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柳东村的人沾沾自喜,自以为迎来了靠山,自以为煜哥儿等人铁定能脱层皮。
为首的官差问柳西村的村长:“柳东村村长说的可是事实?”
老村长抖了抖,他慌忙摇头:“他瞎说的!”
“老溪头你想好了再说,老子怎么瞎说了?我们村的人难道不是你们打的?”
老村长重重点头:“还真不是我们打的,我们村里的人一个手指头都没伸出来过。”
他说的可是真话。
没撒谎。
柳东村的村长就指着煜哥儿道:“他不是你们村的?他不是你们村的你们把他找来做啥?”
“还找他来假扮劳什子世子吓唬我们,给你们能耐地,这会儿咋哑巴了?”
“不吭气儿了?”
“官差大人,请您将他们抓起来,就这个小孩儿,假冒啥世子,帮着柳西村的人欺压我们,还让人打伤我们!”
柳西村的村长越怂,柳东村的村长越觉得自己先前估料错了,这个小孩儿肯定不是啥世子。
官差们看向煜哥儿。
煜哥儿背负着手,不说话,他身边的姝儿双手抱在胸前,气呼呼的,看柳东村的老头儿恨不能将眼神化为实质,将人戳出几个窟窿来。
至于刘琴。
傻乎乎的站着呗。
这时有人注意到刘琴,就跟官差控诉:“官爷,这个女的,说要杀人灭口!”
“还说管杀不管埋!”
刘琴嘿嘿笑道:“你记性不错喔!”
官差问众人:“那她杀人没有?”
柳东村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嘀咕道:“那不是官爷你们来了么?她来不及杀人!”
官差道:“那就是没杀人,没杀人你们嚷嚷啥?”
说完,为首的官差就拱手对煜哥儿道:“小的见过定西候世子,还请问世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煜哥儿指着被绑起来的众人道:“他们意图谋害本世子,被本世子的人给制服了。”
啥玩意儿?
真是世子?
不是你一个世子穿啥布衣啊!
柳东村的人一时之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反应过来的人又吓得没了反应。
煜哥儿又道:“还有,你们去勘验山上吧,山洪是因为山上的水潭闸口被人动了才引发的。”
“他们村的人正好去过山上,有重大嫌疑!”
“这几具尸体,也是重要证据之一!”
“当时离开这段儿河流,去上游的还有他们几个!”煜哥儿指向大久等人。
大久已经吓白了脸。
一双腿抖如筛糠。
柳东村的村长急了,他‘噗通’一声儿跪在地上,恳求煜哥儿:“世子大人,是草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可您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话可不敢乱说!”
其他柳东村的村民吓傻了,连求饶都不会了。
煜哥儿道:“我有没有乱说,证据和证物直指真相!”
“山上遗落了两把锄头,锄头是谁家的,一查便知!”
煜哥儿的话音一落,柳东村这边儿有两个少年就绷不住了,他们大哭道:“锄头是我们家的,可是我们没有动手!”
“是大久哥,大久哥非要挖深潭的闸口,我们说不能挖,可是大久哥不听……”
“三狗子他们就是听大久哥的话去挖闸口,后来被狼一吓唬就掉进了水里,被闸口的石头砸死了。”
都是些小孩子,哪里能经得住吓唬,官差还没问呢,他们就害怕得自己抖落了出来。
好在他们还算聪明,情急之下,把挖闸口的事儿推给了死去的小伙伴。
要知道大久可是让他们每个人都动了手的。
这帮孩子也算是有急智了。
只是不知道,大久会不会把他们都卖了,这帮孩子再有急智,心思也不缜密。
“大久哥还说都是柳西村的人害的,要不是柳西村的人不把鱼给咱们,还揍咱们,咱们也不会上山去挖闸口,三狗子他们也不会死……”
“嗷……我跟你们拼了,你们还我孙儿的命来!”柳东村那几个孩子话音一落,柳西村这边儿失了孩子的几户人家就都毛了,纷纷冲过去抓挠大久等人。
而大久则像是被人抽没了力气,瘫软在地,由着柳西村的人揍,嘴里叨念着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事情说清楚了,煜哥儿就要离开。
他对捕头道:“依法处置吧。”
然后,扫了一眼脸色灰败的柳东村村长,转身就走。
姝儿冲着柳东村的人做了个鬼脸,表达她的愤怒,然后就去追煜哥儿。
柳西村的村长一改先前的怂样,笑眯眯地走到柳东村的村长面前,蹲下来对他道:“你看看,我早说了那是贵人,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说完他指着柳东村的青壮们道:“多好的后生啊,全被你个老头子给害了。”
“往后你们村哟,可就只剩下老弱病残了!”
柳东村的村长死死盯着柳西村的村长,一口血喷了出来,溅了柳西村的村长一脸。
第542章 教子
“夫人,柳东村的村长吐血了,您看……”
很快,捕快们就将柳东村的村长给抬了过来,守在门外等着人去禀报孙芸。
孙芸带着药箱出去看,她叹气道:“气急攻心,加上他本来就有心疾,情况不好。”
柳东村村长的老婆听了这话当即就哭了起来,她磕头求孙芸救救他家老头子。
孙芸给老头儿扎针,又开了药方给他们:“我是来玩儿的,没有带药,你们自己去镇上抓药吧。”
“药不贵,估摸着十几文钱就能买到。”
“不过他不能再受刺激,不能再生气了。”
柳东村村长媳妇心里发苦,眼下这般情况,老头子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
大久就是他们家的大孙子啊!
“夫人,夫人求您行行好,放了大久他们吧,他们都是孩子,他们不懂事儿啊!”
老婆子扑上去想抱孙芸的腿,但是被雨天给一脚踹飞。
“侯夫人心善,帮你们治病已经仁至义尽!”
“至于作奸犯科之人,自有衙门处置!”
“胆敢再对侯夫人不敬,板子伺候!”雨天的神色冰冷得很,要他说,这帮刁民就不该管。
他们再蹬鼻子上脸,就该杀干净!
杀干净就清净了!
雨天的杀气过于浓重,以至于两个村子人都被吓着了,没有人敢上前在哔哔奈奈,雨天对这种情况很是满意。
人可以有小聪明,但最要紧的是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大湾村的人在这一点上还好,当然,这跟大湾村的村长会做也有巨大的关系。
雨天将人吓唬住了,孙芸等人转身回了院子,院门关上。
剩下的事情就由捕快们接手。
县令其实也跟着一起来了,不过先前一直在厅堂陪着蒋绍和孙芸说话。
这会儿孙芸回来,蒋绍出来迎孙芸,县令自然是跟着一起出来了。
他对孙芸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夫人,这帮刁民实在是可恶,本县一定严惩他们,定给夫人出气。”
孙芸摇摇头:“犯罪的按律处置就行了。”
蒋绍对县令道:“本侯就不耽误大人办案了,前院儿客厅随便大人用!”
说完蒋绍就带着妻儿回了后院儿。
回到后院儿之后,蒋绍将煜哥儿叫到他们夫妻的房间,煜哥儿站在那里,情绪不太好。
孙芸就将他搂到了怀中,温柔问他:“怎么了?”
煜哥儿道:“柳东村的村长坏,柳西村的村长毒!”
“柳西村的村长其实就是在利用我。”
“柳东村的村长吐血,我看到柳西村的村长明明很开心,但努力忍着!”
“还有柳东村的那些孩子,抢鱼没抢到竟然就想着去毁坏闸口,难道他们不知道是会死人的么?”
这次的事情,对煜哥儿的冲击很大。
不管是柳西村还是柳东村,煜哥儿看到了人性的恶。
从老到小。
这种恶让他颤栗。
“仓廪实而知礼节。”
“你学过的啊!”
孙芸对煜哥儿道,“人啊,首先要吃饱穿暖,才会去思虑道德的事情。”
“好比咱们家,眼下若是快饿死了,你会去偷去抢么?”
煜哥儿想了想,他狠狠点头。
会的。
他不会让娘和妹妹还有小舟姐姐饿死,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一定会去偷,会去抢。
“娘不是说他们没有错,他们肯定是有错的。”
“只是你不能用别人的错来惩罚你自己。”
“因为他们不好,你不开心,你觉得值得么?”
“你看,你不开心,娘就不开心,娘不开心,你爹就不开心。你妹妹还有小舟和琴儿都不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