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这,应该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没想到,他一条贱命,有一天也能沾小张哥的光,让县令公子特意来救。
“哥,你胳膊也伤了,你擦药了没有?”小张又开始叫。
嗓子里像有砂砾摩擦,哑的厉害。
“哥,我媳妇儿是不是吓坏了?肯定吓坏了,回去我要好好哄一哄。”
徐睿脑子紧绷,正在想事情。
进山的时候,他们摸不到路线,绕着安全的路去走,又特意到那些能避险的山洞,河流寻找。
谨慎再谨慎,还是遇到了狼群。
厮杀到最凶猛时,他脑子全是空白。
不期然,就浮现出一道音律。
他好像熟悉,又分明没见过。
有一道声音在说,吹响它,吹响它……一切任你主宰!
在狼群环伺,身边侍卫全都护着他逃时,他却鬼使神差的捡起了地上的树叶。
吹响了那串音律。
然后,来了一群鸟。
它们疯狂的攻击狼的眼睛,趁此机会,他们得以逃脱。
那道音律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以前吹的笛声,似乎与这音律有异曲同工之效。
思绪被小张喋喋不休的声音打扰,他刚想说“闭嘴。”
小张已经用可怜的,后怕的,自言自语的口气道:“我以为……我要死在这了……”
“一开始我想着我有大哥,大哥一定会来救我的,可是后来不敢想了。
山林这么大,我们又落在这里,就算来也找不到。
最怕的是,你来了万一被野兽攻击,也死在这里怎么办!
我死有什么打紧,你死可不行,你还得给百姓赚粮食。
我又不想让你来了。”
徐睿张张嘴,没阻止他再说话。
“可是我很怕,怕我媳妇还没有孩子,以后还要被逼着嫁人,万一那人对她不好……”
“又一想,傻了吗不是?有我哥在,就不会看着我媳妇被人欺负。”
“我都在等死了,没想到我哥来了……哈哈,我哥来了……咳咳咳……”
“别说了!”
徐睿又喂了他水,掏了掏,掏出一块糖给他塞嘴里。
"真好吃,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嘴巴含含糊糊还要说。
“哥,你是不是遇到狼群了,我看你的伤像狼咬的。”
“你有没有烧点狼毛糊上?”
“咱这是走的哪条路,我以前没走过,好像有点安全。”
徐睿终于忍无可忍:“闭嘴!!!!!!!”
众人:早该闭嘴了,烦死了!要不是公子在这,他们要上去塞臭袜子了!
凭什么他能得公子一块糖!
……
山脚下,徐县令早召集了大夫在等候。
见到人的时候,他没了冷面模样,冲上去就差点下跪。
“公……儿啊——你怎么受伤了哇!”
小张爬起来撑着半截身子,“那什么,县令大人,我是不是该喊你爹啊?”
徐县令:“……”
默默后退。
真臭!
徐睿僵硬的扯扯嘴角,“……先救人吧!”
“对对对,快救人,公……那啥,快来人,快来,陆姑娘——”
徐睿蓦然抬头。
徐县令已经开始指挥:
“庞大夫,快看看本官的干儿子!”
“还有你们,快救人。”
陆青青提着药箱跑上前,看了徐睿右臂上的伤一眼,“什么咬的?”
“狼。”
徐睿后退一步,用左胳膊挡在脸前,顺便闻了闻衣服。
陆青青一把扯下他的胳膊看了看。
面具上没血迹,就是露在外面的嘴巴周围长了一圈胡茬。
她没再管,迅速打开他右臂包扎的布条。
还好,伤口不是很严重。
“涂了什么东西?”
“你做的金疮药。”
“这个不行了!”有大夫喊。
陆青青掏出一罐药膏,递给徐睿:“自己再涂,杀菌的,别地方还有没有伤?”
“没有。”
“确定?”
徐睿连忙点头。
“你去看看他们吧。”
陆青青伸手又从包里掏出一颗糖。
“风潇潇兮易水寒,吃块糖兮满嘴甜。
给,先垫吧垫吧。”
说完,往他手里一塞,就跑到其他人那去了。
徐睿抿抿唇。
怎么回事?
没吃糖,就已经觉得全身甜了。
“小梦……你别,离我远点,我身上臭——”
旁边传来小张嘶哑的大叫。
李梦不管,抱住他“呜呜”的哭。
脸贴着脸哭。
这是失而复得,一点也不嫌,喜欢的不行,什么也不顾的哭。
小张真是幸福极了,又心疼极了。
“别哭了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呜呜呜——”
庞大夫一招手喊俩官差来:
“这个没事,给抬回家爱咋哭咋哭去吧!”
小张没事,刘二柱也还好,就是得多养几天。
那三个被巨蟒伤过的人就惨了。
刚才说不行了的那个人,是真的不行了。
只来得及跟家人说了一句话就断了气。
他爹娘抱着他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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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一块碎石
另外一个,一条胳膊被蛇咬烂了,过了这么几天,伤口处已经发炎发臭,保不住了。
还有一个,小腿血脉坏死,要想保命,也得切掉坏腿。
他家里人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三个人,虽然回来了,却也得到了严厉的惩罚。
那个死掉儿子的家人哭着给徐睿磕头,感谢他把孩子带了回来,至少没有葬身兽口,让他能够归家。
那个胳膊烂掉的,痛苦之后也认命,失去一条胳膊,至少保住了命。
只有那个双腿坏死的,名叫于峻,不能接受,明明他是里面伤的最轻的,他以为被救回来缓一缓就能好的。
什么就叫腿全坏掉了呢?
于峻的家人醒来后,也不同意切腿。
失去了双腿,和瘫子有什么区别,儿子还没娶妻啊,这辈子不是完了吗?
他爹娘跪在陆青青面前痛哭。
“青青大夫,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连肚子破了的林壮都能救啊!”
“需要多少银两你才治,你说我们砸锅卖铁也会凑出来!”
“你救救我儿子呀,明明他身上都好好的呀!”
陆青青摇头:“我救不了,他的腿脚里面已经全部坏死,若是早点切,还能保住膝盖以上,再拖时间,恐怕会切的更多。
你们尽快考虑。”
她下过针了,里面血脉已经不流通,小腿确定是保不住的了。
“我们不切!这腿还好好的,明明养一养就能好起来!”
“庸医,你们全都是庸医!”他爹大声骂。
“儿子,咱们走,爹带你去找更好的大夫。”
“你们会害了他。”庞大夫大声道。
他以为,以他在明安县的名声,至少说出的话会管点用,可没想到一家人没了理智,根本不听。
“我们是他爹娘,怎么会害他!我知道,你们就是想要钱!”
陆青青很生气。
若是往常,遇到这样的,她不会再管了。
生死由命。
她是救人的大夫,不是明知麻烦还往身上揽的圣人。
但是……这人是徐睿带着那么多兄弟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他凭什么不珍惜!
“你当然不会故意害他,但你的无知会害死他!”
“我再提醒你们一句:若不早下决断,他命也保不住。
而且,就算切腿,能不能活也要看他的造化!”
“最后,你们放心,就是你们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治,用不着怕我坑你们!”
就算切了,也不一定能活?
于峻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腿,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胡说的,一定是胡说的,这腿明明好好的……”他爹不停嘟囔。
他娘更是离谱, 竟然怪上了小张,怪他带人进山,怪他没阻止儿子去危险的地方。
刘二柱急了:“婶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当时是你们让我求了小张要去打猎的!
小张都说了危险的地方,也是他自己不听偷偷去的!”
“二柱!你不用跟他们废话!”刘里正掏出一张契纸展开。
“我就知道若是出事会有人耍赖!这上面你们都摁了手印的,说好进了那山,生死由命!再乱咬人,就滚出流云村!”
于峻娘蹲地上大哭。
徐睿走过来,银质面具泛着月色光泽。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长身玉立,眸色冷然。
声音冷冽:“这是怪我们多管闲事,把你们儿子救回来了,我看你们应该是看儿子废了,嫌他以后是个累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