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狠狠点头:“嗯!”
她知道,婶婶心疼她,想给她出气。
其实清河王对她来说,已经是个陌生人了。小时候她期待亲爹的爱,期待亲爹的维护,可是亲爹一次次亲手将她推进地狱。
后来,她就没有爹了。
婶婶和蒋叔,满足了她对爹娘的一切幻想,她不需要亲爹娘了。
她要在这个家过一辈子,一辈子不跟他们分开。
婶婶和蒋叔就是她的爹娘。
见林舟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放不下的意思,孙芸心里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当时在佟家的时候,听见那恶妇说的手段,孙芸当时就想杀人。
想把那恶妇一刀刀给活刮了。
那么好的小舟,小时候竟然被虐待成那样!
真是……
清河王这个狗曰的,她必然不会放过他!
他不配当爹!
事情就此打住,大家都饿坏了,孙芸一说开动,姝儿就连忙动了筷子。
……
茶馆儿,一中年男人坐在窗边,一边儿喝茶,一边儿听人掰活佟府的事情。
佟府的下人们被困着出不来,很多去送货的,帮忙的人吃了一肚子的瓜,出来怎么能憋得住?
一时间,佟府发生的事情,在平城的各个角落热议,其中以茶馆为最胜。
而佟府的八卦,数荣懿郡主被虐待这一段儿最为吃香。
毕竟是郡主啊,郡主被虐待,还是以那么残忍的法子。
“男人嘛,每天都在外头,内院儿的事儿交给女人,很多地方关注不到也是有的,就是那蔡氏太过恶毒,欺上瞒下,以下犯上……
最该死的就是蔡氏!”
“清河王也该娶个名门闺秀做续弦,后院儿就不会这般乱,就不会出现这种妾室勾结外人坑害嫡女的事情。”
“那说不准,大宅门儿里的龌龊肮脏,哪里是咱们小老百姓能想象的?”
“要我说啊,荣懿郡主她吃亏就吃亏在没有亲娘!”
“常言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虽然那蔡氏不算是后娘,但王爷将啥都交给她管,也差不多了……”
中年男子听得眉头紧皱,他叫陶信,是清河王的心腹,来平城是为了盯着定西侯府,找机会搞事情,让定西侯蒋绍先品尝丧子之痛,再家破人亡。
明月先生,荣懿郡主……郡主失踪之后,王爷派人找过,但是没找到。
王爷以为郡主死了,非常伤心。
都道王爷不喜欢郡主,认为郡主害死了王妃,也的确如此,但同样的,郡主是王妃留下来的唯一血脉,王爷有多恨她,就有多爱她。
荣懿郡主身前,每次王爷看到她,都会想起难产而亡的发妻,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但是郡主死了。
人死了,恨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爱。
王爷常常在王妃的灵前说,诸如:‘你们都不要我了’这样的话。
他们说的若是真的,那郡主小时候的日子……
陶信听完这一段儿,立刻起身离开,他得去找靠谱的人打听。
今日佟家请客,很多官员都去了,陶信直接去找他认识的官员打听了一番,那官员将佟府发生的事儿全告诉了陶信,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后,他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去清河王府。
陶信回到客栈,心里仔细琢磨着这一天的事儿。
他是真没想到,黄县令竟然被抓了。
好在他当时接触黄县令的时候是易过容的,故而根本不怕黄县令交代。
而且,他用的身份,是大长公主府管事的身份。
大长公主深得圣宠,钦差查到这条线,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蒋绍只能吃哑巴亏。
黄县令这个棋子废掉了不可惜,他可以培养另外一枚棋子。
佟家……
池知府……
陶信有了计较,他当即命人去佟府找佟氏。
佟府。
那叫一个乱糟糟的,哥哥侄女儿都被抓了,佟氏强打了精神支应,命人紧闭门户,谁也不许进出。
然后她就回院子跟池知府大吵大闹,怪池知府不帮她,不帮佟家,怪池知府文会当天不告诉她蒋煜的身份。
哪怕他头一天跟她说,说定西侯府的世子蒋煜要来文会,她听到蒋煜这个名字,也不会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错误!
“啪!”池知府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疯了?”佟氏不敢置信地瞪着池知府,他竟然敢打她!
第582章 转机
他也不想想,他这么多年当官上下打点都是花的谁的钱?
“打你!”
“佟氏,你扪心想一想,今日在场的都有谁?我已经尽力了,我若明目张胆偏袒佟家,不但救不下你二哥,连我自己都会折进去!”
“你要搞搞清楚,你还有儿子!”
“十月怀胎亲生的儿子!”
“佟氏,你若是再不管不顾,胡搅蛮缠,别说打你,就是为了儿子,我也要休了你!”
儿子……
佟氏一下子就没了力气,是啊,她还有儿子!
“我在这个位置上,还能想法子照顾一二,我若不在这个位置,被罢免官职,甚至被牵连入狱,谁又来照顾佟家,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罪犯三代之内不能科举!”
“佟氏,你别以为这么多年家里的大宗开销是你给的你就可以凌驾在我头上,命令我做任何事情!”
“你要搞清楚,你们佟家的生意之所以这么顺利,我在里面帮了多少忙,给你们佟家行了多少方便,给你们佟家介绍了多少同僚!”
“你们佟家人都有一个毛病,只看得到自己付出的,永远看不到别人回馈的已经远远超过了你们的付出!”
“佟氏,我不欠你,也不欠你们佟家!”
“别成天一副我欠了你,欠了你们佟家的样子!”
“不是,你们佟家是商户人家,你们就是有几个臭钱,凭什么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你们看不起我这个当知府的就算了,我是你们家的女婿,我忍!”
“可定西侯府是你们能惹的么?”
“你们哪儿来的脸?哪儿来的脸看不上定西侯府?看不上人家夫人小姐?”
“今日你二哥宴请定西侯,你却在后院儿带头嫌弃人家的出身,佟玲玲更是个祸事精,看看她都做了些啥?”
“我告诉你,平城起码有一半儿的人家在供奉定西侯夫人的长生牌位!”
“一半儿我还说少了!”
“平城现在还活着的人,谁没有受过侯夫人的恩惠,她率先发现瘟疫,通知衙门,又给出药方,以及处理瘟疫的法子,还带头捐钱,四处搜罗药物……”
“就你们这种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只知道攀比一副首饰的人,凭什么看不起定西侯夫人?”
“凭什么?”
“你告诉我凭什么?”
“你没人家漂亮,没人家有本事,地位也没人家高,你凭什么在自家的宴会上诋毁人家?”
“你这是在交好么?你他娘的这是在结仇!”
“行啊,不想过日子拉倒!和离!正好给儿子换个知书达理的娘!”
池知府宣泄般地吼道,佟氏被他吼得底气全无。
但池知府还觉得不够,他道:“你总是埋怨我不跟你说,我要有机会跟你说啊!”
“白日里我忙,晚上来佟玲玲又跟你一被窝睡了,我连屋都没进来,你的丫鬟就跟门神似的守着,放我像是在防贼……”
“佟氏,这种日子我也过够了!”池知府越说越气,越气越想休妻。
就这蠢货,还有脸怪他?
“文会当天,佟玲玲犯蠢,欺负定西侯世子!”
“你们也不想想,来参加文会的都是读书人,你们那般冤枉人,若是能把人冤枉实在还好说,若是有半分漏洞……激起了读书人的公愤,他们闹起来,我就会被贬官甚至是罢官!
以平读书人们的怒气!”
“你懂啥?”
“你懂个屁!”
说到这里,池知府踹了佟氏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这一刻,他觉得好爽。
为了家,为了孩子,他忍让了这么多年,这一刻他不忍了,真爽!
当然,他忍让也是因为佟家的钱财丰厚,他们官商结合,对谁都有好处。
而现在,佟家倒霉了,佟玲玲先害定西侯世子,后企图害定西侯府的小姐,这个梁子结下,佟家完了!
至少在平城这边儿完了。
他还怕个屁!
“还有脸怪我不说,我怎么说?我给你使眼色你置之不理,沧澜先生想看世子的应变能力,不让我说。
后来我倒是想喊破,你们姑侄两个能耐完了,给我机会了么?”
“再后来,我派人上门来想告诉你们,结果你们不让人进门不说,还要让我亲自来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