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孙芸按摩完，蒋绍就对她说：“你先睡，我下去看看！”
“嗯！”孙芸轻轻摆手，蒋绍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就出门去找老大人了。
老大人还在大堂慢悠悠地喝酒呢。
看到蒋绍下来，没好脸色给他。
太过分了！
“大人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属下陪大人喝两杯吧！”
陈老大人冷哼：“老夫不需要你陪！”
蒋绍尚未落座，听他这么一说，不知道他是哪儿来的火气，遂拱手道：“那属下告辞！”
陈老大人：……
嘿！
这个脑子不会拐弯儿的家伙！
“回来，跑什么跑！”
“不让你喝酒，又没说不让你说话！”
才走出两步的真蒋绍被叫回去，重新坐下，老大人招呼人给他倒茶。
他买的酒可不给这气人的家伙喝。
然后，他就见蒋绍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往面前的空杯里倒了一杯清冽透明，没有一丝杂质，散发着浓郁酒香的酒。
蒋绍给自己倒了一杯，就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陈老将军拍桌子：“蒋绍，你懂不懂尊老？”
蒋绍诧异：“大人不都在喊人给我倒茶了么，我以为大人不想喝了呢！”
陈老将军，抬手点了点他：“你这人，半点儿亏都吃不得！”
蒋绍：“吃亏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能不吃就不吃！”说完，他就给老大人满上。
陈老将军觉得这话不对，但又觉得这话有道理。
算了，啥也不说了，喝！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也没怎么唠嗑儿，一酒囊的酒没了，便各自回屋睡觉。
几天后，他们赶到了村里。
刚进村，蒋绍就被守在村口的孙大棒给拦住了。
孙大棒没见过陈松林，二品大员不是谁都能见的。
陈松林穿得也朴素，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儿。
“千户大人，你救救我娘和弟弟，看在我们出生入死的份儿上，求您救救他们！”
孙大棒跪下来求蒋绍，村里发生的事儿有人给蒋绍送信，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不过蒋绍还是表现得很是惊讶，弯腰去搀扶他：“快起来，有啥事儿咱们回去说！”
孙大棒不起来，他道：“千户大人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千户大人，当初咱们一起上战场的时候，我可是救过你的！”
“你可不能不帮这个忙啊！”
“你不帮，我娘可就要……可就要……”
“孙大棒！”蒋绍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抽刀递给他：“你的确砍死过一个从我后背上杀来的敌人。
不管我是不是原本就能躲过去，不过你这么说，我也认。”
“你拿刀杀了我？”
“把这条命拿回去？”
孙大棒哪儿敢去接蒋绍的刀？
他红着眼道：“蒋千户，你这样逼我，是不想帮我吧？”
“我没想到，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竟然一文不值！”
蒋绍：“孙大棒，你说你救过我一次，可数过我救过你多少次？”
“照着你这么个算法，是不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甚至下下下下辈子了，都该以命相还？”
这时齐富根儿等人跑来，有的去拉扯孙大棒，有的高声道：“我数着呢，千户大人救了你六次，孙大棒你认是不认？”
“你娘触犯了律法，被判斩刑，你就是逼死千户大人，千户大人也没法子帮你！”
“且不说千户大人不是文官，管不着地方衙门的事儿，便是千户大人管得着，也不能徇私枉法！”
“孙大棒，六次抵消一次，五次救命之恩，你就是这么报的？”
“你就这么见不得千户大人好？”
孙大棒嘶吼：“可那是我娘！”
“我娘啊！”
他真的在乎亲娘的死活么？
不在乎的，他甚至非常恨这个搅事儿精母亲。只不过他有个被判死刑的娘，前途怎么办？
他现在不是军户了，要奔前程啊！
“福根儿，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蒋绍点名。
他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陈松林和他的人不知道啊。
军中本来就重兄弟情，若不当面说清楚，往后传了闲话去军中对他就相当地不利。
齐富根儿把事儿说完，其他几个人补充了一下，赶来的村民也七嘴八舌说孙大娘太过恶毒，这种人不判死刑老天都看不过眼。
蒋绍听完就问孙大棒：“他们说的可有假？你娘若是被冤枉的，我就是不做这个千户，也要帮你申冤到底！”
孙大棒只能摇头道：“是真的不假，可是我媳妇，还有钱大娘不是没死么？我娘……”
蒋绍：“受害人没死，不代表你娘不想杀他们，不代表你娘没做过杀人的事儿！”
“这件事，我无力帮你！”
“不过我可以去帮着疏通一番，让你娘在牢房中不受苦。”
孙大棒显然不满意蒋绍的说法，他哭喊道：“你有法子的，你肯定有法子的，你是千户啊！”
“再说了，你妻妹骗我，偷光了我卖命挣来的钱，不然我早就拿钱去打点，说不定已经把我娘给救回来了！”
第311章 决断
听到这里，孙芸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她见大家都很惊讶，甚至是陈松林的眼神都带着八卦的火苗，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孙大棒，你说的可是我妹妹？”
孙大棒点头：“对，就是你二妹，叫孙芙！”
“她趁着我家遭变故，把我的钱全偷走了！”
“这些钱可是我跟着千户大人用命换来的！”
孙芸一脸的同情：“既这样，那你应该报官才是，千万莫要因为对方说是我妹妹，你就不去报官！”
“说实话，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我家距离你家不远，若对方真是我妹妹，为何不等着我回来？
反而会偷了你的钱跑了？”
“难道我一个当亲姐姐的，还养她不起？”
“还给不了她几个银子？”
孙大棒一愣，对啊，他真是气疯了，竟然没想到这一茬！
众人也反应过来，对啊，若真是千户夫人的妹妹，干啥跑啊？
那肯定是骗子啊！
孙芸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叹了口气道：“不过不管是不是我妹妹，既然敢作奸犯科，就要接受律法的制裁！”
“蒋绍是朝廷命官，我是他的家眷，更应该以身作则！”
“不能因为干坏事儿的是自己的血脉亲人就一味地包庇！”
“包庇亲人的时候，可曾想过受害者曾经经历过怎么样的痛苦？”
这些话，像是响亮的巴掌，扇在孙大棒的脸上。
他求蒋绍帮他徇私枉法，而蒋绍的妻子说，便是她的亲人触犯了律法，她也不会包庇。
陈松林开口道：“国有法度，若是人人都想着徇私枉法，那法度又有何用？
都这般，谁还守法？
那还不是想杀人就杀人，想干啥就干啥？”
“你这个年轻人，想救母亲的心老夫理解，但是你的确是太为难人了！”
“我们大周，最是忌讳文官和武官走得近。”
“文官不得插手兵事，同样的，武官也不得插手政事！”
“倘若一旦这么干了，又被上头查出来，轻则流放，重则杀头，更重的满门抄斩！”
说完，陈松林眼神复杂地看着孙大棒，顿了顿，继续道：“小伙子，你既在军中待过，就不应该不知道这个规矩！”
“怎么还当众逼迫起他来了？”
“蒋绍的功夫老夫是见识过的，不过他认你的救命情，老夫就不多说了。
但听其他几位的意思，要是没有蒋绍，你都死了六次了！”
“小伙子，你不地道啊！”
孙大棒被陈松林说得恼羞成怒,他一边儿想挣脱齐富根儿他们的钳制，一边儿破口大骂：“老犊子闭嘴，老子跟蒋绍的事儿轮不到你插嘴！”
“等死的又不是你娘，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众人：……
蒋绍上去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响亮得很。
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陈松林不想暴露身份，红薯和土豆的事情，他要求暂时保密的！
“孙大棒，给老先生道歉认错！”平民侮辱二品大员，依律可以即刻打死！
孙大棒心里震惊极了：“你打我？你为了个老犊子打我！”
他近乎嘶吼出声儿，充血的眼睛怒意横生，怨气肆虐。
“蒋绍，你个畜生没良心！”
“你当上千户了，就看不上我们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就你这样的人当了千户，真真儿是老天瞎了眼！”
“你这样的人，早晚……”
“啪！”这回打他的是齐福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