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秦、魏攻楚
“大王欲征河曲之地，使其成为我大秦铁骑的养马场，将军可徐徐图之，大王不急。”
蒙武又取出朝中大臣事先商议好的对策交到李牧手上。
李牧郑重收下，随后问道：“可有赵先生的消息？”
“先生病重，好在有惊无险，已经没事了。临走时，先生托我将此物赠与将军。”
副将呈上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柄宝剑并一幅字。
“此乃百炼技艺锻造出来的铁剑，削铁如泥，将军持此剑上阵杀敌，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李牧取出剑，宝剑出窍的一瞬间，一阵寒光扫过他的眼睛。
剑鸣声在他耳畔激荡。
“好剑！”李牧大加赞赏道：“吾有此剑，如有神助。”
更使李牧激动的，还属那副字：“志若不移山可改，何愁青史不书功。”
年轻小儿，竟如此懂我李牧啊！
李牧朝着南方拜了拜，随后道：“将军放心，本将决意终身事秦，山石不移，志向不改。”
蒙武拱手礼道：“大王信将军，大庶长信将军，我等亦信将军！”
李牧心中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但愿年轻小儿万寿无疆。
李牧和蒙武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原本的赵军打散编入秦军，因着秦军事先做过训练。故而两军虽有矛盾，却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等到深冬时节，赵国才最终确定李牧带着二十万赵人叛逃秦国了。
但赵国不敢声张，一直将此消息牢牢地压制住，赵国没了李牧，燕国必定会集结兵力西出。
虽说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当初姚贾从楚、韩回来，断言魏、楚两国恐起战事。
楚国和魏国真的打起来了。
但魏国打来打去，打不赢楚国，于是派遣使者入秦，请秦王政派兵帮助魏国。
嬴政从不做亏本买卖。
魏国许诺，将攻下来的楚国的国土分给秦国大半，秦王政这才答应了此事，调动了四个郡的兵力前往。
魏楚两国纷争，表面上是因为一条河的归属权，实际上是历史遗留问题。
先前，楚国春申君黄歇为帮助刚刚即位一年的魏景湣王抵抗秦国，主导了一场五国合纵。
然而，因为高层权力纷争波谲云诡，以及连年大旱，民力不济，这场合纵以失败告终，最终秦国掠取了魏国大片土地。
春申君之所以要帮助魏国抗击秦国，是因其子乃魏国国相。
当儿子向父亲求助，父亲能不举力相助吗？
公元前238年，也就是秦王政九年，楚考烈王病逝，春申君被现任楚相李园设计杀害。
李园的妹妹原本是春申君的小妾，后来成了楚考烈王的妃子，其子继位为新楚王，即如今的楚幽王。
李园杀了春申君后便把持了楚国朝政。
魏国在此时攻打楚国，是为了给春申君报仇。
几个月前那场争夺小河沟的械斗，不过是个小小的导火索罢了。
秦国大旱几个月，国内矛盾虽有缓解，却仍然需要转移民众注意力，战争就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有了秦、魏两国出兵攻打楚国一事。
这是历史必须完成的流程，赵九元没发表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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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朝堂。
即位三年，年仅九岁的楚王悍端坐在高台上，太后李环与之并坐。
国舅李园立在一旁，看向下方的楚国众臣。
“大王，太后，令尹，如今秦国派大军与魏国合流，共同出兵我大楚，于楚而言，实乃大大的不利啊。”一楚臣拱手禀告。
李环看向哥哥李园，秦国的强大，楚国也不容小觑，既然打来了，迎战就是。
然李园却没有妹妹那般自信，秦国来了个妖孽，连赵国李牧都被坑了去。如今不趁赵国疲弊而攻打赵国，反而将矛头对向了他楚国。
大阴谋，一定有大阴谋。
得想个法子分化了秦、魏国联军。
“令尹，秦王并未派遣王翦、蒙武等人前来督军，而是一个叫辛梧的将军，此人长期镇守一方，想必可从此处着手。”
“臣附议。”
李园颔首，但此事却不能用楚国之人，需得换人去游说。
于是李园资重金请燕国使者蔡鸟前去面见辛梧，劝说其缓兵。
蔡鸟言：“秦王之心未尝在楚，或许在魏，辛梧将军当两相并重，届时将军可得秦王重用。”
辛梧在地方上待久了，也想上升一步，便觉得蔡鸟所言甚是有理，于是暂缓出兵。
秦国，章台宫。
“大王，燕使见了辛梧将军。”顿弱禀告道：“其劝说辛梧行缓兵之计，意在分化秦、魏联军。”
嬴政颔首。
此正中秦国下怀，秦国本来就没有真心要攻打楚国。
赵九元没想到瞌睡来了，竟然真的有人送枕头。
这算不算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派到前方的将军辛梧带着秦军主打一个摸鱼，还能获得来自魏国赞助的粮草，何乐而不为呢？
先前，秦国与赵国你来我回得打着，楚国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
秦魏联军大败，魏楚矛盾必然加深。届时两国争斗，两败俱伤，秦国坐收渔翁之利。
时代变了，也是时候让秦国钓钓鱼了。
“赵卿，你在想甚？如此入迷。”嬴政抓起竹简在赵九元面前挥了挥。
如今虽然有了纸，但还没有完成第一轮的文字载体更迭。故而还处于竹简与纸混合使用的阶段。
一些旧的藏书，仍旧是竹简。
“臣在想，而今六国，大王先灭哪一国最划算。”赵九元回过神来，缓缓开口道。
关于这个问题，确实还没有朝臣思考过。
秦灭六国的总顺序，还是韩非提出来的，眼下韩非还没入秦。
韩非之前，秦国一直都在盲打，没有一个总计划和总路线，只有一个远交近攻的总纲。
嬴政看向众人。
再看四周的环境，这赫然是嬴政在章台宫中的绝密之地，除了近亲大臣，没有人能进来。
一群人坐在凳子上，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方桌上摆着一些干果，给人一种公司开会的错觉。
这就是一个战国草台班子。
在这里，有着最清晰的世界舆图和沙盘。
第89章 讨论灭六国的顺序
只是这沙盘之中，中原这一片十分清晰明了。山河走向，城市布局等，都做到了一比一还原。
战国没有卫星技术，没有无人机航拍，却能将山川地理弄得如此透彻，可见古人用脚步丈量的智慧。
中原以外的地方就不甚清楚了，只布置了个大概。
赵九元想，等秦国大一统稳定后，再把清晰的世界地图献给嬴政。
这个阶段，除了华夏文明，其他文明都还十分蒙昧，有新的武器、技术和文化的大秦拿捏他们，易如反掌。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步子迈太大可不行。除非嬴政能健健康康活到一百二十岁。否则还是不要轻易打到罗马去，远征不划算。
另外，也得为嬴政的后代考虑，天下岂有百岁太子乎？
有些事，可以交给嬴政的后代去完成。
李斯沉思片刻说道：“臣以为，六国之中，韩国最为弱小，应当最先灭韩。”
“赵国丢了李牧，以及二十万大军，眼下也是灭赵的好时机。”昌平君开口道。
赵九元微微侧眸，此次秦魏攻楚，打的就是昌平君的母国。
昌平君本人正在极力避免与此事沾上，以免惹上一身骚。
尉缭道：“臣以为，当最先灭韩，赵国与我秦国有仇怨。况且李牧将军一事赵国定然已经知晓。所谓穷寇莫追，赵国只是损失了二十万兵士，其主力并没被消灭，仍然与秦有一战之力。”
嬴政看向赵九元。
赵九元赞同道：“国尉与廷尉所言与臣不谋而合，六国之中，韩、赵两国与我秦国距离最近，远交近攻乃是我秦国并呑国策，此二国当置于灭国的第一梯队。”
整个战国后期，与秦国的大战几乎都是赵国在打，可见赵国的实力雄厚。
只要赵国灭燕的夙愿没有泯灭，就能源源不断地消耗赵国和燕国的有生力量，眼下的确还不是灭赵的好时机。
但同样的秦国也做不到灭韩，赵国和楚国两国的力量没有完全削弱下去之前，灭韩对于秦国来说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坏事。
所以这场灭国之战，秦国必须每一步都走得稳妥，如此才能减少秦国的损失。
眼下北方，李牧正在小范围地打击匈奴，军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秦、魏两国联军又在攻打楚国，花钱如流水，国库顶不住啊！
“梯队？”嬴政仔细琢磨这个词，虽不太明白，但好像用在这里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