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陆云套好马车出来了,陆老爹早就坐在了车上。
然后,陆青青和巧秀抬着一块门板放到了车上。
她们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全身都被布子缠成蚕蛹似的人!
布子上还沾着血,这一块那一块的,触目惊心。
走路劈啦着腿,一挪一挪。
穆大业吓了一大惊。
这,这,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呀?
那“蚕蛹”说话了。
“青青,你给我的药啥时候吃?”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哭嚎的妇人嘛!
穆大业脑子突突的,但也是终于明白了。
雾娘咧,陆大夫……真是个狠人呐!
陆青青交代陈翠花:“一到城门口你就吞下去,走,上车!”
柳儿拉拉发愣的穆大业。
“咋?你也想去?”
不是,这都怎么回事?
大夫不是大夫,里正不是里正,柳儿……不是柳儿了!
不过,他也好想跟上去看热闹!
……
三四十人总共用了六辆车。
陆家的马车加又找的五辆驴车。
加上后头跟着的穆大业,一共七辆车像旅游观光一样进城门。
城门的守卫兵还以为来了什么人物,一看,不是!
又以为是哪里来的逃荒的,一看也不是。
“干啥的你们?”
“来看亲戚的。”大家笑咪咪的回答。
其中一个守门的一眼认出了陆青青。
这个姑娘傅爷给他指过呀,这是县令公子很重视的朋友啊!
于是很轻易的放了行,他还急忙跑到县衙报信去了。
等七辆车走到了城中央,陆云拿出了铜锣,开始控诉!
“冤哪……季家酒楼仗势欺人,欺负我们乡下人啊——”
“收了货不给钱,还把我们的人快打死了啊!”
“都知道今年遭了灾,县令大人为我们老百姓愁白了头,可有些奸商却还在压榨我们的血汗钱,丧尽天良哪……”
季家?
开酒楼的那个季家?
行人哪,商贩哪,临街铺子的老板哪,全都被吸引过来了。
“真是季家把人打成那样的?”
“不能吧?季家开了这么多年酒楼了,能贪你们那点银子?”
“你们是哪里的人哪?”
后面车上的小伙婶子开始抹起心酸泪。
“我们村哪,就是塌山的那个村啊,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知道啊知道啊,那天城里的房子都晃了好几晃,我们以为是地动了呢!”
常大娘一拍大腿:“就是我们村啊!把牛羊都压死了,房子全塌了,人也伤了好多!
好在祖上留下一味调味方子,大家就天天起早贪黑找料,然后让翠花来城里卖,好换点粮食回去活命,谁想到,我们翠花昨天差点被人打死了啊!”
马车的车厢门“唰”的打开,露出躺在板子上的“木乃伊”。
“嚯,天哪!这真把人打死了啊!”
“那么多血!”
“打的身上没有好地方了!”
巧秀扑在“木乃伊”上大哭:“娘啊,你死……你被打的好冤哪!开酒楼的那个季家做事伤天理啊!
我就是一头撞死在季家门前,也要为你讨回公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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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命不久矣
整条街上全是人了。
事情也都听了个完整。
后面的人自有前面的人给讲解,流云村的人只负责诉苦就行了。
哭水淹了庄稼,哭家里的孩子瘦的皮包骨,哭怎么还有人坑她们的货,不怕遭报应。
哭着哭着,一个大娘吐了血。
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喔唷,这是怎滴了!”
“没事的,吐习惯了,就是经常挨饿,把胃饿坏了,大夫说,没几年活头了。”
也就再活几十年吧。
青青给的这什么汁啊,还酸溜溜怪好吃,真想舔干净。
可这真是把观众给惹怒了,当场就一起骂起了季家。
势必跟着要一起去帮忙讨公道。
看吧,人偏向弱者是天性。
犯众怒,更是可怕。
一群人,挤满了半条街,季家酒楼的掌柜知道信儿的时候还不屑。
“谁贪他们的银子?胡言乱语!那点银子谁稀得贪!一群刁民,报官,报官!”
“掌柜,昨天,是二掌柜在这结的账。”
二掌柜,是大掌柜的弟弟。
在这跟着大掌柜学习账目,学成是要去酒楼分店做掌柜的。
大掌柜吆喝:“二掌柜结的又怎么了,难道还贪那农妇那么点银子不成!去把他找来,正好与那农妇对峙!”
伙计欲言又止,不过也没敢乱说,就去找人去了。
外头已经开始砸店门了。
大掌柜怒气冲冲出去。
“你们干什……”话卡进喉咙里。
天哪,怎么会这么多人!
腿软……
他猛的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呀,不是说就是个农妇吗?
外面半街人哪!
还是等衙门来人,把那些闹事的抓起来再说吧!
从后门溜出去找人的伙计回来了,他说找不到二掌柜。
“掌柜,现在外头的人都在骂咱们,昨天二掌柜确实喊了人打了那农妇,那农妇太能叫唤,有不少人听到了,可她跑的时候腿脚挺利索呀,怎么现在就躺那快死了呢?”
“哼!绝对是来讹人的,这些刁民!
放心吧,咱东家昨日刚跟县令大人吃了饭,这些人敢闹事,全给抓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东家来了!
季家酒楼的东家季文石,三十多岁,头上挂着几片烂菜叶就进来了。
“曹力!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不不不,东家,这是他们在讹人呢!”掌柜一口咬定是农妇讹人。
他还找出了账册,上面明明记录着,那五十多两调味品的钱已支付。
还有伙计说的农妇根本没有重伤,他们是装模样的。
季文石就相信了,最重要的,他昨日刚跟徐县令吃了饭,还主动缴了一笔善款,徐县令当面夸赞了季家,还说给他分酒楼的招牌亲自题字呢!
“哼,讹人讹到我季家头上了!去,请几个大夫来,特别是庞大夫,黄大夫,孙大夫……这几个刚赈灾有功,被县令大人嘉奖过的大夫。”
外面已经开始砸门了。
甚至后门都被人堵住了。
伙计是爬墙出去请的大夫。
季文石拿着账本开了门,用季家多年信誉保证,绝不会欠一个农妇的银子。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瞧不起农妇的口吻,当场就被陆老爹扔了一鞋底。
向来衣冠整洁的季文石气炸了!
“刁民,你们这些脏货!等着坐牢吧!”
“还有你们,是非不分,全都关进牢里去!”
陆青青站在马车上,举起一个大喇叭吆喝:“说的好像衙门你家开的!坑了我家的货不给钱,还打人,要抓也是抓你们!”
“你这个刁妇!我已经报官了,损毁我家酒楼名声,我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呀呀呀,听听听听呀,他当自己是明安县的主人呀!”
喇叭声传的老远,季文石气的心肝肺疼。
都不知道怎么就聚集了这么多人,都是无所事事的穷鬼!
“东家!大夫们来了!”
伙计带着大夫好不容易挤进来。
“大夫来了,快当着大家的面给那个装死的农妇检查!你们这些讹人的泥腿子,真以为城里也是你们耍赖撒泼的地方!”
季文石也双手呈喇叭状大喊:“大家伙儿,你们都被这些乡下人给骗了!那个农妇就是装的!这几位大夫大家都信的着吧,让他们给检查后大家就都明白了!”
“哼,刁妇,你敢让大夫检查吗?”他扬声问陆青青。
“刁男!有什么不敢!各位大夫医者仁心,定然会给我们做主!”陆青青跳下车。
几个人一起抬着陈翠花下来放到地上。
周围人还在安慰:“姑娘放心,这几个大夫都是县令大人表彰过的仁善大夫,是去赈灾村落无偿救过人的,他们信得过!”
陆青青“感激”的看了那几个大夫一眼。
“那就麻烦各位大夫了。”
“不敢不敢。”几个大夫眼珠子下垂。
庞大夫刚才差点就鞠躬喊“师父”了。
还好看出陆青青的眼神示意。
这季家人真会请大夫,请的都是和陆青青共同救灾的。
此时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帮着陆青青撒谎了。
谁知道一把脉:
“老天爷,气血内郁,这是打伤肺腑了呀!”
“阳气虚衰,元气离散,命不久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