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麦穗看向纪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这什么国公府旧宅,原皇子府邸,如今就是我的了?”
“嗯。”纪瑄肯定回答她,“如假包换!”
他将房契和各种证明文书转交给她,“都写着你的名儿。”
“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需要添置的,都可以说出来。”
麦穗久久没有言语,好半日后,将纪瑄偷偷拉到一旁,小声道:“纪瑄,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大宅子,你不必如此,咱还是保守一点,很多东西吧,你懂吧……少拿一些,安全为主,我可不想你……”
“噗!”
“你说到哪儿去了穗穗。”
纪瑄见她误会颇深,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心罢,这宅子来处正当,是天子赏的,我给它换成了你的名儿罢。”
他这般说,麦穗心还是不能安下来,“其实现在的住处也挺好的,虽然是租的,也不比这个大,但该有的都有,实在没必要……”
“纪瑄,我很胆小的。”
这么大的宅子,说赐就赐了,谁清楚又是唤人做了什么交换的。
“我不想你为了这个,做什么自己不想做的事,受制于人。”
“我知道。”
他再一次让她安心,“我都有分寸的。”
人转了话头,道:“之前你不是说了吗,将来咱们啊,在外头买个大宅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理外头是是非非,现在不是正好了吗。”
“是,可是……”
麦穗还是有犹疑,纪瑄堵了她的话,“没有可是的,这宅子算作聘礼,你要不肯收啊,那我也不好意思与你成亲了,这要将来百年之后下去见母亲,她定然是要骂我的,哪有什么都不出就想白得一好媳妇儿的,说出去可是叫人笑话!”
“呵呵呵。”
麦穗哭笑不得,晃了晃那房契地契,“那我就……收着了?”
“嗯,收着。”
“好。”
麦穗将东西收了,又对纪瑄道:“既是聘礼,那我聘礼收了,你可要早些过来娶我呀。”
“一定!”
第60章 负责
两人去瞧了房子, 后又去拜访了苏蓉跟赵沛轩夫妻,请二人为他们做媒,四人聚一处, 主客尽欢,入夜才散去。
“我好高兴啊纪瑄。”
回到家的麦穗依然觉得有几分不真实,抱着他的脖子不叫人走。
“以前你说成亲,我也在准备, 可总觉得没有真实感,它很遥远,远得仿佛随时便会被各种意外吹散了, 可今天我们一起去看了房子, 一起去找了媒人, 好像它就一点点落地了, 似乎只要再向前一步, 便圆满了。”
“嗯,只要上前一步就圆满了。”
纪瑄亲了亲人,她喝了些酒, 面上红红的,漂亮的眼睛也变得迷离起来, 蓄了些水, 好似蒙了一层雾一般, 朦胧又美好。
他忍不住的靠近。
麦穗并不算醉得太厉害, 还有些意识, 在他吻上自己眼睛的时候,主动的回应了人。
或许是因为今日很正式的在谈及婚礼种种的缘故,两人都有些情热,可是缠绵忘我。
麦穗邀请道:“不如今日在此睡下罢?”
他难得的没有拒绝。
“好。”
不过两人也没做什么, 亲亲抱抱半晌,酒意散去,清醒过后便相互拥着在那里说话了。
麦穗想起了之前他说成亲的很多东西,包括她师傅,于是问道:“早前你说要请我师傅观礼的,他老人家有消息了吗?”
纪瑄点头,“我请了人去查,已经探到了他近期的行踪,相信不日便可以带人进京了。”
“真的!”
麦穗几乎整个人从罗汉床上跳了起来,兴奋不能自己。
这地方处处不便,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无异,她本都不抱希望的,不曾想真还能再听到好消息。
纪瑄瞧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亦是欢喜不已。
他满目温柔的望着人,道:“当然,我答应你的,几时骗过你?”
“这倒是!”
“纪瑄你好好啊。”
麦穗激动的抱着他摇来晃去的,嘴里惊人言论是一句接着一句。
“我真的好喜欢你呀,喜欢到现在就想把你吃掉!”
纪瑄对她这些“口出狂言”已经习惯了,也不会拿什么女子矜持云云的话来束缚她,任着她说,只是宠溺的看着人笑。
她抬头就对上人的眸子,他盯着她看,眉目如画。
真是个漂亮又好的小郎君呀!
想到这样的人居然是她的了。
麦穗心里头被无数的甜意充满,她又凑上去,亲了亲他,再一次告白。
“纪瑄,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从前她从未想过,自己将来想要的是怎么样一个人,怎么样一段姻缘,哪怕是在纪家,跟他朝夕相处那些时日,她也从没想这一点。
可如今,她可以很确定的说。
她就是喜欢他,想要他,无论人变成什么样,她都要!
“我知道。”
他抬手给她整理刚才折腾有些乱了的鬓发,同样的回应了她。
“穗穗,你于我,是至亲,是天上月,是心上人,我会为你做到一切,只要你想。”
“嗯,我知道。”
她从未怀疑这一点,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
两人在短暂的兴奋过后暂平静下来一点,麦穗重新坐回去,缩进他怀里,拿过人的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着,漫不经心问:“你说当初师傅为何走啊,他多年的根底在这儿啊,而且还走得那般急,也不等我回去交代一声,他就不怕我出事,回不去吗?”
这事儿一直是麦穗心里过不去的刺。
她想了很多,可始终想不明白,麻子李为何突然这般,毫无征兆便丢下了她。
不说什么要不要靠她养老送终之类的,就单是他的手艺,还有置业多年的家伙什,这一时半会儿,就是走也不该这么急。
纪瑄抚了一下她的头,道:“也许人老家有什么急事罢。”
麦穗否认这一点。
“可我与他住了那么长时间,不说他与我道了自己多少私事罢,铺子里很多的东西都是经过我手的,他并没有与我在这上边藏私,我从未见有外边人给他送来什么书函,他亦是,平时就不爱同外间往来的,怎可能老家有急事,我一无所知,而且还正好在我不在的那几日。”
面对她太过聪明的思考,有理有据的反驳,纪瑄叹了一口气,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与她说这个事儿,他也不太想让她知道自己有意无意被算计利用的腌臜过往。
“你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对吗?”
怀里人突然发沉的呼吸和心跳叫她意识到不对。
“穗穗,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答案的。”
他抚着人的头发,宽解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罢,我们应该向前看,左右如今不是找着人了嘛,你们不日便会团聚的。”
“那倒也是。”
麦穗搂紧人的腰,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在心里默默叫自己让这事儿翻了篇儿去。
她是想知道答案。
可人不愿意说。
她也不想逼他。
反正像人说的,过往种种,皆已经是过去,如今他们很快又会重遇了。
没必要揪着不放。
两人说完师傅,又谈了其它,絮絮叨叨了大半夜,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眼瞧着便要到鸡鸣时分,这才收拾睡去。
翌日。
从床上醒来的二人均有一瞬的尴尬,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穗穗。”
纪瑄不敢面对她。
昨日吃了些酒,他糊涂了。
麦穗也有些糊涂了,但她不后悔,不过须臾人就冷静了下来,她凑过去,有些不满的说道:“嗯,昨儿个还说心悦我,喜欢我嘞,不过一夜,便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不是!”
纪瑄磕巴解释,“我没有不想见你,只是……只是……”
“这太不应该了,你我还没成亲,你怎么能这般呢,与我同睡一榻,这要叫旁人瞧见了,成何体统,该如何想我?”
麦穗替他将后边未说完的话都说了出来。
纪瑄低下头默认。
“对不起。”
他声若蚊蝇。
麦穗看着他这一副跟犯了大错的样子,只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