父,你为什么出现的这么晚呢?”
四喜:“一点都不晚,你不是说使劲活吗?你再活上一百年不就够本了!”
一百年,真敢说。
他再活五十年,不,哪怕再活三十年,也够本了!
三十年能做的事,能救的人,可太多了!
陆青青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墨朗。
“坏了,墨朗中蛊……”
“别担心别担心。”老庞赶紧道:“我已经照咱们上次研究的法子给他把蛊取出来了。
先用银针封穴,逼迫蛊虫游到手臂,然后划脉取出,再缝合伤口。
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陆青青放心了。
她精力不济,眼睛又有些睁不开了。
门外。
男人已平复了心绪,静静立着,手中捧着熬好的药,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告一段落。
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呼出一直压在心口的那股浊气。
他又懂了些。
这一群人,在共同做一件大事。
不为财,不为权,是做一件功在千秋,万古传承的圣事。
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