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绍看了眼霍北言,家里其他人不知道霍北言的身份,这孩子说这话,怕是……
他心情复杂。
不知收养这孩子是福是祸!
罢了,不管是福是祸,他都扛着。
谁让这女人心软呢。
“家里有人么?”蒋绍带着几个孩子刚把饭桌收拾出来,就有人在外喊门。
“推门进来吧!”孙芸听出是裁缝铺的人,连忙道。
门开了,裁缝铺来了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大布包袱进门:“蒋家娘子,这些衣裳给您放哪儿?
堂屋的饭桌肯定不行,还没擦干净呢。
卧室又不能进外人。
她干脆进屋拿了一床竹篾席子出来,直接铺在地上。
“放席子上吧!”
送货的还是第一次见人这般干的,一般人家都是自己接过去拿屋里放着。
不过买主人家愿意咋地就咋地,他一个送货的就不要置喙了。
“都来领衣裳,回屋试试合身不合身,不合身就跟人说,人家好带回去改!”
孙芸一招呼,孩子们就率先跑了过来,孙芸已经将姝儿和林舟的衣裳挑出来了。
姝儿看着孙芸挑出来的衣裳眼睛都不带眨了。
“好好看呀!”
“有花花喔!”
孙芸抱着姝儿林舟和她自己的衣裳,领着两个小姑娘进屋:“走,试衣裳去!”
姝儿拉着林舟哒哒哒地跑回屋。
进门还回头喊一声儿孙芸:“娘亲,快点呀!”
“来啦!”孙芸加快了脚步。
回屋她就帮姝儿换,林舟本来要帮忙,孙芸让她去试她的。
两个小姑娘换上第一套,孙芸就十分满意。
裁缝的手艺不错,绣花也很好看。
“哎呀,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漂亮小姑娘?”孙芸弯腰逗姝儿。
姝儿大声说:“是孙大夫家的漂亮小姑娘!”
林舟在一旁抿嘴笑。
孙芸问姝儿:“这个呢?这个是谁家的漂亮小姑娘?”
姝儿鸡贼地道:“是姝儿家的小姑娘!”
她是孙大夫的,小舟姐姐是她的。
孙芸搂着两个小姑娘亲了亲,就给姝儿换第二身。
两个小姑娘换上第三身儿的时候,孙芸就让她们直接这么穿着出去玩儿。
她自己留在屋里试了试,也很满意。
从屋里出去之后,蒋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变了变。
孙芸转了一圈儿,问他:“怎么样?衣裳好看吗?”
对上她的目光,蒋绍的脸就是一热,他连忙撇开眼:“还行。”
哼,臭直男眼光还挺挑剔的!
她就觉得不错,完全按照她的要求来的。
“你们呢,衣裳都合身吧?”
大家伙儿齐声应了,都说合身。
孙芸大方地将尾款结了,同时对送货的伙计道:“我们家里人的尺寸你家店里有吧?”
伙计忙点头:“有的有的,我们铺子专门有簿子记录着贵客们的尺寸喜好。”
“那行,那就再给我们每人做三套冬衣,棉鞋什么的也要……”
孙芸巴拉巴拉说了自己的要求,伙计一一记下,孙芸给你定钱,伙计欢天喜地地离开。
送一趟货还能带着生意回去,这个月的月钱又能多拿几个。
裁缝铺的伙计出门,对门儿黄氏探头往蒋家看,看到孙芸之后,她就高声喊住两个伙计。
“我家要做衣裳,你们是做也不做?”
伙计忙点头:“要做的!”
黄氏冲着孙芸摁着脖子挑着下巴高声道:“他们家怎么做,我们家就怎么做,不过我们家是书香门第,家里有童生老爷。
做衣裳的料子必须比她们家的好,钱贵些都不是事儿!”
黄氏的声儿很大,生怕巷子里的邻居听不到一样。
引来不少人探头往她家看。
而她则挑衅地盯着孙芸。
孙芸就觉得黄氏的脑子真的是有毛病,她没有跟黄氏计较的心思,目光扫过她扎着绷带的手,绷带上明显有脓水浸透的痕迹。
这人手上的伤恶化了。
再不好好治疗就保不住手啰!
所以她在嘚瑟啥?
孙芸看她的眼光就多了几分‘怜悯’。
傻人有傻福,但傻逼没有!
伙计还有啥不明白的,知道黄氏是在挑衅对门儿呢。
但都是客人,他谁都不想得罪。
于是只好装傻,对黄氏道:“成,小的这就去铺子上喊裁缝来您家量尺寸!”
孙芸关上院儿门,黄氏冲着孙家大门唾了一口,扭身回去,也关严了院儿门。
柳家。
柳郎中想着妹夫看孙芸的那个眼神,心中就冷笑连连。
臭娘们儿敢招惹她,他整不死她!
想着即将就要到手的医术,柳郎中心情大好,酒足饭饱之后就躺床上午休。
他这一午休就午休到天黑。
“这老头子咋的了,躺一下午了!”柳老婆子跟儿媳妇把饭摆好,就进去喊柳郎中。
进屋就闻到一股屎尿味儿,再一看床上的老头儿,老天爷呀,眼斜口歪,嘴角淌着口水,喉咙里呜呜呜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老太婆的头‘嗡’地一声儿就炸了,她尖叫一声儿,儿子两口子便冲了进来。
一瞅床上老头儿的样儿,心顿时凉了,完犊子了,老头儿这是中风瘫痪了啊!
第99章 问
黄氏想通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太着急了,事实上她可以等的。
柳郎中那个人不可能放过孙氏。
她稳不住,就做了柳郎中手里的刀。
不过黄氏也不后悔,毕竟通过这一次事情,让她看透了丈夫的薄情,婆母的歹毒。
也让她幡然醒悟,想通了,往后的日子不想再委委屈屈地过。
也不想给老齐家当牛做马。
想通之后,她觉得日子格外畅快。
婆母看不惯她,又不得不忍让她,她再不用穿补丁衣裳,也能顿顿吃好的。
唯一的敌人孙氏……好日子也不会长久了。
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就孙氏这容貌,只要传到李贵的耳中,她就不会有好!
黄氏就盼着孙芸被李贵弄走,玩儿腻了再给卖进窑子。
只要一想到孙芸被卖进窑子遭受各种折磨,黄氏就觉得心中畅快不已。
死狐狸精,让你勾引老娘男人!
黄氏打定了主意,再等几日,若几日后李贵还没对狐狸精下手,她就去传消息。
她就不信了,孙芸那贱妇能逃过李贵的手心儿?
“太太,裁缝铺的人来量尺寸了!”小丫头站在门口垂头通禀,黄氏就让她把人给请进来。
裁缝给她量尺完尺寸,她就把齐锐的尺寸给裁缝,儿媳妇大手大脚地花钱齐寡妇心疼。
可她不敢骂。
想着一会儿给裁缝说说要求,她给出去的钱,她自然要多享受些。
“我的和我家相公的都做八身儿,四身儿这个时节穿的,四身儿冬天穿的!”
裁缝一一记下,齐寡妇起身要让裁缝量尺寸,黄氏却对丫鬟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老太太搀扶进屋!”
“娘,您好好养病,家里的事儿就别管了!”
齐寡妇:……
不是,啥意思?
不给她做衣裳是不是?
没了天理了,这都是花用的她的钱!
齐寡妇下意识就要张口骂,黄氏笑盈盈地看着她,笑容渗得齐寡妇一个激灵,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被她给吞回去。
草率了,差点儿忘了她还有把柄在黄氏手里。
黄氏把次裁缝打发走,就回屋拿了两匹布给丫鬟:“你们拿去做衣裳穿,给我们家当下人,吃喝穿戴都不会亏待你们!”
“有一条,家里的老太太病了,你们得把人给看紧了,别让她出门儿!”
下人们连忙应下。
齐寡妇在屋里听得直垂泪,这婆娘是要把她给管着啊!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不能这么窝囊被儿媳妇给拿捏住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法子,黄氏就进了她的屋,把她的衣裳全部翻了出来,挑捡了一半儿走。
齐寡妇受不住了,不给她做新衣裳不说,还把她本来的衣裳拿走。
拿走的还都是今年新做的!
“你要干啥?”齐寡妇去拦着。
黄氏一把推开她,将她推倒在地:“干啥?自然是把你的衣裳拿去给下人穿啊!”
“怎么,你磋磨了我这么多年,我这还没让你穿补丁衣裳呢,你就受不了了?”
“老太婆,我告诉你,你这些年是怎么对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地都讨回来!”
黄氏说完就抱着衣裳走了,留齐寡妇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拍地大哭。
……
柳郎中中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巷子里来,杜大娘来找孙芸说得眉飞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