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胳膊感觉不到疼,疼的是心!
一道轻柔的女音在旁边响起。
“看着这朵花,你觉得它漂亮吗?”
一朵黄色的花出现在柳儿的眼前。
那花,穆大业认识,就是很普通的南瓜花!
陆大夫,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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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一个污点
“你觉得它像什么?”
“像不像一件漂亮的裙子?”
“还是一只头冠?天上的太阳?黄色的鱼儿?
一条绣帕,门前的桂花树,糕点,金钗……”
陆青青一句一句说,天马行空,风牛马不相及。
没有大声,就像是随意的聊天,甚至周围议论的声音都比她的声音大。
可偏偏,柳儿真的像是听进去了。
她一直盯着花,一直盯着,凶狠的神色被漫无边际的恐惧代替。
“像金钗,像她的金钗!不要走……放我走……”
因为过于惊悸,她的眼睛不停的收缩颤动,呼吸急促,已经有猝死的征兆。
陆青青急忙在她脑后下了一针。
柳儿软软的倒在穆大业的怀里。
此时的穆大业,已经是双目通红,七尺汉子像要落泪一般,令人唏嘘。
“陆大夫,救救她,求你,救救她!”
他看向陆青青,像看向一棵救命稻草。
再回到陆家。
穆大业将他遇到柳儿的过程说了出来。
只是,他也跟陆青青说明,有些事关乎他们的安全,所以需要对她有所隐瞒。
但那些跟治病没有关系。
“我第一次见到柳儿,是两年前春天,在通州的一家客栈。
她是个大家小姐,身边有随从不少,其实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看到随从衣服上刺着一个柳字。”
一个粗糙下等的镖师,和一个大家小姐同住一家客栈,一个天字房,一个通铺房。
搬运货物时,镖局的大箱子就与柳家的随从撞在一起。
随从手里的箱子滚落翻倒,散落一地书籍。
吓得他们连连道歉。
那些随侍正要发怒,大小姐已经回头,轻描淡写揭过了此事。
风吹,面纱轻扬,露出一张精致如仙的脸。
只那么一次,大家小姐就印在穆大业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第二次见到,是在京城……
那时候,我们交了货,晚上大家一起大喝了一场,其他兄弟都去见识京都繁华去了。
我没什么感兴趣的,就想着回客栈睡觉。
那会儿都是后半夜了,街道无人。
我就看到了两个全身蒙的严严实实的人,抬着一具……尸体吧,就那么扔在了道路旁。
从两人的谈话中,我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
抱歉,陆大夫,我不能说出他们的身份,只能说,咱们终其一生,都得罪不起。”
陆青青理解,京城地界,不是龙就是虎,哪个能得罪的起。
“继续说。”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了人还把尸体扔在当街,过不了多久,估计打更人就会发现。
好奇之下,我等他们走后打开了麻袋……”
穆大业的声调变了,眼神可怖,似在极力压抑愤怒的情绪。
最后只能通过紧攥的拳头宣泄,关节“嘎吱”作响。
“我看到了柳儿……全身赤裸!全身是伤,连头发都被薅的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啃了一样!
曾经如仙如玉的人,变成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她受了……非人的折磨!
最严重的,是头上的伤,我猜,那是她自己撞的!
她受不了自己撞的!”
穆大业再也讲不下去,双手捂住了脸,发出愤怒,仇恨,却又悲戚无能为力的低咽。
陆青青也没想到柳儿的经历会这么惨,怪不得,刚才她会那么激烈。
她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女人,用手掀开她的刘海。
果然,上面有一个核桃大的疤。
穆大业平稳了一下,又讲:“好在她没死,我给她披衣服时,她的手指动了。
我马上将她带走,不敢惹人注意,就在偏僻处租了个民居。
三天后她醒了,可是成了瞎子,傻子,请的大夫说她脑中有血块,若血块散开,兴许能好,若血块散开了依旧没好,那就是脑子碰坏,再难好了。
京城太不安全,我怕那些人发现,就赶紧带着柳儿回了老家。
陆大夫,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之前,我之所以纠结,就是怕说出来被人泄露出去。
有时候我想,干脆不要治了,让她想起那些事恐怕会更痛苦。
可是,看着她被人嘲笑,一辈子不能出门,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成一个没有尊严的傻子,我,又日日难受!
我听到她夜里睡着后,有时候会哭。
若她有神志,是不是也希望自己好起来?”
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让她过的好。
穆大业,是个好男人。
“陆大夫,我现在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对她最好呢?”
陆青青据实以说:“她的情况很严重,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治疗此病有两个方法,一是下猛药,挖掘出她的记忆,帮她击垮噩梦。
但是这很危险,若她承受不住,很可能完全崩溃,再也醒不过来。
我不推荐这种冒险方式。
第二个,就是慢慢来,一点点把她引出来,但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或许一年,或许几年。”
“我选第二种!”穆大业毫不犹豫的说。
陆青青猜他也会这样说。
“放心,我会根据她的接受能力,适当调整治疗进度,若她心性坚韧,也许用不了那么久。”
“不,陆大夫,慢慢来就可,一定以她的身体为主。”
“好。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孩子,是怎么回事?”
“孩子?”穆大业面色又沉下。
“她生了一个女婴,想必是被人……才有的孽种,生下来全身的颜色就不正常,我想扔了,可不知是不是在她肚子里呆久了,她对那女婴感情很复杂,我怕惹她生气,就养了一段时间。
可那女婴出生就带病,夜夜啼哭不止,后来就直接不行了,我还是把她扔了。”
陆青青听出他对女婴的不喜,原来这就是他扔孩子的原因。
那个女婴,是个孽种?
但陆青青觉得,不像。
如果是个孽种,柳儿为什么不让扔掉,吃个糖还想着她。
没有女人会对一个污点喜欢的起来吧?
“她怎么对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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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被骗了
“也没什么,就是很奇怪。我要抱走她就找,放到她旁边她就哭。”
“总之,那个孩子在,她连觉都睡不好了,瘦的厉害,再下去,真要没命了。”
“后来我见孩子实在不行了,要死也别让她看见,就给扔了,谎称去大夫那治病了。
她一开始还找,后来脑子不记事,就不怎么提了。”
事情,原来是这样。
但是虽然不提,她却没忘记,这对于她现在的脑子来说,是件不容易的事。
可见孩子是重要的。
“那个女婴,你确定是孽种?对了,你知道她之前成没成过亲?”
“我……不知。”穆大业似愣住了。
好像压根就没想过这事。
在他印象中,柳儿一直就是那个高贵的,可望不可及的大家小姐,从未变过。
可其实,已经过去两年了。
她,成亲了吗?
想到这,穆大业一阵心慌。
额上莫名出了一层虚汗。
陆青青一看,这是害怕了呀!
他会怎么做?会怕柳儿记起一切离开他而干脆让柳儿一直糊涂下去吗?
“陆大夫,你说,你是说那可能是她正经的孩子,我,我给扔了……”
穆大业看着自己的双手,拼命回想当初柳儿对孩子的态度。
越想,越合理。
她对着孩子落泪,却没有嫌弃与痛恨。
那天晚上,那两人说的话是:
对不住对不住,在宫里当差,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要怪就怪……将军不识抬举。
那什么将军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不识抬举就要害柳儿?
他与柳儿是什么关系?
穆大业脑子混乱不堪,他不想再去想这些。
他就知道,宫里人不能得罪,他不能让柳儿再回京城!
孩子……孩子……
孩子已经没救了,他不扔也活不了,顶多,他再去找到尸骨,把她好好埋了。
陆青青没想到他刚才怕的是误扔了孩子,而不是怕以后柳儿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