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死对头竟然是她的未婚夫_昆仑白泽【完结】(152)

  他将佩刀在臂袖上擦拭干净,寒光敛入刀鞘,恭谨地接过诏书,跪拜谢恩,“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

  再起身,周身已是储君威仪,随后以太子之名下令,字字掷地有声:“徐铭听令,即刻拿下反贼顾澄,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是,徐铭得令!”

  士兵已将顾澄及残余侍卫围住,徐铭率先与侍卫交锋,刀法凌厉、直取要害,几下便取了半数人性命,血腥之气弥散开来。

  顾淑被眼前血光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连连,却见打刀锋砍向顾澄,奋不顾身地从魏婕妤怀中挣脱出来,穿过刀光剑影,来到顾澄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魏婕妤追赶太急,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顾不得被金砖磕得生疼的膝盖,伸长手朝向顾淑,急切地想唤回顾淑。

  “不要伤害我哥哥!”顾淑挡在顾澄身前,身躯绷得笔直,发颤的声音透着孤勇:“我看谁敢再动手!”

  顾澄没有想到她会有此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扶着顾淑站定,用哄孩子的口吻,低声劝道:“淑儿听话,快回去,这是哥哥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

  “我不!”顾淑言辞倔强,眼眶泛红,“我不要看着哥哥们手足相残,次兄已经没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

  顾洲见顾澄捏住顾淑胳膊,心头一紧,以为他要伤害顾淑,大喝道:“放开她!”

  顾澄听完,面上错愕散去,反倒浮现出解脱的轻松,拔出佩剑,架到顾淑颈侧。

  铁器冰冷的触感让顾淑身躯为之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才发觉顾澄对她的所作为,不可思议地侧头,嘴唇嗫喏,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三兄。”

  “淑儿……”魏婕妤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徐铭用刀鞘拦住,她死死握住刀鞘,泪水汹涌而出,跪地哀求道:“小徐将军,求你救救淑儿,求你救救她。”

  顾洲先是一惊,再看顾澄用手指刻意抵住剑尖,瞬间了然他不是想伤害顾淑,而是借着看似胁迫的姿态,求一个痛快地了断。

  可他不能就这么死。

  这死法对他犯下的罪责来说太轻了,栽赃陷害、欺君罔上,搅乱朝纲,通敌叛国,桩桩件件,对不起戍边将士的牺牲、对不起天下百姓的劳苦、不对起江山社稷的重创。

  顾洲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身后,给暗处的海棠打个手势,随后拨开徐铭手中刀,上前说道:“顾澄,你已是穷途末路,快快认罪伏法,不要再做无畏的反抗。”

  顾澄手中剑未动,脸上是狂澜后的平静,“长兄说笑了,我既敢搅弄风云,就没想过要认罪……到了这一步我没什么好说的,给我备马!

  顾洲盯着顾澄,对外面吩咐道:“备马!不许阻拦!”

  “长兄痛快。”

  顾澄挟持顾淑退至殿外,到马跟前将顾淑推出,正欲上马之时,一颗石子破空击来,正中内关穴,他前臂骤然酸麻一片,手上无力,握不住缰绳摔倒在地。

  士兵见状立即上前,令顾澄就范。

  日薄西山,残阳依旧,却再无往昔绮丽华彩,此时余晖像是一个被豁开的伤口,狰狞、凄惨、无法愈合,淌着黏稠而猩红的光。

  整座皇宫、整座邺京,都被这种光罩住。

  逼宫之时,沈明月没有进去,坐在建章殿院外石阶上,看着地面上血迹凝成暗红色的痂,问肖广林道:“大哥,你还回北境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殿内高呼“太子千岁”时,她心口那块地方突然就空了,不是疼、不是酸,就是空,什么都没有了的感觉,冷风灌入其中,她拼命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塞满。

  肖广林早已感受到她情绪变化,问话之人身份又升一级,但仍称呼他为“大哥”,为着这声“大哥”,他也不能置她于不顾。

  他摸着砍刀上的豁口,不经意地回答:“不了,赶走蛮人我就没啥事了,以后还跟着你。”

  “好!”沈明月笑着回应,似乎有了欣慰。

  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善后事宜,沈明月没有见到顾洲,辉阳送她回了绍王府。

  芳凝见王妃完好无损地回来,高兴地哭了好几场,碎碎念念讲述这几日惊心动魄的经历,她们被带到兵部审问,直至殿下平反才被放回,索性兵部没有刑讯逼供。

  生活回归正轨,日子与以前一样又似乎不一样,沈明月关起门来过日子,一头扎在千星阁,书写教学大纲和教材,她急于将平生所学全部写下,无暇关心外事。

  册封太子的诏书虽下了,但册封大典却迟迟未商定。

  顾洲似乎也没有太多时间,手头事务多起来,很少回府,与沈明月几乎见不到面,全靠婢女来传话。

  约摸过了半个月,沈明月收到安国公的拜帖,她将见面地点定在了琴台巷。

  这次她列好食材清单,提前采买,等徐茂到时,一桌家宴已备好。

  徐茂上了年岁,食量有所减少,但今日这餐,愣是让他多用一碗饭。

  饭后他品着茶感叹道:“这是我这几年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餐饭。”

  吃饭人开心,做饭人也高兴,沈明月笑道:“舅舅爱吃,我天天给舅舅做饭。”

  这话听着舒心,徐茂也笑,笑过之后搁下茶盏,“恐怕以后难喽,老夫明日离京。”

  沈明月有些惊讶,正了正神色,问道:“舅舅要去哪里?”

  “去幽州,瑞王在那里盘踞多年,现在毒瘤剔除,百废待兴,需要人去治理。”徐茂顿了顿,“算是赎罪吧。”

  沈明月觉得他要说顾澄逼宫之前的事,坐正身子,神态极为认真。

  果不其然,徐茂娓娓道来:“上次你离京之后,我照着裴济的血书伪造了一份,将晋王改成秦王,让方英呈送到大理寺。我知道栽赃陷害为人不耻,但当时别无选择,顾澄狗急跳墙,将叛国罪名按在承平身上,我不反击就只能看着承平被诬陷,所以我将叛国罪栽给顾清,又将空印文书案证据拓本呈到御前,凭借名单上的人与顾澄有关,将贪腐栽给顾澄。唉!不想北境又发生这么多事,老夫这计谋算是落空了。”

  若是没有晋王返京这一出,徐茂的两步棋堪称绝妙,将罪证拆分为二,来了个一箭双雕。

  由方英出面将裴济的绝笔血书交出,有了顾清通敌的铁证,齐帝再怎么想保他也不能够,即便是将来认定为误判,大理寺只会追裴济的责,而不会怪在一介妇人身上。但裴济死无对证,大家只会认为裴济忠于原主,以身入局,用死将顾清拉下水。

  而顾澄贪腐为事实,给他安上这个罪名不为过。

  此局妙就妙在,事成与否,徐茂都能全身而退,不受牵连。

  沈明月静静听着,甚至有脊背发凉感觉,眼前这个人,好似与之前她了解的舅舅,大不一样。

  她问:“幽州偏远,承平他同意?”

  徐茂颔首,“他虽未明说,但老夫总觉得他与我之间有了些隔阂……”

  “承平他……不该怨您,没有您,他的罪名洗脱不掉。”沈明月下意识想为顾洲开脱、安抚徐茂。

  “你理解错了,承平不是怨我,”徐茂摆摆手,“他前日与圣上起了冲突,虽然内廷没有透露内容,但我知道是为了先皇后之事。可圣上是天子,金口玉言,怎会轻易认错。我劝承平顾全大局,顺利继承大统后再提此事不迟,但他并不认同。他恨他自己不争气,还要我这个老东西为他操心。他给自己的负担太重,别人只见太子的风光,看不见他肩上扛的责任。

  承平的性情,仁善有余而锋锐不足,在朝堂倾轧中是软肋,可在为君之道上,恰似苍生之福。我那番行为也确实让他窥见了我不愿示人的一面,他一时难以转圜,也是常情。”

  徐茂语气稍顿,转而道:“幸而有你是他身边,你行事果决,恰好补足承平多虑难断之处,这也是我能放心离开的原因。”

  “可是舅舅,我……”沈明月不知说什么好,这重托她怕自己担不住。

  “没什么可是,舅舅相信你二人会开创一个盛世。”徐茂呷了口茶,像是自我安慰,“舅舅该走喽,舅舅与外甥,亲情断不了,等过两年我回来,舅舅照样是以前的舅舅,承平也照样是以前的承平。这么多年,大大小小之事,承平都是与我商议,但现在他可以独挡一面,我也该放松放松去了。”

  以退为进,又是一招好棋。

  沈明月沉默半晌,问道,“舅舅哪日走,我去送舅舅。”

  “明日启程。”

  “这么快?”

  “是啊,路途遥远,趁着方英月份小,早早动身。”提到孩子,徐茂脸上展露笑意,捋着胡子道:“不想我夫妻二人年过半百,膝下还能有方英和这个孩子,日后含饴弄孙,晚年也不算孤寂。”

  安国公的这份通透与豁达,令沈明月赞叹不已,对这位长辈的敬佩之情也越发深刻。

  徐茂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想向你要一个人,不知允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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