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术还在北朔喉咙上,她说真话:“守岛仙把我丢这儿。”
敛渊具有冲击力的美貌在此时放大,他抚摸北朔的脖子,没办法解开这个术法:“祯玉吗……他看来很生气呢,你做了坏事?”
北朔还是第一次知道守岛仙名字,印象中从没听过:“嗯,我干涉了两次他的阵法,还让他捏的战傀去揍他。”
敛渊抬手,手指掩嘴轻笑,连笑声都让人如沐春风:“那你真踩住祯玉痛脚了,他最不能忍受有人干涉他的阵法。”
北朔毫不见外,顺势窝进敛渊怀中,他身上有股花香:“前辈为何在这里?”
敛渊:“说来话长,我与祯玉有过约定,必须守在这里,只能偶尔出去见见孩子们。”
敛渊告诉她,这里是蓬莱岛底下,是由他展开的灵力空间。守岛仙会让罪人掉落此处,被空间下方的自然灵吞噬掉,作为上升阵法的补充灵源。
北朔闻言嗯了一声,问敛渊:“前辈与守岛仙关系很好?”
“那得看孩子你如何界定关系亲近了,祯玉他性子……就算相识数千年,我也并不算他的友人。”敛渊宽大的手扶着她背,吐气如兰。
进入北朔耳朵的只有「不算朋友」四个字:“那前辈能不能告诉我守岛仙的弱点?”
敛渊闻言一愣,随之莞尔俯身离北朔更近,就像在嗅闻她:“见过祯玉的人不可能再有战意,我以为孩子你也已放弃,真不错……我的瓷瓶你还带在身上吗?”
北朔:“嗯。”
敛渊手覆在她手背:“我笃定地与你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杀死祯玉,哪怕是你的伴生器也不可以,你无法让他陨灭,只能用其他手段。”
“若用我的瓷瓶,他会露出破绽,之后就取决于你是否食用了。”
北朔没想到这个灵魄的能力这么强,真的把无敌道具给她。
“我会送你回去,将你包裹在我的灵力之中,在他重新察觉你之前,只有一瞬间。”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有这般机会,当你成功后,再来与我说吧。”
敛渊凑在她耳边,如蛊惑的低语,拉着她的手拿起瓷瓶,将她指尖划开一个口子,往瓶子里滴进血珠。
没等北朔反应,重心偏移,她急速往上,几乎眨眼间就冲出灵力空间,从原位回到方壶塔。
祯玉刚转身走上一阶台阶,余光就抓住她:“你——”
北朔想都没想,直接把瓷瓶打开扔出去,黑色又粘稠的雾气包裹祯玉。
她以为敛渊说的破绽是睡着或者灵力亏空,毕竟祯玉杀不死。
“把圆盘还我。”北朔伸手要东西,一副我还有手段的表情。
祯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怔愣着自言自语:“……怎么可能……那畜生的精……”
北朔顿住,见他没动作,就要上前自己翻找,结果正好对上守岛仙充满绝望的眼神。
“蠢货!!那该死的畜生!这、这是……”
突然,北朔猛地停住,立刻后退了一步。
因为守岛仙抓住衣领,宝石与金环发出清脆响声,他虽然怒火中烧,但美丽的双眼却蒙上水雾,耳朵泛起诡异的粉色。
第53章 初玉(一)
北朔沉默中再后退一步。
瓷瓶的无敌效果不是说不好, 只能说另类。
天仙这般貌美如花温柔稳重,一口一个孩子地叫,真如爱着世人的菩萨,怎么给的保命道具是春/药啊?
「此瓶打开后, 你将会吸收最纯净的灵力, 需把握使用时机」
北朔想起初见敛渊时,他说的话细品之后真对得上——把敌人搞得火热, 双修之中当然能吸收最纯净的灵力。
这瓷瓶的效果明显强到离谱, 因为真正意义上无敌的守岛仙竟然脚步踉跄, 金丝红袍拖曳在玉石地板,像一片晃动的水波。
“该死的畜生,你竟然敢跟祂共谋!好啊!”
祯玉捂着胸口, 镌刻在皮肤上的金纹闪烁,他短短几息已经尝试了上百种解法,也办法阻止这恶兽的精血侵蚀。
他突然闻见了一股香味, 桃花与淡茶融合, 是他少年时期最中意的味道——他抬头,发现来源是对面的北朔。
祯玉咬牙切齿, 那畜生不仅给了此人精血灵雾,还把她的血作为引子,逼迫他对其产生极大的眷恋, 以及各种程度上的渴望。
“你要是敢过来, 本座绝对不会放过你。”
“前辈刚才也没放过我, 把圆盘还我。”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讨价还价!”
北朔真言术运转:“因为现在要不要与前辈睡觉, 决定权在我。”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北朔捂住嘴,悄悄瞅守岛仙的表情,已经铁青到能当盾牌的程度了。
她并不想与守岛仙完全撕破脸, 最好拿走圆盘就离岛,因为只要守岛仙恢复过来,一定有办法重新抓住她。
北朔找补:“……前辈放心,我不会无礼,我中意类型与前辈差了八百里远。”
“你!咳、咳——”
祯玉全身金纹爆发强光,然后猛然熄灭,连方壶塔内外的阵法都不同程度地黯淡,就如恒星遭受意外,整个星系都受到影响。
精血已经彻底掌控他神魂,接下来几个时辰,他的理智将成为雪地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北朔也知道不能再等了,不走直线,绕很大一圈从侧面靠近祯玉。
圆盘在他身上,北朔隐约能感知到。
祯玉像是受了重伤,垂头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北朔做贼一样放轻脚步,离他只有半步远时伸手去找圆盘。
守岛仙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过于繁复,北朔掀了几层都没找到兜。
突然,她的手腕被死死攥住。
祯玉的手很大,完全包裹她的手腕,但肌肤相贴触感却极冰。男人青色血管在洁白的皮肤上暴起,与黯淡的金色纹身相互映照。
北朔被强拉跪倒,手肘狠狠磕在台阶上,她皱眉没出声。
祯玉翻身在她上方,双手猛地掐住她脖子,灵力嗡动,手没有丝毫力气。
他决定在烛火熄灭前,先保证能引燃他的生物没有机会。
北朔仰躺,脖子痒痒的。
她想最近好像挺多人都想掐死她,但全都肌无力。
都是神仙了,还用这么原始又让人误会的手段,不能杀死对方显得像在撒娇。
可就在她出神时,面前男人的手越来越松,掐住她的动作变得像拉意志下沉的锁链。
祯玉像被蛊惑般俯身,银发垂落在她脸侧,他轻轻地用鼻尖碰触她额头,呼吸逐渐急促。
紧接着,他布满雾气的紫眸清澈一瞬,回神后猛地起身,用一种震惊又羞耻的表情望着北朔。
北朔默默举起双手:“我没动。”
“……拿着滚。”
祯玉沉默后抬手,被灵纹包裹的圆盘飞到北朔跟前。
北朔一喜,把圆盘重新系回腰间,立刻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走到半路她又返回,在离祯玉十步远的位置,问:“前辈,第三轮后不愿意再参加飞升的修士,可以安稳离岛吗?”
祯玉久久没有回答,末了轻笑一声,艰难地走上台阶,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北朔看着他背影,思考半晌,竟然重新走到他身边。
“你是疯了……还是本座看起来很容易原谅别人?”
祯玉刚走上台阶两步,拖曳的外袍被北朔用脚踩住,他缓慢回头,语气冷得像十几米尖刀子。
话落下一瞬,祯玉猛地抬手,此刻使用术法会加重神魂的侵蚀,但他不会允许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踩线。
一道尖锐又纤细的灵光出现在北朔头顶,这是上古毁神术,不管面前是何等强大者,只要被这道灵光擦身,都将无法抵抗地肉身泯灭。
北朔双手抓住祯玉的外袍,猛地一拉,男人猝不及防地回身——
术法被施术者撤销,灵光在两人头顶消弭,无数光点散落,就像置身夜空。
北朔捧着祯玉的脸,强行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她撬开对方紧咬的牙齿,末了还咬住他的下唇,血珠冒出模糊那根金线。
祯玉双眼慢慢失焦,甚至想要抬手拥住她。
北朔却在对方手碰触她背时,猛然放开男人,毫不留恋地推开他。
“我改主意了,反正前辈很容易抓到我,我的术式对前辈又没用,所以我要等前辈自己承诺不会杀我。”
“你、你咳!好大的胆子!”祯玉捂着嘴,边后退边使劲擦嘴,最后还呸呸呸几声,一副要中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