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中毒死的都是替身!”
“朕还是今日才看清了你,你的手还伸得真长,就连你六皇叔那么机密的事情都能查出来!”
“朕真的是小看你了,你的这些兄弟,加起来都没有你厉害!”
“老五,其实你不说,朕便是怀疑,也不能确定清河府的事情是不是你所为!”
五皇子:!!!!
所以,刚才他情急之下犯蠢了?
他为什么要犯这个蠢?
五皇子被自己蠢得脑袋嗡嗡作响,只听到皇帝缓缓开口:“赐毒酒!”
朝堂上。
无人敢为五皇子求情。
皇帝似乎十分疲累,他起身,在郭淮的搀扶下离开朝堂。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退朝……起驾……”
皇帝是临时起意要杀这个儿子的,他的本意不是杀崽,是想将他废为庶人,然后找个地方圈禁起来。
但是,当他自己说出五皇子把手伸到清河王那里的时候,忽然毛骨悚然。
这个儿子连他的皇叔身边都会安插人手,还是那种随时可以致人死地的人手,未尝不可能在他身边安插人手。
这是当皇帝不能忍的。
这一刻,他是皇帝,不是父亲。
杀意瞬间升腾。
赐死的话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说出来之后,看到自己儿子面如死灰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若当年没有那场冤案,他没有废太子,一直不给这些儿子希望,他们是不是就能安安分分的?
皇帝病了,几天都没有上朝,也不见任何人。
霍北言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皇帝对他道:“你这孩子,宫里伺候的人又不是死绝了,要你这般熬着。”
“听父皇的话,去休息。”
霍北言摇头:“您是我爹,我亲爹,不管您身边有再多的人,我也不能不管您!”
“或许儿子伺候人的活儿没他们做得好,可是,只要您不嫌弃,儿子就想亲自侍疾。”
“他们心里只有差事,儿子心里只有爹!”
说到这里,霍北言掉了两滴眼泪,眼泪砸在了皇帝的手上。
他慌忙转过头去,抬袖子把眼泪擦干净。
皇帝叹了一口气,心说叫他如何不疼老八!
如何不疼!
“好好好,别哭了,爹由着你还不成么?”皇帝哄道。
霍北言冷哼道:“父皇眼神儿不好,儿臣哪里在哭!”
“儿臣只恨自己心软,没有杀了五哥!”
皇帝唬了脸:“胡说!你好端端的杀他做什么?”
霍北言下巴微抬:“他要跟儿臣争太子之位,儿臣杀了他,就没人跟儿臣争了!”
皇帝的心啊……
小八是因着他病了,故而觉得是为着杀子的事情,才这么说的。
这孩子。
恨不能将一颗心刨出来捧到自己的面前。
说起来,这小子打小就黏他,如今这般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可不许瞎说!”
“你马上就是太子了,你的一言一行有的是人盯着!”
“要是被起居郎听见了,是要记入起居注的!”
“到时候会流传下去!”
霍北言嘀咕:“现在又没有起居郎!”
皇帝瞪他:“你是太子,注意点儿总是好的!”
霍北言垂着脑袋应声:“儿臣知道了父皇!”
“陛下,道长把刚出炉的丹药送来了!”这时,远处的殿门开了些,郭淮连忙过去,进来手里就多了一盒丹药。
不等皇帝开口,霍北言就皱眉道:“拿走!父皇刚喝了太医给开的药,再服用丹药,万一相冲了怎么办?”
郭淮不敢应声儿,看向皇帝。
皇帝笑道:“无妨的,这丹药大补……”
霍北言固执道:“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也不能当饭吃,父皇还是听儿臣的吧!”
“莫要吃这些丹药了,好好歇一歇。”
皇帝想着这几天小八守着他,必不会让他翻牌子点嫔妃,索性不吃就不吃,于是摆手:“拿下去吧!”郭淮这才退下,同时心中也很是正经,陛下对太子已经纵容宠爱到这种地步了!
而且太子的手段真是比别的皇子高出不知道多少层楼来!
佩服啊!
不知不觉,郭淮心里的天平已经倾向于霍北言了。
晋王府。
晋王的心情很好。
能当太子的侄儿都死了,清河王也死了,如今他需要做的就只有等。
燕国那里会不会传出消息来都无所谓,本来就是为以防万一才落的一枚棋子。
不用动刀兵,不用造反逼宫,皇位就已经是他的囊中物。
晋王怎么能不高兴?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还需要做,那就是……
“来人!”
“王爷。”
“云汐公主与老五鹣鲽情深,该下去陪老五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第二天。
从燕国来联姻的云汐公主畏罪自杀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京城的百姓们都议论燕国不安好心,弄个公主来就是搞事情的!
劳什子公主死得好!
大周如今有精兵良将,反正不怕大燕!
第736章 朕后继有人
云汐公主这个线下得猝不及防。
没有人能往晋王身上去想。
连云汐公主自己都没想到,她以为的踏实可靠的情郎,克制端方的君子,竟然派人来杀她。
当初,她百般勾引,见他克己复礼但眼中又生情愫的样子,就从想得到这个人,变成了……爱这个人。
他对自己说,他可以争皇位,但他无法许后位给她,因为她是大燕公主,大周的皇帝,不但不能给大周公主后位,也无法给大周公主孩子。
但是五皇子不同,五皇子可以封王,他如果当了皇帝,可以保证五皇子封王,保证她成为王妃,保证她有自己的孩子。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只想待在他身边,可以不是皇后,可以没有孩子,只要能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待在他身边就可以。
她有她的情就够了。
燕国后宫长大的公主,知道燕皇对后宫的女人是多么的无情,也知道燕皇对儿女亦是无情。
在燕皇眼里,无论是后妃还是儿女,对他来说都只有‘有用’和‘无用’两种区别。
无用的。
便是没死,也只能算是苟活,燕皇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因此,云汐公主骄纵,骄傲,目空一切的同时,她渴望一份能温暖到她的眼神。
她渴望一份呵护。
她渴望一个男人的感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认为晋王就是她心底盼着的那个人,毕竟,他心里若是没有她,岂会劝她远离,岂会点明周燕联姻的关键点?
临死,云汐公主都不信是晋王要杀她。
她不信。
堂堂大燕的公主啊!
但她信不信还是嘎了,嘎得极其利索,很多事情都和她想的不一样,不过,她再没机会去把这些事情琢磨明白。
若是神魂不散,能当几天孤魂野鬼,恐怕才能看明白一点,想当帝王的人,和当上帝王的人有很多相同之处。
好比晋王和她的亲爹燕皇。
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人只有两种‘有用’和‘无用’。
云汐公主的死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涟漪,毕竟最近啊,朝堂上的大人们已经被练就出来了。
震惊着震惊着,人就麻了。
不过还是有人担心燕国以此为借口挑起战争。
霍北言帮皇帝看折子,其中有好几张折子都在说这事儿,担心边境又起战火。
内阁也一样,老大人们来见皇帝,霍北言就在屏风后面听着,等老大人们说完,皇帝就让他们退下。
老大人们不想走也没办法,皇帝病卧龙榻,他们还能逼迫皇帝不成?
只能退下。
人走干净了,皇帝把霍北言喊出来,问他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霍北言:“呈兵边境,让大燕给个说法,他们的公主教唆五皇子,伤害大周几位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子,还对太子和清河王下杀手。
要求燕国赔款五百万两白银,白银不够,可以用牲口来凑,牛羊马匹等……”
皇帝哈哈大笑。
笑够了便道:“不愧是朕的儿子!你从这件事里看到了机遇,可是朝堂上的那帮老头子,看到的只是危机!”
“他们怕大燕以此为由头找大周的麻烦,岂不知燕国也该担心朕发难!”
霍北言:“有了燕翅山为屏障,又多了五府缓冲之地,咱们大周该硬气起来,最差还有燕翅山挡着,有何可惧?”
皇帝:“对!吾儿说得对!有何可惧,如今该是他慕容祈怕我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