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砚摆摆手,“怎么算是闹鸡斗狗了,你不觉得和……那些人挣东西的时候一样吗?
这世间各处,不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闹鸡斗狗,分什么贵贱。”
两人说话间,小环爹和她二叔两口子听到信儿跑过来了。
小环爹上来就指责丁氏,说胡闹不分场合。
小叔子夫妻俩更会做戏,一个扶白老婆子起来,一个埋怨丁氏,嘴里还说着都怪自己不争气,要不然娘不会受这委屈。
白氏欣慰的老泪纵横,又是一番夸。
好一番母慈子孝!
丁婶子现在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远了香,近了臭。
养了老东西这么多年,顶不上别人几句屁话!
“徐公子,没事了没事了,是孩子娘不懂事,我们这就回家,这就回家。”小环爹来扯丁婶子。
被丁婶子一把甩开。
她恨的咬牙切齿,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她就要闹个大的,她要把小环的钱留住!
“我不回家!你赚的那仨瓜俩枣我也不稀罕了,你爱给谁就给谁,但是小环赚的钱,谁也别想要!”
小环愤怒的想要开口说话,被丁氏打了一下。
“你别说话,做好你的差事就行。”
小环还有大好前程,以后会找个好亲事,不能让老东西给毁了!
她这辈子受够了,老东西要跳河吗?
行,她陪着一块儿!
这样谁也不能说她逼死婆母了吧!
“嫂子,你是钻钱眼儿里了吗?不都是一家人吗?鸡毛蒜皮的你分的那么清楚!”小叔子恼怒的喊。
白氏蔫蔫的,“老二啊,你知道娘平日受了多少委屈了吧!”
就在小环爹面上无光,又要责骂丁婶子时,姬无砚又开口了。
“咱刚才不是在说管家权吗?继续说,丁氏,本公子听出来了,你不满你婆婆管家,是因为她拿着你们的钱去接济小叔子一家,对不对?”
“对!那是我男人辛苦赚的,我闺女都吃不上几次肉……”
姬如砚抬手又打断丁婶子的唠叨。
“那你算过这几年总共上交了多少银钱吗?”
“我都记着呢!”丁氏看着白氏气呼呼回答,显然根本还没想到其他的。
小环却已经明白过来。
马上大声道:“公子稍等,我去把我娘记的账拿过来!”
小环“噌”就跑了。
“哎,你拿那个干啥?”小环爹也还在愣。
白氏不靠着小儿子了,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个不停。
“拿那个干啥?谁知道她记了些啥东西,这是觉得我老婆子昧她的银子啊,老大,你媳妇觉得娘是个贼啊!我不活……”
姬如砚淡声打断:“婆媳之间有误会就要讲清楚,不然影响和睦,丁氏不满你管家,是因为怕你把自己辛苦赚的钱贴补给小叔子。
当然,偶尔给小孙子买个鸡腿不算,正如你所说,那是你亲孙子,花点小钱无可厚非。
丁氏也别拿这个怪。
白氏你若觉得儿媳冤枉你,那待会儿咱们就对对账,证明你的清白。
若你管家真的很称职,你放心,本公子给你做主,以后还是你管家。
若是账目对不上,那你儿媳妇就没有冤枉你,你,就是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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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去天医节
丁婶子一下子想明白了。
她不就是因为不知道白氏把银两贴出去多少,才会越来越疑窦心不安吗?
之前好几次想让白氏把钱拿出来对对账,她都一副受了冤的样子哭闹。
这次有徐公子在,她没理由再拒绝了!
“好,若我冤枉了娘,以后你继续管账,我不会再说啥。”
白老婆子却是心虚了,不敢接话茬。
“老大,回家,你们两口子今天是不是要把娘臊死才甘心!”
“环儿她娘,回家,别闹笑话了。”小环爹又去拉丁婶子。
这会儿,丁婶子突然想到了陈翠花。
陈翠花可真好,和离后过的可真好。
朝廷规定,女人过了四十,不管有没有儿子,和离后就不会强制改嫁了。
她今年才三十八。
不过,小环爹胆小,吓唬吓唬还是可以的。
“李宝林,我和你过够了,我要跟你和离!”
“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今天徐公子在这,我万万不敢开玩笑,你再劝我一句,我就跟你和离,哪怕让官府再给我配个老光棍,我也不想跟你过了。
这辈子,我就生了小环一个女儿,没生个儿子,所以就在你家憋屈了一辈子。
我也天天干活,没闲一天,到头来吃了一辈子咸菜稀粥,我吃够了!
我就生一个女儿又怎么样!我女儿比那些男娃子都出息。”
丁婶子越说越觉得自己太屈了,到后面是真的想和离了。
“和离,我要和离,对,和离了跟着翠花去卖调味料!”
小环爹愣在那。
顾承舟嗤笑一声,“最没用的男人就是这种了,老婆孩子都养不起,得亏没生出儿子来,多生一个咸菜稀粥都吃不上了!”
小环爹被说的没脸,看着丁婶子,一声都不敢吭了。
白氏又慌又气,转身就要走,被顾承舟一个刀柄拦住。
“走,去拿你保管的银钱,对账!”
“我不去,我不去,那是我们的私房钱,不能被人看到!”
“少啰嗦!让我们公子给评理,那就评个明白,快走!”
“我不评了,不评了!”
小环跑了回来,不仅拿来了丁氏记的账,还抱来了白氏的存钱箱子。
“贱皮的死丫头,你哪里找到的?拿过来,给我拿过来!”
白老婆子急了眼,张牙舞爪要去抢。
又被顾承舟大声呵斥一顿。
小环麻利的拿出一个小口袋。
声音清脆:“徐公子,这是我娘记的账,南瓜子代表一两银子,绿豆是100文,我爹都是凑整数给我奶的,所以到现在,一共应该是三十三两四百文钱!”
小环爹自己其实也是记着的,这个数和他记的一样。
他苦心劝:“娘,你打开箱子吧,对完了账咱们就回去。”
“大哥,你这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让娘没脸!”老二脸色难看的很。
“那怎么样,这不是娘让徐公子评理的吗?现在还能停下吗?”
白氏两眼一翻就晕了。
“大哥,你们把娘给气晕了!”
老二和媳妇一人扶着白氏一边胳膊就想走。
顾承舟手起刀落,木头箱子就劈成了两半。
“多大点事,还需用的着钥匙?”
这一劈,不仅把箱子劈开,也把白氏给震醒了。
她怪叫一声就扑到地上,想挡住箱子不让人看。
可大家早就看到了,箱子里面,只有几块碎银和几个铜板,顶多就是二两!
还有,一个黯淡无光的破银镯子!
小环爹只感觉心脏都不好了。
“娘,我给的钱呢?钱呢?”
“这还用说吗?李宝林,这就是你孝敬的好娘,全没了!你摔断腿的时候,问她要一两银子她都不拿出来,结果,哈哈哈哈……”
丁婶子大笑。
笑的讽刺又畅快。
她心疼自己和女儿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但在这一刻,没了银子,她心里却觉得轻松了!
反正有银子和没有一样,老东西不死不会拿出来,没了好,彻底结束了死老太婆的掌家权!
反正她闺女现在能赚,她也有放牛的差事,以后谁也别想再抠她们娘俩一文钱!
小环爹却满眼通红,不依不饶,那都是他在外头给人干活一文钱一文钱攒的,他怎么能甘心。
“钱呢,钱呢,娘,我的钱呢!”
老二两口子低着头不吭声。
白老婆子也不遮掩了,爬起来咒骂:“钱我给老二家了!怎么样!你连个儿子都没有,将来还不是靠侄子养老,反正那钱早晚要给我孙子的,早给晚给不是一样!”
老二也赶紧开口:“大哥,钱全花了,不过你放心,以后让我儿子给你养老。”
丁婶子大叫:“用不着!把钱还给我们,李宝林,你想清楚,再犯糊涂,我今天让徐公子给我做主,马上和离,你和你老娘过去吧!”
李宝林终于清醒了。
非要把钱要回来。
结果就是,白老婆子又要去跳河。
不过这次,这招没用了。
作坊就在河对岸,她跑到了河边,才发现一个跟过来的都没有。
连小儿子两口子都不见了人影。
她的表情,僵硬,滑稽,和茫然。
到此时,事情已了了,白婆子没资格再给人管家,还被村民嘲笑和唾弃。
白婆子灰溜溜的逃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