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身份令牌给蒋绍验证，又说明来意之后，士兵便恭敬地等着。
蒋绍去问孙芸。
孙芸道：“现在就可以启程，走慢点儿就行了。”
走慢点唐牛还是能扛得住的。
“不过得让人用担架抬着唐牛走，小心着点儿就没马车那般颠簸。”
传信儿的士兵大喜过望，他道：“小的先走一步，跟指挥使大人禀报，您二位慢慢来！”
因着走得慢，一行人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到平城。
而军医这边儿的对比试验也出来了，严格按照小册子上的法子治伤的，十人里折损了两人。
按照原来法子的，十人里折损了六人。
这个数据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虽然这二十个人代表不了全部，可能也有偶然性，但真的只是偶然么？
军医们还想再试试。
陈松林却让他们将眼下由中度伤患变成重伤的伤员挑出来，全用小册子上的法子来治疗。
东西他自己掏钱买。
指挥使大人其实经济很是紧张，他在说出自己买医疗物资的时候，就想着要不要去燕国打劫一波。
总不能回回都是燕国打劫他们啊。
可老将军想到朝堂上的那帮老犊子，心里叹息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要是敢派人去打劫燕国，老犊子们弹劾他绝对不会手软，会怪他胡乱用兵，挑起战争。
甚至会说他养寇自重！
毕竟边境没有矛盾的话，要将军来做啥？
操！
憋屈！
“大人，蒋千户夫妻来了！”这时，有士兵来禀报。
陈松林忙道：“快去请进来，顺便把唐牛也抬进来！”
“去将廖大夫他们喊来！”
蒋绍和孙芸被请进议事堂，孙芸作的是男装，跟蒋绍一样，抱拳行礼。
“免礼免礼，二位辛苦了，快坐！”陈松林虽然诧异，但没有见怪。
老将军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们：“来人，上茶！”
“这位就是唐牛？”
唐牛被人抬了进来，陈松林让人将他放到床边的矮榻上。
“小的见过大人！”唐牛躺着不能动弹，可是看到大佬了，还是激动地抖唇见礼。
“小的无法起身，还请大人恕罪！”
“没事儿，你躺好！”陈松林笑道，态度好得很，看着唐牛像是在看一块儿宝。
廖大夫等人来了之后，陈松林的人给孙芸介绍了一番，大家相互打量见礼之后，陈松林就问孙芸：“孙大夫，眼下可否能看看唐牛的伤？”
孙芸颔首：“可以！”
“只是民妇需要一间房洗漱换衣裳。”
陈松林连忙吩咐人准备，孙芸从蒋绍手中接过布包袱，跟着侍女去客房，洗漱换了衣裳回来，当着几个军医的面打开药箱，取出酒精先给自己的手消毒，然后给剪刀消毒。
这才动手剪开唐牛身上各处的纱布，清理掉药渣，露出伤口。
众人看到唐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倒吸凉气，这这这……这样都就活了！
胸口上那道斜着的长疤，针线缝得整齐好看，廖大夫顿时有种相形见秽的感觉。
“他的伤口曾经也化脓了，我重新把伤口剪开，清理了腐肉和脓水，再重新包扎。
伤口感染，化脓，主要是因为脏东西侵入了伤口……
我之所以强调用过的布条必须洗干净蒸煮并暴晒之后才能使用，就是因为用过的纱布上沾染着的血水，浓水以及别的脏东西，接触到新的伤口之后，便会把新的伤口迅速污染掉。
这样一来，原本不会化脓的伤口也会化脓。
一旦伤口化脓红肿，人就可能高烧。
高烧若是压不住，便极死亡……”
孙芸用唐牛做例子，示范了一次标准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军医们看得很是认真，听得也很是认真，且频频点头。
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不由得他们不服。
可这位孙大夫，也太年轻了吧！
第296章 占股
“不知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孙芸给唐牛重新包扎好，让大顺帮唐牛穿好衣裳，便问几位军医。
军医们的问题当然很多，一个个地围着孙芸问东问西，孙芸都一一仔细答了。
后来还是陈松林开口，军医们这才不舍得告退。
军医们走了之后，陈松林就开门见山地道：“孙大夫，你的法子很好，只是若按照册子上的要求，能救的人很少！
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是都指挥使司无法支撑的！”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孙芸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道：“大人，在下倒是有些想法，说出来给大人听听，大人若是觉得好，那咱们就可以合作，若是大人觉得不好，就当在下给大人说了个笑话！”
她以大夫的身份，用男人的方式说话，实在是不想自称“妾”或者“妾身”
孙芸骨子里不愿意低头。
当然，她敢这么瞎来，也是路上蒋绍跟她说过，不用怕，凡事有他兜着。
且告诉她陈松林的为人，只要你有本事，就能赢得这位老将军的尊重。
孙芸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初次见面，她觉得陈松林给她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果然，她这般男子做派，陈松林没有半分不喜的神色。
陈松林忙道：“喔，孙大夫请说！”
孙芸道：“羊肠线和麻布条这个很容易，只需要从军中挑选一些人出来专门干这件事，当然，是没仗打的时候来干，有仗打的时候还是要上战场！”
“另外，先从军中挑选一些机灵的士兵，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方法。”
“上战场的时候这批士兵身上携带急救包，可以就近找机会救治伤兵。”
“这批士兵，可以称之医务兵，能救人，也能杀敌。”
“其次，酒精昂贵，但若是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尽量做到干净，便是没有酒精，伤兵的存活率也会提升。”
陈松林闻言大赞：“好办法！”
“真的是好办法！”
“孙大夫，真是太感谢你了，老夫这就命人去组建卫生兵队伍，不知孙大夫能不能留下来帮老夫教教他们！”
孙芸考虑了一下道：“可以！”
“不过我留在平城的时间不会太多，故而大人要尽快安排这件事！”
陈松林应下：“那是自然！”
孙芸又道：“至于说酒精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大人能拿到酿酒证，我这里有酿造高度酒的方子，大人大可以自己酿酒！”
“至于酿酒要用的粮食，咱们这边盛产高粱，酿酒的主材料可以选高粱！”
“您也不必担心粮食用来酿酒会造成平城粮食紧缺，大人，您想想土豆，还有即将收获的红薯？”
“这些都可以作为粮食的补充！”
“还有，您可以让人去开荒，专门种植高粱！”
“当然，在红薯土豆等铺展开来之前，我可以帮您采买一批廉价粮食，用这批粮食来置换高粱，置换出来的高粱就拿来酿造第一批酒，提纯第一批酒精！”
“高粱酒酿造出来之后，可以用一半来提纯，另外一半高价售卖去京城和江南府等繁华之地，有了这些钱，便可以反过来支撑军队里别的医疗物资的开销。”
说完，孙芸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装着高粱酒的瓷瓶，她取了一个空茶杯，把酒倒进去双手奉给陈松林：“大人您尝尝，看这个高粱酒卖多少钱一斤合适。”
陈松林接过酒没有立刻喝，他先闻香，酒香浓郁，酒质清澈。
他喝过的最好的梨花白，都没这般清澈。
若不是酒味儿浓郁，他还以为这是山泉水。
入口辛辣，入喉绵柔，酒香在口腔炸开，落到胃里更是暖融融的。
“好酒！”
“可做贡酒！”
“这酒便是卖二十两一斤，那帮子达官贵人都得抢着买！”
喝完酒，老将军一脸兴奋地看向孙芸：“孙大夫，这高粱酒就是用你的方子酿造的？”
孙芸面不改色地撒谎：“是！”
“不过我只有方子，不会酿酒，大人还得找匠人慢慢试！”
陈松林闻言哈哈哈大笑：“这个不是问题！”
“孙大夫，老夫立刻命人着手去办酿酒证，同时把酿酒作坊办起来，这个方子老夫不能白拿你的，给你五成酿酒坊的股份！”
孙芸也不推辞，她道：“大人给在下两成即可，再多在下可就不敢要了！
多余的钱，还请大人用到军中的医疗上！”
“在下建议，军中专门修建一个医馆，医馆中多弄一些病房，改善伤兵们的养伤环境。”
“多训练一些军医和医助。”
“在下知道朝廷是不会这么弄的，毕竟不打仗的时候用不上很多军医，故而平时医馆可以接治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