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清然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那么爱他。
奔跑中,他那完好的右眼看到路边躺着一个人。
穿着秦家军将军的战甲。
近了,他认出,竟然是他的副将!
“临牧,你怎么会在这!夫人呢?”
副将已经只剩一口气,他的嘴角,全是呕吐物,身下恶臭,脸色呈灰色,与当时军营被毒死了的那些人症状一模一样。
“将,将军……你以后,再也不会……有软肋……”副将脸上带笑。
说完这一句,他就头一歪,断了气。
“你什么意思?赵临牧!我夫人呢!混蛋,你把她怎么了,你给老子醒过来!醒过来!”
秦望川疯狂的摇晃副将的身体,最后又一刀刀的砍他。
“你敢背叛老子!敢背叛老子!真该死!”
“夫人……清然,清然,清然呢?”
不行,他不能没有清然,他要找她,去找她。
“清然——”
“清然——”
穆大业……
风中,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穆大业?
秦望川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吐出一口污血,血中透着隐隐乌色。
“穆大业……”
“青青……”
“圆圆……”
是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
秦望川没有听错,确实是有人在喊穆大业,而听声音,竟像是清然!
“柳儿——”
急奔中的穆大业也听到了这喊声。
他急忙下了马,开始倾听。
天已经黑了,周围安静无比。
他找了根木棍,点了火把,一边喊一边听。
“柳儿,是你吗?你在哪?”
“穆……水……”声音戛然而止。
穆大业急了,连声叫喊,终于看到村口的一口水井。
水井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动静。
穆大业急忙跑过去。
黝黑的水井中,一双白皙斑驳的手在水面上胡乱的挥舞,试图抓住井壁上凸起的石头。
水下的脑袋上上下下,拼命的想露出水面。
凸起的那块石头上,沾满了血。
“柳儿!!!”
穆大业肝胆俱裂,痛的双目赤红。
在井边扫视一圈没看到绳子以后,扔下刀,拖了战甲,双腿一分撑着井壁就下了井。
他抓住了柳儿挥舞的手臂时,提了上来。
柳儿的身体已凉的像是冰块。
刚才她就是因为浑身冻的麻木,才脱力没有抓住那块凸起的石头,彻底落入水中。
“穆大业……”
“是我,柳儿,不怕,我来了,我来了。”
“穆大业……呜呜呜呜……”
她真的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看着头顶的亮光一点点灰暗,她都已经绝望了。
可是她听到了马蹄声!
“大业,大业,你来救我了……”
“别哭,我托你上去,现在安全了。”
柳儿被穆大业托了上去。
“大业,你快上来。”柳儿伸出手。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
回头,就看到高大的男人,面目狰狞的举着一个大石,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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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都是别人的错
月亮升起来了。
柳儿清晰的看到秦望川那张嗜血阴森的脸。
一只眼睛还流着血,可怕的像个恶鬼!
“不要!”她尖叫一声。
连自己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捡起地上的刀,抽出就狠狠砍了过去。
秦望川痛叫一声,腿一弯,石头滚了出去。
小腿处,血肉翻飞,深可见骨!
他看向柳儿,脸扭曲到极致,眼神里的痛恨和杀意几乎溢出来。
“连你也背叛了我……哈哈哈……你竟然也背叛了我!
柳清然……柳清然,你怎么能背叛我!
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
穆大业抓着井沿一下子翻上来,秦望川已凌厉的夺过刀架在柳儿的脖子上。
“穆大业,原来你就是穆大业!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姬如砚抢了我的夫人,把她送给了你!”
“……”
“你可真是个蠢货!把她放了!是男人咱们单打独斗!”穆大业伸手摆动,示意柳儿不要乱动。
“他很在意你啊!” 秦望川在柳儿耳边阴恻恻的说。
“你为了他砍我,还说你们没有睡在一起!
骗我,骗我,柳清然,你一直都在骗我!
喂我毒药,谋杀亲夫!”
若不是他中毒多次,身体抗药性比别人强,现在早就毒发身亡!
秦望川有些失控,手里的刀在柳儿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
穆大业眼眸惊慌,“放了她,我放你走!”
柳儿浑身湿透,夜风吹来,冷的她牙关打颤,加上体内还有余毒未清,她脑子昏沉,几近崩溃。
恨不得此刻与秦望川同归于尽!
“对,我一直都在骗你!我和穆大业早就睡在一起了,你要怎样!”柳儿大喊。
她早就受够了!
她曾被他规训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她被圈养在将军府,像个无助又麻木的兔子!
“你爱我?你爱个屁!你懂什么是爱!秦望川,你就是个疯子!我讨厌你,整个秦家,都讨厌你!
现在更是恨不得你去死!”
“柳儿!”穆大业沉声呵斥。
眼神祈求的冲着她摇头。
不要激怒他,不要再激怒他!
他会找准时机救她的!
可柳儿此刻已经不在乎了,她压抑太久了,她也不能成为拖累。
不能放秦望川走的。
他就是一条疯狗,放走了以后还会死更多的人。
“哈,哈哈哈……”
我讨厌你,整个秦家,都讨厌你!
恨不得你去死!
秦望川左眼的血干涸,一行血迹挂在脸上,右眼呈现出一种极致仇恨与癫狂之色,左眼珠子却与之不能同频,诡异又割裂。
因为情绪波动强烈,脸皮都在盛怒中抽搐。
为什么?
“全都讨厌我,恨不得我去死……”
他明明是秦家最有天赋的孩子。
八岁时,就能打败十五岁的大哥。
武学师父走了一个又一个,十三岁就再也无人能教的了他。
可是,祖父从来不夸他!
他甚至夸别人家的孩子都不夸他!
十五岁时,他参加世家举行的比武大赛,不小心将与他争斗之人打残了腿。
结果回家就被祖父打断了腿!
他听到祖父与爹说:“不准此子走武路,恐招祸患。”
哈哈哈。
凭什么抢走他的天赋,凭什么断送他的前程。
他偏要走武路!
“他们压我,厌我,后来远我,惧我,无所谓,我也不当他们是亲人。
可是柳清然,我拿你是珍贵的宝,为什么要背叛我!
谁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你不能!”
“如果没有我,你会被你爹送给谁都不知道,你本来就是个玩意儿!
他们恨不得我死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老子为了你杀自己的亲侄子,杀自己的亲堂兄,夺了整个秦家为你报仇!
你却与人勾结来害我,来害我!”
他扯着柳儿后退,刀刃深深的压入细嫩的皮肉。
“你是为了我吗?你是天性凶残!”柳儿回喊。
“要不然你祖父当初也不会打断你的腿!你是秦家的异类,没有是非曲直!
秦望川,我也曾以为你爱我的,我还想着拯救你……”她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顺着你,哄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暴戾,不会随意杀人。
可是我错了,你祖父说的对,你心里住着魔鬼!
你爱我?哈哈,你说爱我?
你爱我为什么要为害我的人卖命!
你明明,就是为了自己!
因为你早想夺了秦家所有的兵力,因为秦家效忠的是正统!”
秦望川似惊愣了半天,才嘶吼反驳:“一派胡言!”
是的,一派胡言!
他拒绝过九皇子的示好,拒绝过的!
因为柳清然胆子小,就喜欢安安稳稳的。
所以,他拒绝过的,真的拒绝过。
可他的反驳中,又夹杂着一股不为觉察的底气不足。
他无法说出知道姬如砚杀了清然时,除了刻骨的痛,还有那么一丝浊气释放的酣畅。
他当然不会承认。
这些都是别人的错,他都是被推着一步步走到现在。
小时候被人欺负打回去是这样。
别人辱骂他的妻子他杀了也是这样。
夺权,选择九皇子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