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慧心中了然。难怪这个时辰没去看他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原是有求于她。
“臣妾这里倒是有个主意。”
宸王心中满意。
姜明慧这个女人,有时候蠢笨如猪,可有时候又能出奇招。
自两人成婚来,她几回出计,都帮他讨得了皇帝欢心。
“爱妃快快道来。若是好,本王一定重重赏你。”说着,在她腰侧暗示性的捏了下。
与宸王夫妻的“祥和”不同,太子府此时闹成了一团。
曹彰看着不断哭喊着冤枉的太子——不现在是静王,无奈的捏了捏额头。
“孤要见父皇。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是冤枉的啊!”
太子挣扎了半个时辰,终于力竭倒在了地上,认命了。
武德卫也不敢强硬去拉他。
太子望着乾清宫的方向,眼神满是怨恨。
“我早知您偏心二弟,可我也是您的孩子。为何,您为何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儿臣,就给我定了罪……”
“父皇,我这个太子之位,您早就想给二弟了吧!若是如此,您又何必留我一命,只管叫二弟杀了,好叫他更名正言顺的当太子……”
曹彰听他越说越大胆,只能出声提醒,“郡王慎言。”
“郡王,”太子仰天大笑,“哈哈,好一个郡王。不偏不倚,叫他萧怿压我一头。”
曹彰不敢叫他胡闹下去,再说些大不敬的话,自己也要受牵连。
“箱笼已经归置好了,那便启程吧,还能赶在天黑前抵达行宫。”
静王再未挣扎,被人架着上了马车。
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皇宫,太子流下一行清泪,眼中再无濡慕,只剩浓烈的怨恨。
徐苻处斩的前一日,突然提出要见裴泓之一面。
自录过口供后,他再未说过什么。赵邦宁几次见他,想多询问些细节,都一无所获。
听手下来报,赵邦宁本不愿理会,转头一想,还是命人去给裴泓之说了一声。至于见或不见,端看裴泓之的意思了。
衙门散值后,裴泓之独自来了。
御史台的监牢比天牢干净些,气味也一样不好受。
徐苻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裴侍郎,好久不见。”
裴泓之不信他会在现在改了念头,直接道:“你找我何事?”
徐苻一笑,眼中的阴郁之气反倒比先前少了许多。
他示意裴泓之看向墙角的小桌子。
上面放着一张纸。
“放妾书。”
徐苻点头。
“妙,李巧儿的卖身契,早些年我已给了她。只是她为了取信于我,当着我的面,将其烧毁了。对外,她还是我的妾室。待我死后,她还是要同我葬在一处的。”
徐苻顿了下,才继续说:“她肯定不愿死后都同我葬在一处。”
裴泓之拿起《放妾书》,小心收好。
徐苻注视着他的动作,忽然一笑,“也难怪她信任你。裴泓之,你与我们不同。”
裴泓之垂眸,道:“她也说过这话。”
徐苻怔了好一会儿。
又问:“你会将她葬在何处?”
“你既已写了放妾书,那她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又何必知道。她大抵是不愿你去脏了她的坟头。”
裴泓之的话很不客气,但徐苻没有生气。
见他再无甚要说的话,裴泓之举步便要离开。
“裴泓之,”徐苻在他身后说,“你莫忘了答应她的事。”
裴泓之脚步不停,“某,自不敢忘。”
徐苻长吁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
李巧儿,是比妙娘好听。
她那么傻,一双眼睛清亮的能看到底,哪里藏得住什么心思。
知道她暗中在调查李家村的事,徐苻心惊不已。好几回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想着伸手把她了结了。她那么脆弱,只需手上稍稍用些力,就能彻底绝了后患。
可他的手上,已经沾了太多鲜血。
夜夜被梦魇纠缠,他也觉得累了。
所以,在顾昌明快追查到她身上时,他出手料理了那些没有清理干净的尾巴。
武德司张贴的告示上的香囊,他曾在她枕下摸到过无数遍。
他冷眼看着她着急,也看着她安排好一切,义无反顾的敲响了登闻鼓。
蠢女人。
以你之力,怎么可能与他对抗。
罢了。
我这条命,只当是赔给你的了。
下辈子,他也做个寻常人。
若是再能遇到她……
徐苻苦笑,嘴角有黑红的血流出。
她的下辈子早就许给那位小鱼哥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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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兑现承诺
因着万寿节将至,盛京多了许多生面孔,小馆的生意也跟着好了些。
“李小娘子,好些日子没来,又多了许多新鲜吃食呀!”
钱少监排了一刻钟,才等到自己。
“有甚推荐的?”
李玥妩道:“凉粉和凉皮最受欢迎,粢饭和火烧也许多人喜欢。”
“那就来份粢饭,再加碗凉粉。”
钱少监也不用李玥妩,等她盛好后,自己端着往里头走。
“这样热的天,实在叫人没胃口,也就娘子这里的吃食,叫人有些食欲。”
里头坐着的官爷也附和,“谁道不是呢?听闻娘子这里的饮子也物美价廉,可惜我每回散值来时,都卖完了。”
若是上道的,此时定要说给这些官员们留着,但李玥妩的性子不是如此,听见了也只就听了。
倒是孙婆婆,抽着给食客煮馄饨的间隙,搭了句话:“饮子也只是寻常。娘子做了荔枝膏子,大人若是喜欢,便拿一罐,回去用熟水冲了尝个滋味。”
荔枝膏钱少监熟悉。
“先给我拿两罐,放在衙门里化水喝。”他笑道,“整日里被那群小辈们气得胸口疼,喝些甜水消消火。”
“也给我一罐。”
说是拿,其实都付了钱。
一会儿的功夫,李玥妩昨日才熬好的六罐荔枝膏子便都卖了出去。
张顺今日起迟了,踩着点上值。
路过长欢小馆时,还是叫小厮停了马车。
“李小娘子,劳烦今日安排一桌席面,只管挑你拿手的做,我与人夸下海口,定要叫他见识一番你的手艺。”
是生意,又有人情,李玥妩自然没有拒绝。
张顺赶到衙门时,鼓声正好停了。
他平缓了呼吸,迈着四方步进了官衙。
中午用膳时,嚼着公厨做的没甚滋味的午膳,向赵邦宁发出邀请。
“赵大人还记得与下官的约定吗?”
赵邦宁今日的午膳是府里送来的,每道菜都很精细,可吃惯了,也就觉得了了。
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就想到了。
“自然记得。”
张顺撂了筷子,道:“下官已同李娘子说过了,您今日可方便?”
“方便。打发长随给府上说一声就是。”
张顺一笑,继而略有些迟疑的问,“那日裴侍郎亦在,可要邀请他否?”
他能察觉,李家村之事后,赵邦宁对裴泓之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
赵邦宁经过几日的调整,重新摆正了心态。
“你请客,自是由你说了算。裴侍郎一向平易近人,你若是去请,他八成也不会拒绝。”
张顺这便明白了。
他颇为正式的给裴泓之写了个帖子,让人送去。午后便得了回信。
去。
待散值后,张顺邀请的人已经从赵邦宁和裴泓之二人,变成了钱少监父子,御史台一位同僚,共六人。
张顺看着壮大了一倍的队伍,心想,以李娘子的聪慧,定是会料到这种情形,早有准备……吧?
事实证明,李娘子的确聪慧。
六人被请进去,桌上已经摆了四盘点心。
“各位大人,先喝一碗酸汤凉粉鱼驱驱暑气。”
入了伏,便是日落后,暑气也一时难消,燥热不减。
酸汤凉粉鱼瞧着就很有食欲。
一小碗酸汤里飘着凉粉鱼,撒上一点油泼过的韭菜和葱花,青青白白,很是舒爽的感觉。
一小碗下肚,果然就有了胃口。
孙婆婆紧接着端上来一盘手撕鸡和一碟凉拌三丝。
“鸡肉是今早农户送来的跑山鸡,肉质紧实,凉拌着也好吃。”
孙婆婆又介绍凉拌三丝。
“三丝分别是粉丝、千张丝、木耳丝。放了麻椒和茱萸,味道略重。”
赵邦宁吃着,味道算不得太惊艳,毕竟都是寻常的吃食,倒是有盘点心,瞧着很稀奇。他喝过酸汤鱼后,夹了一块。
纤细的丝不是糖,而是面。在口中一抿就化,带着些甜,并不腻。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