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婶对简知有什么打算,有一些猜测,但简知觉得,还是要跟她好好告一个别。
原本她想着,等她出去了,可以请陈婶照顾奶奶的,但是,现在计划发生变化,奶奶她也打算带走。
陈婶看见她很高兴,但是又觉得给她添麻烦了。
“太太,你不用来看我的,我在这好着呢。”有护工在照顾她,她怎么好麻烦脚不方便的简知来看她。
简知却笑了笑,“我这也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太太,你……以后不回来了吗?”陈婶其实早有预感的。
她沉默了一瞬,“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海城……就算回来也只是办一些事,大概率是不会再久居了,抱歉,陈婶,本来想给你把以后的工作安排好,现在有了变化,你有什么新的打算没有?“
“太太,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继续找工作的。这些年,你们已经对我够好的了。”陈婶含笑说。
简知把工资给陈婶结了,多给了半年。
“太太,太多了。”陈婶不敢收,忙道。
“要给的。”简知道,“你这伤得有两三个月不能工作,就算是误工费也要给你的。往后,如果有什么想法还是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在海城,我能做到的,我会尽量去做。”
简知在医院没有待很久,温廷彦的电话就来了。
开口就问她在哪。
“我在医院,看陈婶。你在家?”简知担心他不会现在就看到离婚协议了吧?
“是,回家没见到你。什么时候好呢?我去接你。”
“哦,差不多快了。”应该还没看到。
“那你等我,我过去接你,一会儿就到了。”
“好。”简知本来打算走了的,那干脆等等温廷彦,今天这么早下班?
“是先生?”陈婶问她。
简知点点头,“如果以后需要帮忙的,其实也可以找先生,他……大部分时间都愿意帮忙。”
凭良心说,温廷彦不是个坏人,只要不牵涉不到骆雨程,他还是愿意帮忙的,尤其,陈婶的生活里现在还有一个隐患,不知道她乡下的祸根会不会再来骚扰她和女儿。
陈婶也懂这一点,点点头,“谢谢你,太太,希望你以后开开心心的。”
“我会的。”当然会开心,她就是为了后半辈子开心,才离开海城,离开这个人。
医院离她家不远,温廷彦十几分钟就到了,直接进到病房里,也算看了陈婶。
探视时间所剩不多,陈婶也催着他们回去。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们。”温廷彦牵着简知,离开了病房。
简知却去了交费窗口。
“我来吧。”温廷彦打开手机付款码,“医药费不够了吗?”
“我想多交一点,陈婶出院我们可能赶不过来接,多交点,让她有足够的钱结账。”简知说。
“行。”温廷彦直接交了一大笔,“结账有多就当给她的补偿了。”
温廷彦提议在外面吃饭。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我保证。”他说。
“行。”明天就要离开了,她早上的飞机飞首都,他中午的飞机飞云南,她等下就会借口接奶奶留宿奶奶那边,约他明天机场碰头,他只会扑个空,至于他扑空以后会怎么做,她预测不到,也无关紧要了。
那就再吃一顿饭。
这也算一种仪式感吧?
她一个人的暗戳戳的告别。
“想吃什么?”温廷彦这一次终于想起问她。
“本帮菜吧。”未来可是要好长时间吃不到家乡的菜了。
“好。”温廷彦给一家本帮菜馆打电话,问还有没有位置,打完告诉她,“还有包间,走吧。”
是一家装修很精致,透着低调的奢华的饭店,他们俩直接被引进包间里。
服务员把菜单给他们拿来,温廷彦让她点。
其实本帮菜不符合温廷彦的口味,但简知管不了那么多了,接过菜单就开始看,“你请客的话,我要吃一顿大的哦,没规矩得很呢。”
温廷彦本来一直看着她,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在我面前,讲什么规矩。”
所以你看,这人真的两副面孔。
简知点了黄鱼年糕、响油鳝糊、八宝鸭、主食点了蟹黄饭,看见小吃有生煎又点了生煎,还点了一份葱油面,然后在把菜谱交给温廷彦的时候,忍不住又点了一份红烧肉,加白米饭。
温廷彦直接听笑了,“你喜欢吃红烧肉?”
“喜欢啊!”可惜,吃的时候少。
“我以为你们舞蹈生都控制体型,不吃这些东西。”温廷彦看了下她点的菜,再次失笑,“蟹黄饭,白米饭,生煎葱油面,你这是碳水开会啊,我们俩能吃得了?”
“蟹黄饭我爱吃,白米饭拌红烧肉的汤汁的。”简知说。另外,葱油面和生煎,是觉得以后很久吃不到。
“直接吃螃蟹不好吗?大闸蟹?”
“不要,我不喜欢剥。”这顿饭,她一定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第118章 不生气?
“有我啊。”温廷彦说,“服务员也可以提供剥蟹服务的。”
“我就要吃蟹黄饭!你要吃大闸蟹你不会自己点?”也是难得的任性,尤其已迎合他五年的口味。
温廷彦微微一愕。
简知的反应有些突兀,从前她都是“你想吃什么?”“好啊,就按你的来。”“我都行,随便。”
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蟹黄饭而已,我们家不至于吃不起,这么较真了?”
他把菜单一合,对服务员道,“就这些吧,加一个时蔬,你们看着来。”
简知用温廷彦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来套用现在的情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温廷彦突然叫她单独吃饭,又突然紧着她点菜,很有可能属于“无事献殷勤”,今晚必定有事要和她说。
最好她吃饭的时候别说,她想好好吃顿饭。
还好,他没有扫兴。
她今天真的好胃口,当然,这家餐厅的菜分量也是袖珍,比如一份红烧肉,就四块,她和温廷彦一人吃了两块就没了,然后用剩下的肉汁,她拌着白米饭吃了满满一碗,其实还想吃的,但不是还有蟹黄饭吗?
温廷彦今天真的有点怪怪的,一边吃东西一边不时看她。
简知只当没看见,直到她完全吃好以后,才放下筷子,“心里有什么鬼就直说吧。”
温廷彦拿筷子的手一滞,“怎么说话的?”
“不然你一直贼眼兮兮地看我干什么?”
温廷彦原本是有话想跟她说的,但是,突然又不想说了,至少现在不想。
很少看到简知这么胃口好的时候,看着她吃,他自己都比平时多了吃了两碗。
虽然这家菜馆分量少,但这么多盘子被他俩扫光也算他们厉害了。
“吃好了,回家吧。”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拉起来。
简知有片刻的怔忪。
在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是有这样的时刻的,她每走一步,他都会来抱着、搀着,好像她是个一岁娃娃。
那时候的她其实很清楚,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内疚,但她想,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只要能守着她,她也会开心的。
但时间是最好的见证者,也是最好的判官。
他的体贴入微,他的悉心爱护,都在五年的时间里慢慢淡去。
如果不是因为热爱,谁能将一件事情坚持五年?
简知很自然地躲开他的手,自己起来,拎了包往外走。
身后的温廷彦是什么表情她没有看见,也不想再回头看。
一路回到家中,简知想的都是,要跟他开口说说去接奶奶的事了。
正打算组织一下语言,他洗了水果出来,放在她面前,“上次两筐杨梅都吃完了?”
居然主动提杨梅,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哦……”他笑了下说,“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喜欢吃就行,我想着,这玩意儿容易坏。”
“已经泡了酒了。”她知道容易坏,所以今天中午做饭的时候,顺手泡了酒,以后谁喝,她也管不着了。
她指了指餐厅,玻璃罐子装的红艳艳的杨梅酒有一排。
“那……吃点葡萄。”温廷彦说,“对了,奶奶去玩了这么久了还不回来呢?我们什么时候去接?”
正好撞到简知想说的话头了。
“奶奶明天直接去机场,我等下……”
“简知。”温廷彦打断了简知的话。
简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温廷彦在她身边坐下,吃饭的时候没说的话,总归是要说的。
“那个……”他有些踌躇,“你看咱们去云南的行程能不能改一下?”
“改?”简知侧目看着他。
“对……”他笑了笑,“一周以后怎么样?我这次休两个星期呢,我们一周以后再去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