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箱子里头全是夜明珠，最大的有他脑袋那么大，拳头大小的比比皆是！
夜明珠这么不值钱的么？
原来小丑竟是他！
正当清河王想凑近看的时候，孙芸将桌子上的夜明珠往里一扔，然后哐当将箱子盖上，屋里又陷入了阴暗中。
不关不行啊，她这些夜明珠都是现代几块钱就能买一个的，材质不一样，还特别容易抠烂。
这东西在末世倒是有大用处，可以用这个偷摸照明，毕竟末世很多时候是不适合用强光，也不适合点火把的。
关箱子的脆响声儿在清河王的脑海中反复回荡，他吞了吞口水，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孙芸直言：“好东西我不缺，故而再你看来的诚意，在我看来并不是。”
“我也不想跟王爷东扯西扯，咱们先不谈什么原谅不原谅，二十万两银子，外加京郊两座一千亩良田的庄子，我就给您治病续命！”
“银子田庄到位，医药到位。”
“钱货两讫，药到病除！”
“把您的命救下来之后，您要是用得上我，咱们再另外算价钱！”
“这个价钱，我已经看在您是王爷的份儿上狠狠地打了一个折（讹诈）。”
“您要是觉得行，我给您扎几针，开副药先喝着，给您续命半个月，足够您去筹备报酬了吧！”
若是换成孙芸拿出夜明珠之前，清河王肯定会觉得孙芸狮子大开口，但现在，他不那么想了，他觉得孙芸很真诚，是真的收得很是便宜。
要给肯定肉疼，绝对会伤筋动骨，但是！
命重要！
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没有找大夫看过，没用！
“行！”
“就这么说定了！”
孙芸让人带清河王去客房，她当初给清河治病的时候顺便下了点儿药，大夫们查不出问题，但清河王会觉得自己很是虚弱，浑身无力，没有精神，浑身哪儿哪儿都疼，都不舒服，可是呢，在大夫看来，他屁事儿没有！
她这个人，做事向来严谨，就怕清河王万一找到一个厉害的大夫，给他治好了，加上又想帮小舟出口恶气，所以就对他下手了。
清河王被孙芸扎了一顿针之后，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孙芸将药方甩给他就让他滚蛋。
“你一个王爷，就别乱跑了，让人知道了不得了。”
“回头就派人把东西送来就是了！”
清河王感动极了，定西侯夫人真是个好人啊，竟然这般为他考虑。
“行！”
“只是那庄子转到夫人名下还是侯爷名下？”
孙芸：“转到我女儿和我侄女儿名下，算是我给她们攒的嫁妆！”不能只让清河王转给林舟，这不合逻辑，容易让人多想。
等清河王噶屁之后，庄子再从姝儿名下转给林舟就行了。
从清河王府挖出来的钱财东西，除去孙芸的正常利润之外，她都打算给林舟攒着。
小姑娘的嫁妆总是不嫌多的！
晚上。
孩子们从学堂回来，孙芸就将林舟单独喊到自己房间，跟她说清河王府的事情。
林舟已经十岁，马上翻过年就十一岁了，孙芸觉得关于清河王府的事情不能瞒着她。
“婶婶……是……是蔡氏害死的我娘？”
“我娘临走的时候嘱咐他好好照顾我？”
“这么说……我不是他们说的克星，不是他们说我娘恨我，若不是我克死了我娘，我娘就不会死，就会好好地活着，那个人也不会痛苦到看到我就恨我！”
“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都不是我的错对么？”
孙芸点头，看着林舟隐忍的样子十分心疼。
这孩子，就是太能忍了！
她将林舟拉进怀里抱着：“想哭就哭，有婶婶在呢！”
林舟嚎啕大哭！
孙芸轻轻拍着她的背脊，这是小姑娘的一个心结，她总怕自己的命不好，会克死身边亲近的人。
她甚至偷偷去问过空了，问空了认不认识十分厉害的面相大师，她想让人看看，她是不是刑克的命。
小姑娘不信空了大师，这让空了大师很受伤。
这世上还有谁看相能比他还厉害，可小姑娘就是不相信空了这个酒肉穿肠过的和尚。
空了没法子找人帮她看相，小姑娘安心几日之后，又会跑去街上找算命摊儿……
这些孙芸都知道，但没说破，这孩子需要精神力量让她别胡思乱想，很显然，算命先生说的话可以缓解她内心的焦躁。
但也只是缓解而已！
时间一长，她又会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而这一次，孙芸相信小丫头哭过之后，这个心结就彻底没了。
“蔡氏已经死了，她的儿子被清河王虐待，但后来我找去之后，跟清河王说他需要行善积德……清河王这才让人停手！”
“冤有头债有主，欺负咱们的人，咱们有能力的时候要报仇，没有欺负过咱们的人，咱们不去迁怒。”
“自己遭过的罪，若想还回去，那也是还到债主的头上，不是还到别人的头上！”
孙芸希望孩子们一辈子活在阳光里，开开心心的。
（雨天：脏活儿我来干！我擅长！）
第648章 小林舟
林舟哽咽道：“婶婶，我受过的罪，不想让别的孩子也受。”
孙芸拍了拍她的背脊，柔声哄道：“小舟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但咱们也要记住，以德报怨这种事儿咱们不做！”
“吃了咱的，要给咱吐出来，拿了咱的，要给咱还回来！”
林舟在她怀里狠狠点头。
“婶婶从清河王那里坑了一笔钱和京城的两个农庄，等到手了除去成本就全给你，你也别推拒，这是你应得的，就当是你娘给你准备的嫁妆。”
“她在天上要是知道自己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心肝宝贝受过那么多的罪过，该多心疼？清河王府的一部分财产，是你娘应得的，她的遗产，也是你应得的。
你若不好，就便宜了清河王！”
林舟哭着附和：“不便宜他！”
孙芸又道：“婶婶给他用了点儿药，让他动不动就会梦见你娘，下辈子他就会活在痛苦和愧疚中。”顺便让他的身体不大舒坦。
哎。
真不好说清河王这个人。
若他的感情是假的，就不会被愧疚和梦境折磨，但若说他的感情是真的，他特么的跟个智障一样，被小妾牵着鼻子走，连爱人的性命都害了。
但这是个特别复杂的命题，或许小妾在他们夫妻两个面前特别会做人，又或许小妾是打小就伺候他的。
说到底还是后院儿人太多惹的祸，若清河王的后院儿没有那些莺莺燕燕，他的妻子又如何会被算计至死？
孩子又如何会被虐待数年？
社会有错，当事人有错，最无辜的就是小林舟。
“但他到底是你的生父，你要是不愿意婶婶折腾他，婶婶就不折腾他。”
林舟哭够了就抬头来认真地看着孙芸：“谢谢婶婶！我和他父女缘分早就断了。”
“婶婶将他看成陌生人就是了！”
“他用我做幌子伤害煜哥儿，就该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咱们该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这一点，真的把她恶心坏了！
林舟：我在清河王府里活着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现在你以为我死了，就打着我的名义，去伤害无辜的人，而这些人还是救赎我，对我最最重要的人。
庆幸最终煜哥儿和家里并没有出事儿，若是出事儿了，我会亲手杀了你。
请相信，我会的。
孙芸摸着她的头发笑着答应：“好！”
“不过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若是将来有一天你想要原谅清河王，那就原谅，遵从你自己的本心。
不管你是郡主，还是林舟，婶婶都是你的婶婶，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小舟，我们也永远都是一家人。”
“嗯！”林舟再度把脸儿埋进孙芸的怀里，依偎着她，笑着流眼泪。
她有婶婶，有弟弟妹妹们就够了。
出生之后遭遇的苦难，就是为了让她找到眼前的幸福吧，林舟想。
若是重活一世，也需要经历苦难才能换来婶婶叔叔弟弟妹妹们，她也是愿意的。
林舟从孙芸的院子里出来，就发现小伙伴们都守在院儿外，担忧地看着她。
见她眼睛红红，刘琴挥舞拳头：“谁欺负我们家小舟，我揍扁他！”
嗯，不能揍死！
孙大夫说杀人偿命，想杀人只能上战场去杀敌人，杀敌人不但不用偿命，还能挣银子。
（清河王：大姐，扁了还能不死？
刘琴：不怕！我用根儿竹管儿把你吹圆，你就活了。
清河王：……
这么草率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