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儿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蔫儿吧吧的孙氏还有这么凶的时候!”
“你们瞅见没有,她拿刀扎那曲屠夫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扎的那叫一个狠,血飙老高。”
“你这话说得,要你遇到这种事儿,你咋做?”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张婆婆道。
妇人们深以为然地点头,田婶儿趁机道:“这回蒋绍媳妇给咱们找活儿做,可见她是真对娘家人死了心,愿意死心塌地跟蒋绍过,咱们啊,往后可不能再对她指指点点的了!
咱们甜水巷住的都是军户,咱们自己不互相帮衬,让外人看了笑话去,让外人欺负了去,天长日久的,是个竖着走路的玩意儿都能来欺负一下我们。
要知道,咱们这一条巷子的男人可都去打仗了,剩的都是老弱病残,孤儿寡母!”
众人觉得她说得对,纷纷附和。
有人叹道:“就不知道蒋绍咋样了。”
张婆婆道:“刘郎中说没救了,蒋绍媳妇非要他开些药,说咋滴也得尽力救,说不救心里会过不去,会后悔!”
“哟,这不是白生生糟践银子么!”有妇人高声道,“这是把银钱扔水里打水漂啊!”
“可不咋的,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响,给蒋绍买药那是响儿都没有,你们说她咋想的?疯了莫不是?”
田婶儿没好气地骂道:“疯了还能给你们活儿?”
“人家蒋绍媳妇救自己男人有啥错?万一蒋绍真能缓过劲儿来呢?那可是她男人!”
“没男人的日子多苦你们又不是不晓得,在这儿叽歪啥?”
众人顿时不敢再嘀咕说孙芸拿钱救蒋绍是犯傻了。
“说起来,蒋绍媳妇那张嘴真利索,那是黑能说成白,白能说成黑,叭叭叭的一通大道理,当时就说得我想拿刀子去砍那帮王八蛋的!”
“她这变化可真大,以前跟锯嘴葫芦似的,也不跟咱们这些人来往。”
“可不嘛,今儿她可是让我长了见识,不愧是秀才家的娘子,人家以前当锯嘴葫芦,只是不惜得跟咱们唠!”
众人手里忙活着活儿,院儿门就被推开了,孙芸背着一个垒得高高的背篓来。
田婶儿忙去迎她,帮她把背篓卸下来。
院儿里的妇人们都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一点儿都没有先前那种嫌弃和鄙夷。
孙芸笑应了,她见院儿里摆着三张拼接在一起的八仙桌,桌上摆着铺展开的纱布,几个妇人拿着剪刀将纱布剪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叠成一摞一摞的。
还有妇人在修剪碎布头子,修剪得跟纱布一样大小。
铁丝也有专人负责,剪成一截儿一截儿地放好。
还有人坐在墙角,负责把材料组合在一起缝制。
孙芸眼睛微亮,心说田婶儿是个人才,知道分工合作效率最高。
田婶儿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跟孙芸说道:“我把活儿拆开让大家干,这样能快些,不耽误工夫,到时候工钱就大家一起分。”
孙芸真心称赞:“是个好法子!”说完她就冲着大家伙儿道:“只要咱们交出去的东西好,往后绣房再有这样的活儿,我也敢帮大家争取回来做。”
“那敢情好!”
“蒋绍媳妇你放心,我们指定把东西做好!”
“往后啊,你家要有啥事儿喊一声儿就行了,咱们肯定帮忙!”
“就是,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甜水巷的人就该拧成一股绳儿,看谁敢欺负咱们!”
“嗯,我相信大家。”孙芸颔首应道。
她刚应声儿,就听到自家大门传来‘嘭嘭嘭’的砸门声儿。
以及何氏尖利的吼声儿:“小贱人你给老娘出来,你个不孝的贱蹄子,翅膀硬了还是咋的,敢坑你爹和你妹!”
孙芸听了这声儿顿时变了脸色,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儿,要坠不坠。
她正要出门,却被身边一个忽然站起来的大婶儿给攥住了,大婶儿将她摁到凳子上坐了,“蒋绍媳妇你坐好了,这事儿用不着你!”
“她是你亲娘,你不好出面!”
孙芸神色无措地流泪,哽咽着道谢。
在末世混不但要凭实力,有时候还要凭演技,不管是实力还是演技,她都是辛辛苦苦血里泪里练出来的!
第17章 给力的邻里
孙芸可怜兮兮地道:“我不顺着他们的心意卖孩子,不顺着他们的心意改嫁曲屠夫就是不孝!”
“可我也没法子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双儿女被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欺负死。”
“如今……她们怕是绝不会认我了!”
“我这个不孝女!”
“从今往后,我便没有娘家可以依靠了……”
“不过……我不后悔,从今往后,我就是蒋家妇,不是孙家女了!”
说完这个,她泣不成声,人有些发软站不住。田婶儿连忙将她搀扶住,把她往屋里带,顺便给外头的女人们使个眼色。
孙芸:示弱成功,白莲满分!
等孙芸被田婶儿带进屋里去,外头的女人们有跑去灶房拿擀面杖的,有去拿扁担锄头的,有去净房拎粪桶的。
一群人风风火火出院儿门,直奔孙芸家门口。
她们气势汹汹,一下子就把何氏母女给吓住了。
孙芙往何氏身后躲,何氏停下了拍打院儿门的手,院儿里传来孩子们尖锐的哭声。
“你们要干啥?”
“我是来找我闺女的,可没有招惹你们!”何氏和孙芙后退,却发现这条巷子的另外一头也被堵住了。
“孙芸,赶紧开门!”何氏脸色大变。
一有些健硕的婆子上去攥住她的头发,一拳揍她脸上,趁着她张嘴尖叫,就将一团裹脚布给塞她嘴里。
裹脚布啊!
十天半个月都不洗的。
那味儿!
绝了!
何氏当即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然而另外一个婆子却另外用一根儿裹脚布将她的嘴给绑上,随便她怎么抵舌头,裹脚布都吐不出去。
于是,早上吃下去的饭食涌到嗓子眼儿又被逼回去,这下更惨,胃里翻腾得更厉害,呕吐物无法从嘴里出来,就从鼻孔中涌出来了。
众人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纷纷抬手在鼻子前儿扇来扇去。
“哟,秀才娘子也忒不讲究了,比那些个蹲墙角的讨口子还埋汰!”
“哈哈哈,可不是么!”
妇人们哄堂大笑,她们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割在何氏身上,何氏羞愤欲死。
孙芙见状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然而她也没躲过裹脚布堵嘴巴的下场。
这还没完,嘴巴一堵上,婆娘们就将这母女两个拉巷尾去,擀面杖锄头啥的就派上了用场。
给她们一顿揍。
揍完之后,两母女以为这就完了,嘿嘿,还没有喔!
只见一妇人拎着粪桶狞笑着朝两人走来。
何氏母女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天旋地转起来。
张婆婆提醒:“别泼,弄得到处是粪,不好收拾!”
何氏母女闻言就感激地看向张婆婆,呜呜呜,好在有个心善的……
心善的张婆婆:“把她们的脑袋摁进粪桶里好好洗洗!”
“洗到她们以后再不敢踏入甜水巷半步!”
“哼,她们的脑袋里全是恶毒的念头,真是白瞎粪了!”
在城里,专门有收夜香(粪)的人,一文钱一桶呢!
如今便宜这母女俩了!
为着她们还糟践一文钱!
母女俩个被张婆婆的话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流着眼泪,想求饶可嘴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张婆婆还让人将她们提溜出甜水巷再下手,别脏了甜水巷的地界儿。
妇人们拖死狗似的将何氏母女拖出去,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们的脑袋往粪桶里摁。
周围不少人围过来,对着母女俩指指点点。
孙蓉和两个哥哥正好赶到看到这一幕。
老大孙茂文紧急刹车,他撇过脸一本正经地道:“咱们还是不要去甜水巷了!”
“把芸娘逼急了不好!”
老二孙茂德道连忙附和:“对!”
“既然爹都跟人家千户所的人说了,定亲的是二娘,这事儿就没有还转的可能了!”
“奸细的帽子可不能随便往脑袋上扣!”
孙蓉想了想,反正爹说许给曲屠夫的是二姐,跟她屁关系也没有,便点头道:“大哥二哥说的是,那咱们是回家等还是?”
孙茂文不想回家面对滂臭的母亲和妹妹,就道:“我还是去找找关系打听打听吧!”打听是真打听,奸细的帽子若是扣实在了,他这个当儿子的也要遭殃!
孙茂德也不想回家,他也道:“我也去找朋友打听一下爹的事儿!”
孙蓉想了想:“那我去外家,找舅舅想想法子!”她更不想,别回家让她帮着洗那些臭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