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孙芸让两人一边儿收拾一边儿陪她说话：“你们说说京城的事儿给我听吧，不然我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不必说你们原来主子家里的隐私，就说说你们听的别人家的事儿！”
“越热闹越好！”
山茶和山栀对视一眼，得，主子这是想听八卦啊！
行叭！
“就说最近的？”山茶小心翼翼地问。
孙芸道：“无所谓时间，反正有趣的都可以拿来说一说。”
“比如谁家媳妇偷人，谁家寡妇养了面首啥的。”
两人懂了，主子是想听香艳的八卦。
“偷人这些，各家都捂得可严实啦，倒是不多，但也有……”山茶绘声绘色地说了些个，某家的公公爬灰，事儿败露了，死的却是儿媳妇，不但儿媳妇死了，儿媳妇贴身伺候的人都死了。
大家都猜测，他的孙子到底是亲孙子，还是亲儿子。
某家的三兄弟为了一个表妹打起来，后来那个表妹剪了头发去庙里当姑子，没两年就病死了。
还有就是，某个郡马偷人，偷的人被郡主打死了，郡马恨郡主，再不跟郡主同房，郡主就找面首，生了两个儿子，都跟郡马姓，郡马就自缢了。
“要说起面首，还得大长公主府上的面首多。”
“听说，大长公主府上的面首，不能超过二十五岁，过了二十五岁公主便是再喜欢也不要了。”
“且大长公主人好，每个从府里出来的面首，她都会给一笔很多的遣散费，好让他回乡去置办家业，娶妻生子。”
“对啊，大长公主真的好！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都会去城门外设置一个很大的粥棚，给乞丐和穷人施粥。”
“那些粥棚里就数大长公主的粥最为粘稠，不是米汤，很多百姓老远从村里冒雪赶来，走上整整一天或者是一夜，就为领大长公主粥棚里的粥……”
“大长公主不但会施粥，还会准备棉衣送给贫苦人家的老人。”
“殿下对下人也好，我亲眼看到有一次在街上，永川侯府的七公子拿马鞭打他的仆人，眼瞧着就要打死了，大长公主从那里路过，阻止了七公子，救下了那名仆人。”
孙芸插嘴：“人大长公主带走了？”
山茶摇头：“没有，但是大长公主发话，七公子可不敢不听。”
听到这里，孙芸心里就对大长公主有了个初步的印象：虚伪！
施粥作秀其实是好事，你作你的秀，饥寒交迫的人得好处。
可是从很远的村子冒雪赶去，这就有点经不住推敲了。
京城在北方，冬日里很冷，雪也很大，老百姓这个时节都在猫冬，轻易是不会出门的。
出一趟远门只为一碗粥水，明显得不偿失！
冒着风雪走来喝粥，喝完了又冒着风雪回去？
若不回去，等着第二天的一碗粥，晚上他们住在何处？
大风大雪，很容易冻死人的！
没有灾情，京郊的百姓真不至于为了一口粥这般做。这并不是孙芸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知道百姓们很少吃饱，不知道不要钱的粮食对百姓们有多大的诱惑力。
北方最冷的冬天，若无特殊情况，人们怕是宁愿在屋里啃床沿，也不愿意冒雪出远门。
出去这一趟，不一定回得去。
除非是被逼的，或者是有人用车载着他们去京城附近……
再说回被打的仆人，真心想救，就该把人买下来带走。
而不是让什么七公子带回家，七公子失了面子，大长公主他不敢杠上，难道还不敢回家关着门收拾人？
主子要收拾仆从，那手段可是太多了。
话题说到大长公主这里，山茶和山栀就有点滔滔不绝的意味，孙芸越听越觉得大长公主虚伪。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
孙芸决定先不给蒋绍的亲娘贴标签，等她混进大长公主府，再自己探查。
……
蒋绍接到了孙芸的信，没想到竟然还是密信，他又担心，人不是去了清河府吗，怎么又跑去京城了？
送信的人还是周晏的人。
难道是周晏出事儿了？
他把人打发走，独自一人去书房翻译密信。
密信上全是壹贰叁肆伍陆柒捌这样的数字，这密信落入任何人手中，都不会有人知道内容。
蒋绍从书架上抽出一个话本子，拿到书桌上，翻开话本子，按照顺序翻页找字儿。
这是芸娘想出来的法子，用这个法子传递密信情报什么的最为安全。
书本每三个月更换一次，随机更换，这样一来，除了她和蒋绍之外，没有人有能力破译。
翻译完了之后蒋绍看到内容先是一愣，然后就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这要是真的，那前世今生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只是，将很多细节串联起来之后，蒋绍身上的杀意便怎么都抑制不住。
大长公主一定知道自己是谁，不然她为何几次三番地针对？
那上辈子她一定也是知道的，姝儿和煜哥儿的悲惨下场，还有他后来的下场，是不是都在她的掌控中？
是不是都是她计划好的？
虎毒不食子！
她要杀儿子，蒋绍没有意见，可她为何要那般对姝儿和煜哥儿？
退一万步说，就算姝儿和煜哥儿的事儿她没有掺和，可她也冷眼看着，看着他们进七皇子府，看着他们堕入深渊，看着他们惨死！
第605章 混入
蒋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他有点疯。
重生后头一次想砸东西。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但是家里的东西都是芸娘一手采买布置的，蒋绍舍不得。
舍不得，可胸腔的怒火却不得不发，蒋绍直接找来雨天，这个秘密一出，有些事情就不用再查了。
“你回来保护好孩子们，若是京城有异动，先护着孩子们回村里的山坳……”
“我要去一趟京城找芸娘！”
雨天鲜少劝蒋绍，但这次他开口了，道：“侯爷，边将若无诏令就去京城，会被当成反叛论处，罪诛九族！”
“我去吧！”
“我会保护好孙大夫！”
“不会脏了孙大夫的手。”
杀人的活儿他专业，想杀谁说就是了。
“我要亲自去！”他不放心芸娘一个人在京城，有什么事儿，他想和芸娘一起承担！
“放心，不会让人发现！”
“你回来之后，将燕国的所有钉子都除掉！”
这话蒋绍说得杀气腾腾！
他就说，为何燕皇忽然在他周围安插了不少钉子，好多都是好手。
原来，燕皇也知道这件事。
就是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可是这有关系么？
耽误他杀人？
不耽误的！
他要叫他们知道知道，他蒋绍也是有脾气的，他蒋绍也是不能忍的！
让他欣慰的是霍北言这小子，他这辈子没死，又带着梁老先生杀回了京城，按道理他提前得知自己的秘密，这个秘密交给皇帝，才最为符合他的利益。
可他没有，他还打算找空了来给自己送信。
遇到芸娘之后，更是没有丝毫隐瞒，全部告诉了芸娘。
可见这几年没白养他。
不过……
也不得不防，霍北言现在毕竟还没到那个位置上，他的年纪也小，想要往那个位置上杀的人，有几个人不是心如铁石？
人是会变的。
他还是得做些什么，来防备将来万一有变。
蒋绍想养私兵。
不需要太多，三千人就够了，但这三千人必须是精锐。
这样才能护着他们一家人从全军万马中突破。
蒋绍认真算计着各种可能，算计着自己手里的优势和劣势……他手里现在其实是有私兵的，不过精锐最多一千，还得再增加。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批暗卫。
这件事已经在让雨天做了，以前收养的孤儿，雨天从中挑选出来一批，但要等到他们真正能用，还得几年。
这几年里，他又该如何安排，才能保护好家人？
这一趟去京城，除了担心孙芸，他还要亲带些人手去京城安排一番，不然京城里有点儿什么动静他啥也不知道。
京城那头已经铺垫了些人手，但还不够。
蒋绍将雨天抽调回来之后，立刻去挑选随他进京城人手，同时，他点了五千兵马，让齐老将军坐镇都指挥使司。
他对齐老将军道：“本侯要带他们进山历练一个月到两个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指挥使司的所有事情都由老将军决断！”
齐老将军对蒋绍的信任很是动容，要知道一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在都指挥使司动很多手脚。
等蒋绍回来，想架空他很容易，想栽赃陷害他也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