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派人去黄家，他们家要是不出钱，咱们就不管，等出了乱子，自然是拿黄家是问！”
“多要些，兄弟们好多分一些！”
百户吩咐完，左右都十分兴奋地应下。
他们这种守城的捞油水的机会可不多，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可得狠狠地啃下一块儿肉来才行！
黄太太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各路人马当成了肥肉，她也天不亮就起来了，在马道婆等人的指挥下，各种忙碌。
黄家所有来参加丧礼的人都跟着一起折腾，各种跪拜，各种跟着跳大神儿。
主要是黄太太给的赏钱太多了，马道婆几人合计了一下，必须要让黄太太觉得物有所值，故而只要他们懂的，能玩儿出来的花样都给安排上！
县衙那头，因着萧县丞的关系，这边儿城门卫的人一来说，他们就派出了人手来，帮着城门卫的人一起先去把西城门外的秩序给维护了。
让老百姓们该排队的排队中，不许拥挤！
头天马道婆等人就指挥黄家人选好了一块儿地方，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
这个地方选得挺好，一面儿是小树林，一面儿是宽敞的坝子。
这坝子聚集个一两万人没丁点儿问题。
宽敞得很。
黄家设置了十二个敬香点，摆着十二个巨大的香炉，相当于在城门外围了一圈儿。
中间儿围着的就是临时的放棺材的台子。
棺材过了晌午才抬出来，百姓们就干熬着。
等待的时候，就有人窜来窜去宣扬，宣扬孙氏是狐妖，专门勾男人，吸血掏心的那种。
黄老爷其实不是被雷劈的，这一切都是狐妖使的障眼法。
如今黄家已经请了好几位仙师。
仙师们今天就要做法，让狐妖现出原形，让黄老爷能安心上路。
流言一下子就传遍了。
由于黄家弄的阵仗过大，大家都怀疑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可若不是真的，黄家能这般笃定？
阵仗搞这么大？
其实吧，狐妖就狐妖，她搞死黄德贵就是大功一件啊！
满城的百姓，受他欺压的人多了去。
平时大家见到他都是绕着走！
更别说附近乡镇村子里的人！
黄家的粮店收粮食给的价钱简直太低了！
偏生别的粮商来收粮食，价钱高出黄家一两倍，可没有人敢卖！
卖了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再后来，粮商们好像相互间商量好了，大家划分了区域，就再没有粮商来这边儿买粮食。
可百姓们之间是互通的，大家都知道别的县粮食收购的价格就比他们的高。
希望黄德贵死的人，比希望他活着的人多！
故而不管是老天爷要黄德贵的命，还是狐狸精要黄德贵的命，对大家来说都无所谓。
只是黄太太看不通透而已。
她觉得妖孽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特别是狐狸精，愚民们最怕这些妖孽，也最恨这些妖孽。
到时候马道婆他们会想法子孙氏在所有人面前现形！
然后，再以除妖之名，把孙氏当众烧死！
这样既能挽回黄家的名声。
又能震慑那些打黄家主意的贱人们！
为此，她还贡献了一张雪白的狐皮，连夜命人将狐皮缝制到剥了皮的死狗身上……
“孙氏，你跟着我们走一趟！”
“不然，去给黄老爷上三炷香！”
“这事儿就算了！”
“不然，你们一家子休想在县城立足！”
西城门外准备就绪，黄家的管事就趾高气扬地去找孙芸，恶狠狠地威胁她。
专门把自己往憔悴了打扮，看起来好像这些天都一直在担惊受怕，的可怜无助又惶恐的女人。
管事的感叹，这女人是真美。
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勾人。
可惜啊，今儿她就活不成了！
她会被当众烧死的！
管事的一番恐吓，孙芸果然被吓得魂不附体，浑浑噩噩地跟着他们往西城门外去。
西城门外，百姓们已经开始排队给黄老爷敬香了。
只是有多少人是哀悼，多少人是走过场，又有多少人是诅咒黄老爷下地狱就不得而知了。
马道婆等人做法的样子很是像那么一回事儿，唬人得很。
当可怜兮兮的孙芸出现在大家视线中之后，好些人都在怀疑，她真的是狐狸精么？
若真的是狐狸精，明知道这里有道长还敢来？
或许是她道行高深？
来这里是为了把这帮企图将她打回原形的道士们一锅端了？
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会不会连累到他们啊？
百姓们纷纷低头议论，都在打量孙芸。
“你们发现没有，她身边的黄家狗腿子一个比一个凶！”
“她要真是狐狸精，黄家的狗腿子们敢凶她？”
“莫不是黄家冤枉人家的吧？”有人提出质疑。
但马上就有人反驳：“既然是狐狸精就会装，且搞不好黄家的狗腿子身上就有仙师们给的符篆啥的，刚好可以克狐狸精呢？”
“对对对！”
“咱们先看热闹，一会儿若是不对就跑！”
“狐狸精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能吃黄老爷，就也能吃别人！”
“我觉她不像狐狸精！”
“要不要打个赌？反正今儿大家都挣钱了！”
“我五十文全押了，就押她是狐狸精！”
“我也押五十文！”
人群中，大家见有人毫不犹豫地压五十文，笃定孙芸就是狐狸精，便觉得孙芸可能真的是狐狸精。
完全没注意到那些嚷嚷着要押钱的人，就是先前四处窜，说孙芸了是狐狸精的人！
第221章 再被雷劈
有人大张旗鼓地押注，勾得越来越多的人押孙芸是狐狸精。
有一群乞丐跟着这些起哄的人押，他们押的是孙芸不是狐狸精。
如果他们赢了，将会赢很多很多钱。
大家都说乞丐傻，乞丐们光棍儿地道，反正他们已经是乞丐了，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不如用刚得来的五十文钱好好赌一把。
万一赢了，就翻身了。
至少能用赢来的钱去租个院子，有个容身之所。
输了……
输了他们就当今儿没赶上这好事儿。
众人想想也是，也就这些身无长物的乞丐敢这般胡来。
不过啊，他们注定要失望，黄家搞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让这事儿出岔子！
请了这么多道长呢，肯定已经看出啥来了。
孙芸被黄家的人围着，马道婆带着几个道士过来，黄家的人才让出位置。
几个人对着孙芸一顿施法，又是当场取黑狗血在她身上画符，又是往她身上泼雄鸡血。
孙芸吓得抱头尖叫连连。
蒋绍远远地看着，拳头握得死紧，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心里有个小人儿在叫嚣，让他冲进去将芸娘救出来。
还有个一人儿拦着，让他不许轻举妄动，不要坏了芸娘的好事儿！
芸娘一大早就催他离开，他是走了之后再偷偷倒转回来的。
他混在人群中，看着被欺负的芸娘，心肝脾肺肾都像是被人用刀宰割。
疼得他发颤。
蒋绍用了巨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冲出去。
雨天也在人群中。
他双臂环胸抱着，冷眼看着那些道士蹦跶，又默默记下那些在人群中各处撺掇，跳得欢实的人。
杀气，在他心底翻腾。
“黄太太，请你去黄老爷棺材前跪着，烧三炷香，再跪拜四方。
每个方向三叩首……”
折腾完孙芸，马道婆就开始折腾黄太太。
黄太太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她认为马道婆的过场做得越多，一会儿让孙氏‘现身’的场面才会更加震撼。
对于百姓们来说，这热闹确实是好看。
毕竟他们的娱乐生活很是匮乏，这么大阵仗的丧葬仪式他们这辈子只见过这么一次。
只见黄太太十分虔诚地拜完四方，就在马道婆的示意下扑到棺材上大哭起来。
不远处跪着的孝子贤孙们也都跟着嗷嗷哭了起来。
最为仙风道骨的老道站出来围着棺材念念有词，念完就下了台子，去香案边燃香向上天祷告。
同时围着孙芸的道士们也开始边转悠边念念有词。
老道祷告完，用他的桃木剑挽了好几个剑花，最终剑指孙芸：“妖孽，还不快快现形！”
孙芸吓得跌坐在地。
台上的黄氏以袖子掩唇，袖子下是她得意的笑。
等那只狐狸被扔出来，孙氏完了！
他们家的名声就保住了！
这时，天空中忽然布满乌云和闪电。
乌云滚滚滚，闪电在乌云中穿梭，十分压抑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