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脸一变:“爹要去干什么?”
不会是要给谁吃吧!
陆云塞了满嘴饼,含糊道:“那定是出去馋李老鸹了。
刚才他骂你是个丧门星,让爹把你嫁到山那头给人当后娘。
还总穿他闺女给做的布鞋到爹面前显摆。”
陆青青:“……”
想不到爹还这么孩子气。
其实她都能猜到,依照流云村的尿性,现在指定把她传的很臭。
这村子的团结性不强,因为前些年战乱,逃难回来的人也就一半,另一半就是外来落户的。
就像丁村医,宁修文,那些没田地的人家,基本都是外来的。
好不容易闺女做了顿饭,陆老爹这就急着给她正名去了。
唉!
一顿饭,大家吃的又满足,又满是负担。
猪蹄上的肉都给冯晓婉端了进去,吓得冯晓婉以为这是吃散伙饭。
陆风好说歹说才让她吃下去。
小妹都说了,不好好照顾媳妇就揍他。
吃完饭,陆青青在厨房收拾。
三个男人摸黑蹲在院子里嘀咕。
陆风:“爹,你发现没有,小妹做菜用了葱和蒜!”
小妹以前,可是一点不吃这些的!
不对,是从落水之后就不吃了的。
“当然发现了。”
陆云:“爹,你说她咋回事啊,怎么总是说变就变呢?”
陆老爹也不知道。
“你娘以前说过,人受到大惊吓和刺激,有可能改变习性。”
可变的也不只是这些啊,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我觉得,这才是我妹妹,以前的陆青青,根本不像咱陆家人。”陆云低声说。
“别管这些了,总之你妹妹变好了是天大的喜事,咱们爷几个得琢磨银钱的事儿。”
白面白米是真好吃,可一家大老爷们也是真吃不起。
一顿就吃三斤面,十几文钱了!
可是也不能惹陆青青生气,得硬着头皮吃。
青青虽然变好了,但是还是很凶呦!只是凶是为了他们好。
不敢违背闺女,就得使劲赚钱呀。
弄完地就去找活干。
“爹!进来喝药!”陆青青喊了一声。
陆老爹忙不迭站起来:“诶诶诶,来了!”
院子里剩下哥俩。
“哎呀,哥,坏事,我落了一把锹在地里。”陆云突然道。
“你带铁锹去地里了?”
“带了带了,我再去趟地里拿回来,别让人顺走了。”
陆云出了门。
“这小子,过两年都要娶媳妇了,还毛毛躁躁的!”
夜色中,陆云没往地里走,却是隐在墙根的黑影中,去了村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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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救了宝栓
夜里,陆青青就睡在陆风那屋,在地上铺了稻草,当做临时床。
冯晓婉嫁到陆家两年了,人家都是被婆婆磋磨,她没婆婆,可却有个恶姑子。
她对陆青青,有种本能的畏惧。
没想到一觉醒来,陆青青完全变了个样。
她产后虚的厉害,伤的也严重,翻身都艰难,全靠陆青青不怕脏的帮着擦身擦药。
可是她还是怕,使劲撑着眼睛不敢睡。
只是身体实在虚,不知不觉还是睡着了。
再醒时,就是孩子哭的时候。
油灯下,陆青青坐在床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那温和的眉眼,如此陌生。
这不是原本的小姑子!
冯晓婉被这个念头一惊。
陆青青已经把孩子放到她肩下。
“大嫂,你接着睡,我帮你喂。”
然后她就掀开她的衣服,托起孩子的脑袋……
冯晓婉:“……”
第二天。
陆青青需要上山挖一些需要的常见药材。
春风裹挟着花香徐徐吹过。
她背着竹篓,拿着铁铲,围着浅蓝色的头巾,进了山林。
反枝苋最常见,治痢疾,腹泻,水肿,蜜蜂蜇伤。
嫩叶可食用。
皱叶酸模,治便秘,咳嗽,疮毒,有小毒,不能食用。
陆青青乱七八糟挖了很多,很快筐子就满了。
要走时,见到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孩从林子里出来。
那小孩一见她就吓得变了脸色,拔腿就跑。
虽然他藏着背着,陆青青还是看到他手里提着一条鱼!
“哎,小四喜,别跑,我买你的鱼——”陆青青大喊。
但那孩子一下子跑的没影儿了。
这是被陆青青吓怕了,上次陆青青抢了人家一窝鸟蛋。
喝鲫鱼汤下奶。
冯晓婉通奶后,陆青青发现她是“馋奶”。
喝清淡的米粥,奶水就不旺,吃点油水,肉的,奶水就足。
所以,喝鲫鱼汤是不错的。
陆老爹也需要喝。
陆青青顺着小四喜过来的方向又往里走。
果真发现了一汪水池。
说实话,这水池很危险。
四周陡峭,池中长满了蒲草,遮盖了池面,若是不小心,很容易一下子掉下去。
而且水底还有很多水草。
也不知道小四喜怎么弄到鱼的。
陆青青观察了一下,决定回家做个渔网。
隐隐约约,风中传来几声野鸭子的叫声。
陆青青眼睛一亮,水池中央的蒲丛里,一定有野鸭蛋!
还要做个筏子!
她脚步轻快的下了山。
村头沟渠旁,传来孩子的哭声。
一群孩子围在那大喊大叫。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他翻白眼了!”
“快去喊丁大夫!”
陆青青听到动静,急忙跑过去。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跪在地上,使劲掐着脖子,眼泪鼻涕横流,脸已经涨得发紫。
再看一旁散落一地的榆钱,陆青青顿时明白。
这是吃榆钱吃的急,没把梗摘干净,卡住喉咙了!
陆青青扔下筐子,马上抓住孩子的手,阻止他抠喉咙。
抠喉咙会让异物越发往里进,更加危险。
她从后面抱住孩子,手握拳抵在肚脐上方两指,快速向上冲击腹部,施展海姆立克急救法。
在一群孩子的眼中,就见她抱着孩子甩来甩去,都把孩子甩晕了!
“你不要打宝栓了,不要打他了……”
“陆家的魔女又欺负人了!”
一群孩子嚷的人头疼。
终于,宝栓“呕”的一声,吐出了一团东西。
接着,身后一声大喊:“陆青青,你把孩子放开!”
一只手强硬的将她拽开。
“丁大伯来了,快救救宝栓,他快憋死了!”
丁村医抱起宝栓,使劲拍着他的后背。
宝栓通了气,“哇”的一声哭出来。
“丁大伯真厉害,宝栓好了!”一群孩子拍手。
陆青青翻了个白眼。
真要让他救,就把人给弄死了。
“馒头蒸熟你来掀锅了,真会赶时候。”
她说了一句,把地上的一堆榆钱捧起放到筐里。
“这就算治疗费了。”
谁知,陆青青要走,有人却还不让了。
“陆青青,你站住!”
丁香和几个同伴拦住了她的去路。
呵,山村霸凌啊?
“陆青青,你差点把宝栓害死,就想这么走了?”
“你待如何?”
“我爹替你把宝栓救了,让你免遭牢狱之灾,就拿二十两医药费吧!”
丁香的眼里闪着算计,一张大饼脸透着世俗。
简直把贪婪演绎到极致。
但是她自己丝毫未觉,她身边的几个跟班更是标准的狗腿子样,舔着丁香,鄙夷陆青青。
丁香是村医的女儿,有人生病免不了求助丁村医,所以舔她正常。
不过能说出二十两,也真是离谱了。
她这是看到那日陆青青从宁修文那要回了银子,所以才来讹的吧!
“丁大夫,是你救了宝栓吗?”陆青青问。
“不是我难道还是你吗?”丁宏时抬抬眼皮,不耐烦的说。
“陆青青,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欺负,真不知你爹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
陆青青的脸一下子变的吓人。
清凌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丁宏时,冷笑道:“我爹造没造孽我不知道,我看你倒是造孽不少,连个执医证都没有,这些年还不知草菅多少人命。
村民捧着你当你是个大夫,不鸟你屁都不是!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说白了,就是村里少医,需要他而已。
毕竟请专业的大夫,费用高,离得远。
这丁宏时,医术了了,品行也差。
“陆青青,你敢这么跟我爹说话!”丁香又开始母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