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琼鼻美目,红艳艳的小嘴正紧紧抿着,不悦的上下打量了程丽一番,捂住鼻子道,“也不过如此嘛。”
“娘娘说的是,民妇一介粗人,怎配和娘娘相提并论?”程丽赔着笑脸应和。
谁知程丽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那宫装丽人满脸不虞的对她怒目而视,“你认得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娘娘?”
程丽心说你虽然和其他宫女穿的一模一样,但是看你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又生就一张祸国宠妃的长相,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宫女?
定然是位受宠的娘娘。
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面前女子虽然看着嚣张跋扈,但她避人耳目亲自来见她,身后宫女也没拿刑具,说不定她还有一线生机。
“娘娘凤仪万千,美貌天赐,让我等普通妇人见了自惭不已。虽然民妇之前从未与娘娘见过面,但今日有幸得见娘娘天颜甚感荣幸。似娘娘这样的倾世容颜,又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宫女呢?”
“是民妇斗胆了,还望娘娘恕罪。”程丽扮演一个诚惶诚恐的小妇人。
楚媚本以为今日能看到一个与她旗鼓相当的绝世佳人。
想来这女人既然能同时迷倒关先生和谷将军,定然是位才貌双绝的倾城美人。
谁知,这女人不仅毫无姿色还谄媚无比,看了当真让人厌恶。
“怎么还弄来了个孩子?”楚媚不高兴的瞪了身边宫女一眼。
那宫女立刻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
“真是麻烦,”楚媚不耐烦的甩甩帕子,“把她给我处理了,臭烘烘的,恶心死了。”说罢,看也不看程丽,扭着细腰离开了。
啊?
美女你到底要干嘛?
把我千里迢迢的抓过来,就是为了看我一眼?
楚媚转身走了,只留屋内大眼瞪小眼的程丽和两个宫女以及一脸脏兮兮的安安。
两个宫女面色不善的向程丽逼近。
杀人抛尸之前能不能把脸上阴狠的表情收一收啊?程丽又不是个傻子,自然看清了两个宫女脸上欲除之而后快的狠辣。
她悄悄将手摸向短剑。
就在两个宫女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往外拉时,程丽猝不及防出手,一剑抹了一个宫女的脖子。
另一个宫女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程丽转身一剑刺入肺腑。
布满蜘蛛网的破屋子瞬间多了两具死尸。
安安已经吓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杀人如麻的娘亲。
程丽害怕给年幼的安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立刻捂着他的眼睛,把他抱到门外,“安安,别怕,娘杀的是坏人,你别怕,坏人都是死有余辜的。”
小小的孩子傻呆呆的点点头,“我知道娘是为了保护我。”
此处应该是个废弃的院子,门窗皆破败不堪,院内杂草丛生。任谁也看不出,这居然是在皇宫里。
程丽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居然会与皇宫搭上关系。
数年前,她以谷雨林妾室的身份曾远远见过皇上,当时行宫内的婢女穿的就是今日这两个婢女一般无二的宫装。
是以,程丽才能确定,她此时是在皇宫。
宫墙深深,她一个人也不认得,又带着个孩子,该如何逃出去?
总不能在这儿活活等死吧?
而且屋里还有两个死人,就算她不怕,安安也会害怕,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看了看一身粗布麻衣的自己,又嗅了嗅身上让人闻之欲呕的腥味儿,终是无法忍受。
她小心翼翼的在一人高的草丛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一口水井。
她探头去看,那井根本没有井水,倒隐隐约约能看到漂浮着的灰白的衣服。
这该不会就是宫斗小说中杀人灭口后投尸的枯井吧?
程丽恶寒不已,立刻远离了那口井。
她紧紧的拽着安安的手嘱咐道,“这里杂草众多看不清路还有枯井,你千万不要离开娘亲身边,一定要紧紧拉着娘,知道吗?”
安安乖顺的点头。
程丽把院子里的数个房间都找了个遍,终于在一处破屋子里找到了一口水缸。
屋子里别的地方都是灰尘遍布,一看便知常年没有人动过。只有这口水缸,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好似经常有人使用。
该不会是杀人灭口投尸之后用来洗手的吧?
程丽制止自己乱飞的思绪。
胡乱给自己和安安都擦了擦头脸,娘俩总算有个人样了。
她又拉着安安返回杀人现场,扒了两个宫女身上较干净的一套宫装。
是被她抹了脖子的那个,故此只有衣服领子上有血迹。
幸好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也不怕受凉受寒。
程丽又来到水缸边,把衣服领子仔细洗了洗。
血迹沾上的时间不久,于是清水也能洗的很干净。
忙碌完这一切程丽的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咕噜噜叫起来。
她必须马上带着安安离开这里,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
第221章 有救了
那两个宫女久久不曾回去,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与她们相识的宫人来此处寻找,届时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程丽小命休矣。
安安也听到了娘亲肚子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小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娘,我也饿了。”
程丽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以她的智慧很难处理现在的麻烦局面。
她可以换上宫女的衣服假扮宫女,可是安安怎么办?
安安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与这个富丽堂皇的皇宫格格不入,若是被他人撞见。二人可疑的行径定然会引起他人怀疑。
到时还是死路一条。
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
她决定赌一把,毕竟活活饿死和被人一刀砍了还是有区别的。
她现在这副身娇体软的身子是真禁不住饿啊。
母子俩缩头缩脑的扒在门后朝外偷看,外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宫道,老天保佑,一个人也没有。
程丽深呼吸几次,牵着安安往外走。
两个宫女身上的香粉都被程丽一股脑洒到了她和安安身上,浓郁的海棠花香味总算是勉强遮掩了两人身上的臭鱼烂虾味儿。
别怕,别怕,程丽别怕,目视前方,挺直脊背,别畏畏缩缩的…她不断给自己催眠。
安安人小短腿又饿着肚子,走了一刻钟就走不动了。
程丽两眼一抹黑,像走迷宫一样在皇宫里瞎走一通,母子俩都是又累又饿。
娘的,肯定还在冷宫里,走了这么久居然一个人也没碰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程丽除了继续往外走别无他法。
实在是走不动的时候,母子俩便坐下歇一会儿,歇够了再动身继续走。
终于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后,程丽终于听到了属于人的声音。
似乎是禁军巡逻的脚步声。
程丽立刻捂住安安的嘴巴,母子俩蹲在黑暗里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一直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程丽才敢探出脑袋去偷瞧外面的状况,谁知,她刚一露头,就被两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啊啊啊啊啊,救命!
“娘!”安安人小,又躲在拐角处,本来并未被禁军发现,可是他突然嚎的这一嗓子立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呜呜呜娘,你们这些坏人别欺负我娘。”安安一边哭一边去攻击抓住程丽的士兵。
可是,他没能如愿,因为有身穿铠甲的禁军官兵单手把他拎了起来,“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为首的禁军狐疑的打量了面容姣好的程丽和安安,“你是哪个宫里当差的?为何深夜在此逗留?”
程丽低头不语,拒绝回答。
“这孩子是什么身份?说!”一把刀再次架在了程丽脖子上。
程丽动也不敢动,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那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相信。思索片刻一挥手,“带走。”
程丽不懂什么朝堂局势,也不敢贸然说出石头的名字,被反扣了双手押走了。
安安小声抽噎着,不敢大声哭。他从小到大都是小霸王,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多苦头。
都怪自己不听话,娘说不让他乱跑,他非要跑出去玩,结果被坏人抓走了,还害得娘也被坏人抓了。
呜呜呜呜呜,爹爹什么时候才来救他和娘亲啊?
一行十余人的队伍训练有素,甲胄齐全,整肃森严。程丽刚开始勉强能跟上他们的步伐,到最后实在是力不从心,几乎是被人拖着往前走的。
她被拖得眼冒金星,浑身疼痛不止,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她迷迷糊糊的想,为什么皇宫里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地上还有不少铜钱形状的白纸,难道有人去世了?
程丽只脑海中思考了一瞬就不愿再想,眼下,她还是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