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给陈将军煮碗面,照着侯爷的份量煮。”蒋绍没开口,孙芸就吩咐了下去。
陈行远一脸谄媚:“还是嫂子好!”
他是真羡慕蒋绍,上来哪儿找这么个天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医术高明人还平易近人,对上不怵,对下也能平等相待。
现在军营里的底层士兵们只要说起孙大夫,定西候夫人,没有人不竖大拇指。
可以说,孙大夫可比定西侯更得军心。
蒋绍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他阴阳怪气地道:“陈将军家里断粮了?竟跑到我家来蹭吃蹭喝!”
陈行远只要不在战场上神经就是粗的,当然,也可能是他脸皮厚。
“断粮倒是没有断粮,就是赶着来看看你们,你们再有两天就要启程了,我来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
面来了,陈行远连忙倒醋放蒜泥胡辣椒和香菜,胡乱一混就挑起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也不怕烫!
孙芸指着陈行远对蒋绍说:“你千万不能学他这般吃面,一定要晾得不烫了才能吃,不然食管儿会被烫坏,时间一长,食管儿就会长瘤子,瘤子越长越大,最终人只能被饿死。
眼睁睁看着山珍海味,想吃却吞咽不下,你说憋屈不憋屈?”
蒋绍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嗯,芸娘嫌弃陈行远!
正吃得欢的陈行远:!!!
嘴里的面条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孙芸笑眯眯地对他道:“你吃啊,我在说蒋绍,没说你。”
陈行远吞下嘴里的面条,委屈巴巴地看着孙芸,孙芸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蒋绍心里舒坦得不行!
腚后头有条隐形的尾巴,摇得欢实。
“嫂子,你没吓唬我吧?”陈行远讪讪地问,他和他爹都吃得烫,特别是烫饺子,吃起来那叫一个爽。
孙芸:“我骗你做什么,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找几头猪试试,每天三顿给它吃烫嘴的食物,五年以后宰杀了看它的食管儿……”
陈行远信了。
也就学着孙芸和蒋绍的样子,把面条挑起来吹一吹再吃。
孙芸道:“你们行军打仗的时候饮食总是冷硬,那是条件不允许,没法子的事情,但是不打仗的时候,尽量还是要注意一下。
不然胃和食管儿都禁不住折腾。
年轻的时候还好,上了年纪各种毛病都会找来!”
陈行远想到他亲爹,亲爹的确时常说胃不舒服,但是具体怎么不舒服又说不上来。
“嫂子,你啥时候有空,帮我爹看看。”陈行远连忙道。
孙芸道:“我看外伤厉害,但要说滋养调养,还是周太医厉害,不若等周太医回来,请他老人家好好帮国公爷瞧瞧。”
她说的是实话,她的确也学过中医,比现下不少大夫都强,但她占便宜的是她学的是经过几千年沉淀之后的知识,论实践,特别是温养调养这一块儿,怎么可能比得上在宫里为帝王后妃服务的老太医。
老太医们都是家学渊源,打小就学,且宫里的贵人们贵重,他们要开方子都是斟酌斟酌再斟酌才会下笔。
“行!”陈行远也干脆,一点儿也不觉得孙芸是在推诿。
吃碗面,他腆着脸,搓手手:“嫂子,那啥,那黄桃还有没有啊?”
孙芸想着他家里是有女眷的,以为他把黄桃罐头给分了,“没有了,给你的是最多的!”
“比国公爷多出四灌呢!”
狗日的!
那么多都被姓萧的给糟践没了,饿死鬼投胎的么!
好气!
见他脸色不好,一个大男人一副快哭的表情,孙芸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只有蒋绍暗戳戳高兴,啥玩意儿没有,还有好几罐呢,芸娘说让他一天吃一罐!
果然被稀罕的人就会被偏爱!
美滋滋。
陈行远沮丧道:“嫂子你不知道,我也就在我爹那儿尝了两口就被我爹赶走了了,回家之后听管事的说你派人送了东西来,连忙去看,结果影子都没见着。
被我那怀孕的小妾全盘娘家去了!”
他捂着胸口,一脸心疼。
孙芸:……
“你家小妾当家?”有点想八卦呢,面前摆着的素材,也不知跟宅斗小说写得一不一样啊。
“小妾当家,妻不妻妾不妾的,你也不怕后院儿着火!”
陈行远气愤道:“小妾仗着怀孕,我的妻子又不在我身边,没人敢管她,她就蹬鼻子上脸了,我能惯着她?
当时就冲去他家把他家的桌子砸了!”
孙芸:……
无法理解。
说不清是谁可怜,正妻可怜?小妾可怜?这都是别人家的事儿,她当故事听。
“然后呢?”孙芸听得津津有味。
陈行远:“然后就警告他们没有下次,再有下次我就按照偷盗将他们送去衙门!”
“哼!一个卖身进我家的妾而已,这帮人竟然敢以我岳家自居,脸也忒大了,不收拾痛了,以后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打着我的名义作奸犯科!”
“在瘟疫里捡了一条命还不老实,欠的!”
孙芸看他气愤的模样,心说得亏她没穿越到高门大院儿给人当妾,狗日的封建社会,当妾真的跟一个物件,跟小猫小狗没区别。
第443章 去大燕
陈行远打开了话匣子,叨叨叨地吐槽了半天。
孙芸就觉得吧,古人真是,妻也不容易,妾也不容易。
说来说去,还是女人不容易。
不过还是得看认知,比如这个时代很多女人就把妾室看得跟物件一样,完全没放在眼中,庶子庶女也当作工具培养,长大了是自己儿女的奴仆般的存在,这种女人必然不觉得日子苦。
有些妾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进高门大户当妾好吃好喝好住,手里还能有点儿钱接济娘家,人家其实也不在意,并且会很开心。
人的快乐悲苦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孙芸在听陈行远发牢骚的同时,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古人,也不要以自己的见识去理解古人。
当一个看客。
当一个过客。
不然这种认知的冲突会让人痛苦。
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总之她容不下通房妾室,也做不出在外大度贤惠,让蒋绍左拥右抱,然后转头就各种磋磨通房妾室的事儿。
在她这里,只要蒋绍有花花肠子,她必和离抽身,绝不拖泥带水。
陈行远这次来还给孙芸送了礼物,一把小巧的匕首,适合藏在袖子里。
“此去燕国肯定会有危险,这把匕首很锋利,也适合女人用,我找出来给嫂子你带着,以防万一!”
“谢谢你啊!”孙芸真诚道谢。
送走了陈行远,蒋绍就贴过来跟孙芸表忠心:“芸娘,我不会纳妾的!”
“我的后院儿永远都只会有你一个!”
孙芸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并没有说什么。
她一向是看男人怎么做。
不是听男人怎么说。
蒋绍以为孙芸不信他,忙追上去缠着她:“芸娘,真的,我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孙芸叹气:“你不必说这些,只记住我孙芸不要脏了的男人!”
蒋绍嘿嘿一笑:“我不脏,我洗得可干净了,真的,不然回屋你检查检查!”
孙芸:……
这男人就是有本事随时把话题拐歪!
前一秒还在发誓,后一秒就污了!
“侯爷,国公爷有请!”这时有亲兵来禀报,蒋绍只好一本正经地跟孙芸拉开距离。
“国公爷请夫人一同前去。”
“知道了,去备马车!”
……
孙芸决定要去燕国,双方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很快便出发。
蒋绍带两千精兵护卫,要从瘟疫区穿行,虽然瘟疫区有人治病有人把控,但孙芸还是让士兵们都严格按照她的卫生要求执行。
士兵们都经历过瘟疫,也都受过孙芸的恩惠,自然对她的要求言听计从。
一路上燕国的使者都在观察,他们对士兵们这么听孙芸的话很是惊讶,但想到平城能快速控制瘟疫,还是这个年轻美人的功劳,就释然了。
或许正是大周人不厌繁琐地按照规矩做事儿,故而他们的瘟疫才能快速控制。
不说别的,就说这些士兵们戴的面衣和穿的罩衣甚至是靴子都是每天必换,然后由专人收集并且拿去煮洗烘烤。(纯属瞎瘠薄写,勿认真!)
负责干这些活儿的人不下百人。
喝的水必是烧开的热水,吃军粮也不直接吃,必是用开水把炒面兑成糊糊,吃热的。
饭前便后洗手全是用胰子片儿洗……
讲究得不行。
大周这么有钱的么?
能经得住这么耗费?
这种事儿在燕国的使臣看来就很是不可能,要知道这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