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平左右拧了拧陶瓷盖子,蜡‘扑唰唰’地往下掉,等掉干净了他才揭开盖子。
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大块儿的黄桃果肉映入眼帘,闻着香味儿郭平就吞了吞口水。
他朝着窗外吼:“来人啊,给咱家拿个碟子和勺子来!”
“是,公公!”
外头的仆从应声儿,没过一会儿就将勺子和碟子拿了过来。因着先前吃了一个十分香甜的水蜜桃,怕影响尝黄桃的味儿,郭平还很是喝了几口茶水漱口。
感觉嘴巴里没有甜味儿了,他才小心舀出一块儿黄桃,用碟子接着往嘴里塞。
冰冰凉凉的果肉入口,又是不一样的香甜,且是那种贼厚实,又十分爽口的口感。
郭平小时候是穷苦过的人,当然了,有钱人家的孩子咋可能进宫当太监!
小时候饿急了什么都吃过,黄桃啊,酸枣啊啥的,只要是能入嘴的,他都要尝一尝。
在他的记忆里,黄桃一点儿都不好吃,酸得要命。
可这会儿吃的黄桃,口味那叫一个好,甜蜜到让人幸福。
果肉又厚又大,若不是颜色和桃子的香味儿,郭平都会以为这不是黄桃。
干完一小坛子的黄桃罐头,郭平就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他吃饱了!
宫里都没见过这种吃法。
定西候夫人真是有心了!
郭平想起自个儿这个月还没给皇帝写密折,于是就摸着肚子去了书房,给皇帝写起了密折。
没错,他来平城一则是帮皇帝搞钱,二则就是当皇帝的耳目,每个月都要给皇帝写密折。
他知道蒋绍打了燕国使者,王侍郎和杜少卿必然会跟陛下告状的。
嗯,他琢磨琢磨怎么写……
片刻,郭平下笔了,开头自然是先问候一番皇帝,然后就批判了一下蒋绍踢人的事情,当然,他是用的春秋笔法。
比如,那两位燕国使者就算是高傲到不把大周的侯爷放在眼中,明明是他们燕国有求大周,却搞得好像大周有求他们一样,便是这样,也不该打他们。
毕竟两国交战不打来使嘛。
再有就是,燕皇是什么东西,他要求定西候夫人去,定西候夫人就要去啊?定西侯简直不行,当男人的做不了自己女人的主,定西候夫人也是,竟然也答应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掺和什么呀?
就算是怕瘟疫卷土重来祸害到大周,也不该给燕皇这个面子!
真是惯得大燕……叭叭叭……
写好了,他从头到尾通读一遍,然后就满意地卷抄下来,命人送去京城。
密折送走之后,郭平神清气爽,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个儿竟然吃人的嘴软,都没收钱就帮人办事儿了。
他这会儿想的是,定西候夫人记挂着他,他也得给点儿回礼啊,于是就跑去自己的小库房翻找,他记得瘟疫之前得了一个大商人送来的一匣子珍珠,这玩意儿他一个太监用不着,不如送给定西候夫人玩儿。
然后,当天孙芸就收到了郭平的回礼,看着一匣子圆润的大珍珠,孙芸有点儿懵,这抠门儿太监咋就这么大方了?
抠门儿精大方她必须笑纳以资鼓励啊!
于是就没让人空手走,给了四罐子黄桃罐头让带去给郭平,人走的时候她还叮嘱:“你跟郭公公说,这罐头得用冰保着,另外一天也不能多吃,寒凉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是,奴婢一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带到。”
第440章 嫂子疼我
陈行远听说蒋绍回来了,下了值就想去找蒋绍两口子。
不过想着他们一路奔波应该在家休息,于是调转马头去找他爹,蒋绍夫妻应该是先见过他爹了。
“爹,我嫂子咋说的?”陈行远见到老爹第一句话就是问孙芸。
陈松林抽了抽嘴角,啧啧~听听,‘我嫂子!’他被自己的儿子恶心出一层鸡皮疙瘩来。
这一根儿经,是认准了蒋绍当兄弟。
“孙大夫高义,自是同意去燕国!”
“爹,你咋不劝劝呢,我嫂子去燕国干啥啊,大周又不是没人了!”陈行远有点儿着急,在他的心目中,燕国就是龙潭虎穴狼窝子,蒋绍武功高强,他去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带上嫂子就不一定了。
燕皇那个人,凉薄得很。
亲儿子们在他手里不过是棋子而已,别的帝王就想要自家儿子相互之间关系好好的,等皇位更替之后,兄弟之间能互相帮衬。
他不一样,他恨不能直接搞个擂台,让儿子们一个个地上去打,生死不论。
不对,人家本来就把擂台搞出来了,冷眼看着儿子们斗来斗去。
燕皇后宫的人也多,这个人没有心,后宫的女人都是给他生孩子的工具,听说他为了能多生孩子并不纵欲,而且每次睡妃嫔之前都要太医院的去看过,谁最容易受孕他就去睡谁……
奇葩得很。
反正陈行远觉得燕皇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几个儿子,他能和谈让步,也是为了不让臣子们和身边对他忠心的人寒心。
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而已。
若他真在意儿子们的处境,来平城的燕国使者就不会那般嚣张。
“保家卫国是男人的事情,他们夫妻都去了万一……”陈行远急得不行:“孩子们怎么办?”
陈松林道:“蒋绍都做不了孙大夫的主,我能做她的主?再有,若真有什么万一,他的儿女就是你的儿女我的孙子孙女!”
“孙大夫巾帼不让须眉,值得人敬佩,我们应该做的是如何尽最大努力保护她,而不是去拖她的后腿!”
“她愿意去也是因为瘟疫,你也知道瘟疫的厉害,这玩意儿一个处理不好就能在燕国和大周之间来来回回反复肆虐!”
陈行远不说话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老爹说得有道理,孙大夫决定的事情蒋绍还真无法左右。
哎……
谁让大兄弟看起来威风凛凛,上阵杀敌跟活阎罗似的,到家见到媳妇就怂成鹌鹑。
夫纲不振!
哪儿像他,家里的妻妾见到他哪个不是极尽奉承,卖力讨好。
陈行远总算是找到自己比蒋绍强的地方,心里舒坦了些,他看到桌上摆着几个陶罐,陶罐外头还有些水珠,便问:“这是啥?”
陈松林道:“孙大夫送来的,我不大喜欢,你都带回去吃!”
陈行远摸着罐子冰冰凉凉的,便打开了一罐儿,下人见状连忙去给他拿了一套碗碟来。
甜蜜的香味袭来,陈行远迫不及待地舀一勺果肉塞进嘴里,陈松林怕他糟践东西,就道:“不好吃也不许吐,孙大夫辛辛苦苦做的,这么老远带来……”
让人知道被陈行远吐了,人家心里得多不舒服。
然而从松林的话音未落,陈行远就虚眼感叹:“好爽!”
“真好吃!”
“我怎么吃出了桃子味儿?”
“这是黄桃?”
“不会吧……”
“我再尝尝!”
嘀咕完陈行远又舀了一大勺塞嘴里,享受得直接哼哼,陈松林死死盯着陈行远,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
这小子喜欢坑爹,搞不好又是在装,想骗他去尝。
但陈松林没能找到破绽,心说难道真好吃?
他不禁走过去凑近罐子闻了闻,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陈行远挪了挪罐子,再度舀起一大块儿果肉,还没送进嘴就被亲爹劈手夺过。
看着明明说不喜欢吃的亲爹闭着眼睛品尝,陈行远疑惑道:“爹,您不是说您不喜欢吃么?”
陈松林心说他哪儿知道黄桃还能有这个味儿啊!
这也太好吃了吧!
“行了,没事儿你就滚,这些东西你别惦记,是孙大夫送给我的!”陈松林抱着罐子不撒手,又迅速命人将剩下的几个没开封的罐子撤下去藏好,同时命人将亲儿砸往外撵。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陈行远刚被撵走,转身儿想回去,结果门关了。
“爹!”陈行远在门外跳脚,“不带这么玩儿赖的!”
“你都说了全给我!”
“你咋不讲信用呢!”
后悔啊,只怪那玩意儿太好吃,以至于他一时得意忘形,早知道就该装作难吃的样子,东西不就到手了么。
陈行远这会儿反应过来也晚了。
亲爹肯定觉得黄桃酸,但又因为是嫂子送的,不能随意处置,这才叫他来带走吃!
失策啊失策!
他不该当着亲爹的面儿尝。
陈行远在门外蹦跶,但是亲爹根本不搭理他,他只能气哼哼地走了,心说明儿就去找嫂子讨要去!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门房就跟他说:“将军,定西候夫人命人送了些东西来……”
陈行远:我嫂子果然疼我!
“在哪儿?”他激动地问,门房忙道:“送去正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