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硬着头皮秉公办理。
还真他娘的操蛋,佟家人也太能惹事儿了,沾染了皇家丑闻,他可怎么办哟!
肯定要被清河王记恨就是了!
嗷嗷嗷!
他这是啥命哟!
姝儿和林舟相对眨眼,就这么完事儿了?
自己挖坑,自己往坑里跳……
冥冥中仿若有神助!
姝儿悄悄和林舟说:“我娘是仙女,我爹说的!”
林舟深以为然地点头:“婶婶就是仙女!”
她被仙女捡回家,就过上了好日子,连仇人都跑到她面前来自己抹脖子!
婶婶最有福气。
所以被婶婶养的她也沾染了福气!
“玲玲,玲玲快来给侯夫人磕头,给侯爷磕头,感谢他们救了你的命!”这件事尘埃落定,佟二爷大喜过望。
佟氏也喜极而泣,侄女洗去了冤屈,佟家的名声保住了,她的名声也保住了。
佟玲玲这会儿再不敢闹小脾气,劫后余生的她见识了孙芸的手段,对她是又感激又害怕。
定西侯夫人太厉害了,竟然能让那个老虔婆自己承认自己做过的恶毒事情!
不然,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她跪下来虚虚给孙芸磕了两个头就起身了。
“玲玲啊,你以后要改改你的脾气,好好跟侯府的两位小姐来往!”佟二爷还不知道佟玲玲和姝儿林舟之间的龌龊,也没时间知道。
佟玲玲杀人事件实在是发生得又急又糟心,下人哪儿还顾得上禀报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佟玲玲心里再不愿意,还是给姝儿和林舟敷衍地行了一个礼。
在佟二爷看来没啥不对劲,毕竟佟玲玲刚受了惊吓,这会儿能站稳当已经是很不错了。
“玲玲来,这位是定西侯世子,你赶紧来见礼。”
佟玲玲顺着亲爹的手势向煜哥儿看去,煜哥儿唇角含笑,眼里却没有温度。
是他!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
蒋煜?
怎么可能是定西候世子?
等等,定西侯姓蒋,他叫蒋煜,姑父招待沧澜先生的文会,只有他一个小屁孩儿……
佟玲玲震惊地看向池知府,跟县令说话的池知府并没有发现她。
她迅速收回目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无边的恨意随着汹涌的波涛翻滚着,姑父知道他的身份竟然不告诉她!
姑姑也不告诉她!
他们想害她!
爹爹也不告诉她,还口口声声说要帮她出气!
都是骗子!
全都是骗子!
佟玲玲气得浑身发抖。
佟二爷见她这般就尴尬解释道:“这孩子被吓到了,还请世子爷莫要见怪。”
煜哥儿含笑回应:“不怪!”雨天先生说过,对敌人不能有任何感情。
连恨都不要恨,因为感情会影响你出手。
杀人灭口,需要冷静理智。
雨天叔叔还说,杀人这种脏活儿,他来。
他作为先生的身份,教煜哥儿方法,他变成叔叔,就是:放着我来!
不过煜哥儿没有打算杀佟玲玲,律法能解决的事情,他就不必沾手了。
梁爷爷说,这叫爱惜羽毛。
不是什么人都配脏了他们的手。
更没有什么人配让他们脏了心。
小言哥哥也说过,要学会利用工具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他问小言哥哥什么是工具,小言哥哥说,可以是朝廷,可以是军队,可是江湖。
总之,可以利用一切。
自己要多思考,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事半功倍,最节省力气。
最终既能办成自己想要办的事情,又不会让干干净净的自己沾染尘埃。
小时候他不懂,但是现在他懂了。
煜哥儿微笑地看着佟玲玲,看她紧张慌乱害怕的样子。
姝儿和林舟也看得津津有味,姝儿后知后觉,她准备的毒药好像派不上用场了呢
哎!
猎物能不能别这么自觉啊,猎人没挖陷阱,她自己扛着锄头‘哼哧哼哧’挖坑把自己个儿埋了!
扫兴啊!
“行了,别磨叽了,那啥,赶紧写口供,让她们签字画押!”蒋绍催促道,这都饭口了还一直磨叽,饿着他的老婆孩子咋整?
口供自然不用知府大人自己写,今日到场的还有衙门的低阶官员。
但煜哥儿也要了笔墨写了一份。
等衙门这边儿的口供写好,煜哥儿的口供也写好了。
这时门开了,蒋绍命侍卫将佟氏控制起来,把她带了出来。
知府命县令拿了口供让明月先生签字画押,煜哥儿就站了出来:“慢着。”
“大人,小子也写了一份口供,不如都念一念,让大家听听有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县令看向知府。
蒋绍替煜哥儿开口:“怎么?不敢念啊,这份口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么?”
“你们不念也行,煜哥儿,把你写的口供念一遍,让大家伙儿听听,若是没有错漏就让人多抄写几份,犯人和证人都签字画押,本侯亲自派人送去京城……”
池知府:……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让县令将口供收起来,勉强笑道:“世子也写完了?”
“不如就听听世子的口供!”
蒋绍也不揭穿他,示意煜哥儿念,煜哥儿缓缓念了起来,每个细节都记录得非常详细,比县令手里的那一份要详细多了。
县令老脸一红,默默地将自己写的口供揉成了一团。
念到最后,煜哥儿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佟玲玲身上,缓缓道:“佟玲玲用锦被捂住张贺氏的口鼻,用力摁住,企图闷死张贺氏……”
知府大人看向佟二爷:怎么回事儿?你不是都贿赂到位,搞定了么?
佟二爷震惊:怎么回事儿?你个当姑父的知府的不出来说两句帮玲玲打圆场?
“世子,我们玲玲没有杀人,明月先生好好的,汗毛都没少一根儿!”
“知府大人,您说是不是?”
池知府硬着头皮道:“是啊,这张贺氏是装的,她故意陷害佟玲玲,佟玲玲没有谋杀。”
煜哥儿轻笑道:“佟玲玲亲口承认谋杀,在场的诸位都听见了。
《大周律》对谋杀和谋杀未遂有着明确的描述和罪罚……池大人是正经进士出身,不会没学过《大周律》吧?”
第577章 扔吧!
池知府:……
冷汗是刷刷地流淌。
里衣都被打湿了。
佟氏注意到煜哥儿的时候,也是惊得瑟瑟发抖,脑子嗡嗡作响。
不愧为姑侄,佟氏心里想的跟佟玲玲差不多,满心满眼都是对池知府的怨恨,恨他为何不告诉自己。
让她丢人!
让她跟唱戏的伶人一样,让人看笑话。
这么些天了,她一定是各家各户嘴里的谈资。
还有这些夫人们,那日文会,平城的文官全去了!
这些文官夫人都知道这件事,可她们为什么不告诉她?不提醒她?
就等着她出丑?
佟氏恼羞得站不住,这个时候什么佟玲玲,什么佟家的脸面,一切的一切她都不关心,都如浮云。
她的心里,除了恨就是羞恼!
佟二爷着急了,他连忙躬身对煜哥儿道:“世子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煜哥儿道:“借一步,借二三四五六步说话,事实也不会改变!”
“佟二爷莫不是以为,您弄这么大的宴会,将平城的文武官员都请来赴宴,这么大的举动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煜哥儿的话如同金玉砸地,落地有声!
众人的皮子一紧,是啊,文武官员们齐聚一商贾的家中,不引起朝廷的注意才怪!
且平城是军事要地,怎么可能没有皇帝的耳目?
大家纷纷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下子池知府不孤单了,要汗大家一起汗,别说谁的汗臭味儿熏着了谁!
煜哥儿继续道:“自古官商勾结都是朝廷的大忌,便是有商人宴请官员,也难见如此高调的,佟二爷的胆子很大,但本世子的胆子很小,只能实话实说!”
“还是说,佟二爷自以为平城是边关,天高皇帝远?”
“佟二爷难道没听说过: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还是说,佟二爷打心底蔑视皇权?且不说佟二爷穿的锦缎有多名贵,单令千金身上穿的……是蜀锦贡缎!”
“佟二爷,贡缎若非皇家赏赐,如何上的商人女之身?”
“这是僭越!”
“在大周,便是官员,非赏赐不能用!”
煜哥儿一番话,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若说文会那天他们惊讶于煜哥儿的逻辑能力,遇事沉稳,不慌不忙,一点一点为自己洗脱嫌疑。
而今天,他们惊讶于煜哥儿的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