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误会误会,真是诚心来买人的,但是,但是她是个大夫,你再便宜点……”蒋媒婆满心苦水,赔着笑脸。
“笑死人了,一个女医婆,也就你们没见识的泥腿子当个正经大夫,她会看个屁!”
“她会看你!”一声带着怒气的呵斥。
男人上前,对着牙婆厉声道:“作为被衙门请过做救灾大夫的人,你竟然如此诋毁。”
“买卖不诚,隐瞒暗病,我看你们牙行,很需要彻查!”
牙婆脸彻底变了,打量了一下姬如砚,惊疑不定,后又露出笑脸,连声说:“误会误会,原来是救过灾的大夫。”
陆青青也没想到姬如砚来上这么一出,她还准备了一肚子辩词没用上。
姬如砚像是真生气了,声音很震慑。
陆青青就是想讲个价而已,倒也不必弄的这么僵,以后说不定还打交道呢!
“那啥,现在知道我是大夫了,说实话,要养好这男人也得花不少银子,三十卖不卖,卖的话我就买了。”
牙婆瞅了姬如砚一眼,“再加二两怎么样?这是一批人里最出挑的一个,买过来就用了三十两,要不是先前药的有点厉害,他站不起来,早就被人买走了。”
“行,三十二两。”
陆青青又指着刚才被挑剩下的三个人。
“说实话,这几个人要是不治也活不长了,要是治,你得再花不少银子。”
牙婆很上道:“是,就算治好,也就像刚才那些一样八两银子一个,姑娘是大夫,宅心仁厚,若带走的话,就二两银子一个怎么样?”
“我都要了,五两银可行?”
“成交!”
就这样,陆青青花了三十七两,买了四个病秧子。
刚才那个急着买人的男人,眼神嘲笑,搂着挑选好的女人,小声嘟囔:“真傻。”
陆青青眼神轻蔑:“肾虚公子,多养养,再不知节制就废了。”
男人脸一僵,拖着女人匆匆走了。
蒋媒婆从牙行出来,丧着个脸。
这行规矩,凡是介绍来的客人,介绍人都能得点介绍费。
不多吧,也有十几文钱了。
像卖到三十两的,那得有三四十文了。
可陆青青买的人特殊,算是赔钱的,人家不给,蒋媒婆一文钱都没得到。
白跑了这一趟!
“陆姑娘,以后我可不敢做你生意了。”
“别呀,多大点事,本来该赚多少银钱?”
蒋媒婆一脸肉疼:“四十文呢!一文没给。”
“瞧你这眼界。”
陆青青拿出包,提出两吊钱,“给你二百文,以后你得跟我一条心懂不懂?”
“懂懂懂!哎呀哎呀……陆姑娘,你真是人美又大方,要是以后觉得这个男人不如意,把他卖了我重新给你找个更好的!”
"……"
蒋媒婆咧着嘴把钱放到怀里。
忽然感觉浑身冷嗖嗖的,大热天的打了个哆嗦。
回头一看,戴面具的男人正眼神幽幽的看着她。
老吓人了。
“那啥,陆姑娘,我就不坐你车回去了,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蒋媒婆找了个理由就走了。
姬如砚走过来。
“青青,你说给我的大礼呢?”
“啊?我还没想好呢!你急啥?”
“我不想要大礼了,想要这个人,能给我吗?”
姬如砚指着刚才买的那个男人。
“你又不缺人,要他干啥?”
“我缺。”
四喜在一旁小声道:“小姑,给他吧,这人难驯。”
一脸的凶相,谁欠他似的。
“给给给。”
陆青青掏出身契,塞给了姬如砚。
三十二两呢,真算大礼了!
离的近了,看着他微红的嘴唇,光洁的下巴,她心脏又猛跳起来。
刚才买的那男人,连墨朗和顾承舟都比不上,蒋媒婆就夸的一朵花似的。
干了这么多年媒婆,她是真没见过好的啊!
别说了,她自己也没见过。
陆青青闭闭眼。
不行了,这是病,得治!
“那边有个巷子,你跟我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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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骨骼和命运的联系
陆青青想,她现在这么没出息,完全是因为见的少了。
她得多看看。
多看看就免疫了。
这叫脱敏治疗。
巷子是个死巷子,除了里面的住户,没人往里走。
陆青青怕有人突然从家里出来,就一直走到了尽头。
那里,有棵大槐树。
“好,就这里吧。”
陆青青让姬如砚背对着胡同口站在树干后。
说:“你能不能再摘一下面具我瞧瞧?上次没看清。”
姬如砚唇瓣微张。
没看清吗?
他觉得还看的挺久的。
久的他都想低头,脸像烧开了一样。
果然当时是太紧张了。
“好。”
姬如砚将手放到面具上。
“等等!”陆青青又制止。
“我数到三,你就再戴上,知道吧?”
男人迷惑的缓缓点头。
然后他摘下了面具。
陆青青:“……一”
“……二”
“……”
“……”
“二点五。”
二点五?
哦,还不是三。
姬如砚微抬的手又放下。
看着面前睁着大眼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女子,清澈的杏眼映出他的身影。
脸又烧起来,睫毛颤抖着垂下。
胸膛开始起伏。
“二点八。”
“二点九。”
“三……”
这一声好像是叹气。
陆青青长舒出一口气,看着姬如砚双手又把面具戴上。
还真是听话。
就像在梦里一样。
不知道她让脱衣服他干不干?
正在胡思乱想,离得最近的一扇门忽然“吱嘎”一声开了。
一个老太太提着篮子走出来。
“哎?谁在那树底下,快走开!那上面有吊死鬼儿!”
吊死鬼!
陆青青本能抬头。
姬如砚反应更快,揽住她一跃就离开了那棵槐树底。
“哎呀,你瞧瞧你瞧瞧,小年轻到哪儿相会不成,非要跑树底下,你身上都落了好几个吊死鬼儿!”
老太太说着就上前要拍姬如砚。
姬如砚目光警惕,带着陆青青后退,双臂呈护卫的姿势揽着她。
“危言耸听,胡言乱语,青天白日,哪来的吊死鬼?”
老太太皮松肉驰的眼都睁的大了一倍,然后看傻子一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白天戴面具,我看你就是个鬼!”
然后又说一句:“咬死你!”
就挎着篮子,颠颠的走了。
姬如砚目光还是落在老太太后背上,紧皱着眉头思索,直到感觉陆青青在拍他。
“喂喂,她说的吊死鬼儿是这个!”
陆青青手里提着一根丝线在男人眼前晃悠。
丝线下,连着一只茧,茧中藏着一条灰褐色的虫子!
这是尺蠖虫,一般就生长在国槐树上。
在现代国槐树已经很少了,大部分都是洋槐。
而在这古代,种的还都是本土国槐。
门前一棵槐,不是升官就发财。
说的就是这国槐。
很多人家门前都种着,树上结的槐米,到八月份收了做成槐米茶,凉血止血,清肝明目。
不好的就是这一点,尺蠖虫太多,吐丝挂在树上,俗称吊死鬼儿。
陆青青在姬如砚眼前一晃,他身体就是一颤。
巨大的酥麻刺痛感涌遍全身,他目光惊惧骤缩,凌乱后退。
好看的唇骤然失去血色。
而后手脚失措,乱了分寸,双手仓皇拍打着全身。
陆青青赶紧扔了虫子。
“你怎么了?怕虫子怕成这样?”
她帮忙寻找他身上的虫子,在头上又找到一个,扔到地上狠狠一跺,青色的粘液呲了出来。
恶心巴拉。
“看,不就是个会吐丝的破虫子吗?怕它个鸟!”
姬如砚愣愣的看着那一团污点。
身上的酥麻消失了。
好像是的,没那么可怕。
“怎么回事,以前被这虫子咬过?”陆青青问。
他这反应不像单纯的害怕,倒像是有心理病。
姬如砚摇头。
“我也不知道。”
“小时候,有一次烧热,总感觉身上到处发痒,好像浑身爬满了虫子。
我费力睁开眼睛,眼前就是这个虫子,就在我眼珠子前,没有茧,看起来好大,连它的头和脚都就看的清楚。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