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选第一条。”等了良久,姜父才低声喃喃开了口。
村长失望的瞥姜家人一眼,无奈摇摇头,挥手让人把纸笔拿来,由他亲自写下断亲书让他们各自签字盖手印。
!!!直到双方签好字,在场之人还是无不惊讶,细碎的讨论声不断。
村长敲拐杖:“行了,今天这事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就知道姜家人会选第一条,姜吱从地上爬起来,说话的嗓音还有几分哑,“村长爷爷,谢谢你帮忙,明天走前我一定去看你。”
她是故意说这话的,如果没猜错一会儿人散了,姜家人恼羞成怒肯定会来找她算账。可若是她明天要去村长家,姜家人顾忌着村长,就肯定不敢再对她动手。
“嗯,爷爷在家等着你。”村长大概也明白几分,知道姜家人的性子,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人群逐渐散开各回各家,姜父姜母回过头来恶狠狠瞪姜吱,凶恶的模样恨不得把她当场撕碎。
姜吱无所谓耸肩,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的姜家人在她眼里,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回到院子里,一直没胆子露面的姜有才这个时候忽然跳出来了,他抖着一张肥厚油腻的猪脸挡在姜吱面前。
“你这个赔钱货,还敢和我们家撇清关系,是不是找打?”作势举起胳膊。
就在姜有才拳头快落下的刹那,姜父沉声叫住他。
“有才,过来。”
姜有才不愿意过去,姜父朝未关上的大门外看了眼,给姜母使眼色,姜母立马去把儿子拉住。
“哼!”姜有才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走过去。
姜吱不想和这几人多纠缠,加上肚子传来阵阵闷疼,扭过身她就先去了后院茅厕。
“爹,娘,我们就这么便宜她吗?”
姜有才气呼呼盯着姜吱离开的方向。
姜父吐出白色烟圈,“不然你还能怎样?”
姜母眼珠子一转,揪住衣角的手指捏紧,转身大步进了柴房,也是姜吱平时住的地方。
姜有才没看懂他娘的意思,但想到可以报复姜吱,就兴致冲冲的也跟了过去。
“娘,我们怎么做?”
姜母讥讽一笑,一双浑浊的眼睛顿时布满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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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吱从后院出来准备回屋收拾行李,结果瞧见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模样。
她的衣物被人杂乱扔在地上,被子床褥皆被搬了个空,就连做床架支撑的两条凳子也被人一斧头劈断,扔在角落的柴火堆里。
见人回来了,姜母和姜有才也不心虚,甚至还嫌不够,姜母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姜有才立马跑出去。
经过姜吱身边时,还用力的撞了下她,不过姜吱早知道他不安好心,一直提防着他的举动。
姜母嗤笑,“既然签了断亲书,那以后也就不是我姜家人,柴房自然要收回。但你也别说老娘狠心,这些破烂衣服你就自个带走吧。”
姜吱深吸口气,决定先不和姜母计较,蹲下身去捡地上的衣物,现在的她就是个穷鬼,可没钱买多余的衣服裤子。
“娘,剪刀拿来了!”没过两分钟,姜有才拿了两把剪刀嚷嚷着跑进来。
“儿子,干得好!”姜母赞赏夸道。
姜吱心头“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呵,既然是破烂,那就得有破烂的样。”
姜母冷笑一声,抢过她手里的衣物,剪刀“咔嚓咔嚓”几刀下去,好好的衣物就成了碎布。
“娘,我也来。”姜有才坏笑道。他和姜母如出一辙,甚至于他剪完了还嫌不够,恶毒的又抬脚在上面乱踩。
件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被姜家母子剪成一绺绺碎条,上面还清晰地印着凌乱的黑色脚印。
姜吱缓缓直起腰来,脸上并没有他们所想的咬牙切齿的愤怒,反倒是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
姜有才一愣,小声嘀咕道:“她脑子有毛病吧。”
姜母也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扯着儿子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儿子,走,娘今天给你做肉吃。”
正好今天刚到手一百块钱,家里可以添上好一阵子油水了。
“娘,我这手可得多补补。”
“是是,娘把肉全给你吃。”
母子俩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姜吱面无表情收拾屋里还能用的东西,可她的东西本来就少,衣裳被毁,最后也就收拾出来一个轻飘飘可有可无的小包袱。
从姜家离开,姜吱并没有走远,早在姜母动手剪烂她衣物那刻起,她就想好了主意。
现在是正午,听姜母刚刚的语气,晚点她多半会去镇里一趟买肉,而姜父下午通常会去找隔壁邻居下棋,家里就剩下个除了吃啥也不会的姜有才。
到那时,她的机会就来了,姜吱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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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的太阳照射在头顶,蹲在草丛里的姜吱是又热又饿,肚子饥肠辘辘发出抗议声,“咕噜~”
“咯吱~”这时,姜家院门被推开,姜母的身影总算出现。
姜吱眼不眨的紧紧盯着人。
等人走后,姜吱放轻脚步偷偷摸摸过去推开姜家院门,姜父先姜母一个时辰就出门了。
探头小心翼翼环顾一圈院子,没见着人,但边上姜有才那屋的门是紧闭的,估计这人吃饱又回屋睡觉去了。
先探进来一只脚,又换另一只脚,紧接着她转身轻得不能再轻把门栓插上,才拍拍胸口猛松一口气。
没办法,这事她也第一次干,心虚的慌啊!
先去姜有才那屋门口,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嘶~”震天雷的鼾声隔着门都响得不能再响,姜吱这回是放心大胆的进了隔壁姜父姜母的屋。
循着记忆里姜母藏东西的地点,姜吱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最后,她捏着鼻子,极为嫌弃拎着从姜母鞋子里找到的钱。皱皱鼻子脸色很难看,气味飘散出来,她两眼发黑差点被这酸臭味给熏撅过去。
着不住!着不住!
真的着不住!!!
再也忍受不住这股恶心的气味,姜吱憋着劲一口气就冲到了柴房去,憋红的脸这才得了新鲜空气,她大喘一口,“呼~”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总觉得把钱藏在鞋里安心,稳妥。可她刚刚还是有被狠狠冲击到,说实话。
地上的碎布条还摆在原地,姜吱挑了块最宽且颜色不显眼的布,然后深吸一大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到姜父姜母屋子,把刚刚找到的钱用布包住。
原本她是想保险起见藏在怀里,但鼻尖飘荡的那股脚臭让她果断放弃,改为揣在裤兜里。
直到跑出姜家很远,姜吱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落了底。
但离开姜家,她该去哪里呢?
“……”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时,旁边路过两个妇女,估计也是村里的,她们认得姜吱,瞥了她好几眼却没喊人。
只小声讨论道:“看她拎着包袱,估计嫁给周牧那事是真的了。”
另一个妇女接话,“我看像,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吧,别被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行,那我们快走。”
她们后面那些话姜吱完全不放在心上,但前面提到的‘周牧’却让她眼前‘倏’地一下亮起来。
对啊!她可以去找周牧嘛!
嫁过去无公婆需要伺候,男人能干会挣钱,最关键……他那张脸,着实对她胃口。
抱紧金大腿,未来躺平的咸鱼生活指日可待!
第4章 寡妇,张依莲
周牧是隔壁清水村人,姜吱从五里村走至清水村,日落西斜直至天黑,一路询问才堪堪打探到周牧家的位置。
紧挨着山脚,村子最边缘的人家户,此刻天黑沉下来,就像完全被笼罩在黑夜当中。
总算是找到了,大腿不好抱啊!
姜吱胸口呼吸急促,她气喘吁吁地靠在树干上歇息,抬头抹了把汗。
周牧刚把猪圈打扫干净锁好,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极弱的敲门声,若不是他耳力过人,只怕会忽略掉。
姜吱心还是虚的,虽说白日里周牧已经上门来提过亲,两人关系已定,但她这大半夜不请自来,还是拿不准他会怎么想。
可现在门被打开了,她也只得硬着头皮笑着和他打招呼,“周牧,晚上好哈~”
周牧眉头不自觉一皱,望了眼她空无一人的身后,沉声道:“进来吧。”
“……”听他的语气,姜吱还以为他是不高兴了,急忙解释道。
“周牧,我”
“还不进来?”周牧回头淡淡看她一眼。
“哦。”姜吱拎着唯一的包袱走进去,石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她偷偷一瞥,发现院子里被人打扫得很干净;猪圈设在最角落,草垛还很新鲜,看样子是刚换上去的。
“今晚你就睡这间屋子。”周牧一路把人带到主屋去。
话毕,他上前一把将床上的被单扯掉,放在旁边长条凳子上,然后动作利索从衣柜里取出新被单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