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大惊小怪地叫:不会吧?阿彦,你别告诉我,你们还没同房过吧?
温廷彦沉默。
这是事实。
温廷彦从来不碰她。
她暗示过,甚至很不要脸地主动过,但是,每次,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比如:你身体不太好。
或者:我这些日子太累了。
她不傻,慢慢地,也知道他只是因为不爱,所以不愿意碰。
但那次听见他亲口说出来,她心里的痛还是如同万针穿过,痛得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后来,他的发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阿彦,你不会看到她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吧?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漂亮的。”
温廷彦答的那句话,成了埋在了她心口深处的一根针,在后来的几年里,始终绵密地扎着她,只要想起,就会钻心地痛。
温廷彦当时说:我也尝试过,想要和她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但我只要看到她的腿,我……我马上就什么兴趣都没有了。
原来如此……
她那条因为救他而疤痕累累、肌肉萎缩的腿,在他眼里是恶心的,是倒胃口的,是让他没有兴趣的……
她最终没有敲开办公室那扇门,那天的爱心加餐也被她扔进了公司的垃圾桶。
从此,她再也没去过他公司。
第5章 自己的救赎
这次之后,她便捡起了书本。
那时候没有想很多,只是想让自己苍白的生命里增加一些偷偷摸摸的寄托,有事情做,就不会因为时时想起这句话而难过了。
谁能想到,这些属于她一个人的寄托,到今天,会成为自己的救赎。
她明天要好好考。
她要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想到这里,心里仍然是很痛很痛啊……
她甚至分不清这痛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自己五年的错付。
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允许自己再沉溺在这样的痛里。
哪怕这痛楚还会持续很久才会淡去,她也要主动救自己。
叫了外卖——清淡的晚餐和一次性换洗的衣物。
给前台电话,告诉他们第二天提供叫醒服务。
然后逼迫自己睡觉。
也许是前一晚她一宿没睡的缘故,这个晚上,她居然睡得不错。
第二天按时起床,手机开机。
涌进来无数信息,手机震个不停,全都来自于一个人——温廷彦。
她没去读那些信息,怕影响自己考试。
在酒店吃了点早餐,万事俱备,她离开酒店往考场而去。
这家酒店离雅思考场近,步行应该五分钟就到了。
刚出酒店,她的手机就在手里震动起来。
温廷彦来电。
她一慌,差点把手机摔了,赶紧滑了拒听,然后再一次关机。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她一颗心还在狂跳。
因为喜悦。
她好像考得不错。
口语老师和她对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的,听力基本都听清了,阅读和写作也顺利完成。
她不敢估计自己能得几分,但是至少,她全部完成了!
她没有那么废物!
她独自一人走在人行道上,低着头,脑海里复盘着今天考试的每一个小细节,直到眼前出现一双皮鞋,而她完全没想到有人会故意站在路上挡人路,所以,来不及收脚,直接撞了上去。
如果不是这人扶她一把,她就摔倒了。
而这个人,是她不想见到的。
温廷彦。
“简知!”
她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但是,他还是很努力地把怒气压下去了。
“简知,为什么不回家?”他握着她肩膀,放柔了声音问她,像平时一样,温和,又温柔。
简知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不回去难道你不知道吗?
但是,她现在没有功夫跟他掰扯这个,她的包刚刚被撞到地上去了,包盖开了,她的雅思笔露出来一截。
她不想他知道她来考雅思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蹲下来,飞快把笔塞进包里,把包扣紧了。
“是什么东西?”他低头看着她的包,问。
“没什么,一支笔而已。”她佯装着镇定,握着包的手指紧得泛了白。
“拿来。”他说。
不,不能把笔给他看见。
她更紧地抱住了包,“你要笔干什么?”
“手机拿来。”他说。
她僵持了一下,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给了他。
手机是关机的。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机还给了她,“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怎么不回?还在生气?”
她握着手机,心里想的是:总算松了一口气,生怕他翻她手机,万一翻到邮箱,看见她雅思考试的邮件怎么办……
如果只是这个问题的话……
她想了一下,她不想生气了。
她只想远走高飞。
这个念头,在再次看见他的此刻,更加强烈起来。
他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果真还在生气,叹道。“简知,你不是很懂事的吗?怎么这次就为着这个事连家都不回了呢?”
简知发誓,她是真的不想再为这些事生气了,可是,温廷彦这句话,只怕菩萨都忍不住不气吧?
“所以,昨天的事还是我的错吗?是我不懂事?是我应该进去就表扬阿文,你学得真好,学得真像?”她忍无可忍。
温廷彦脸上微微一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别人怎么说你是管不住的,不用把别人的话……”
“我管不着,你管得着啊!”她看着他,“可你当时在做什么呢?你和你的程程,搂着笑成一团。”
“简知!”他变了脸,前所未有的,脸上有了怒气。
简知懂了。
“程程”这个名字,是他的逆鳞,是不可触碰的雷区。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抱着包,越过他,往前走。
然而,他手臂一伸,将她拦腰搂住了。
“对不起,简知,是我不好,刚刚是我大声了。”他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你误会程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和其他人一样,我把她当兄弟,她还没结婚,你这样说她,对她不好。”
简知就不明白了,难道事情不是他们自己做的吗?骆雨程靠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做了还怕说?
但她只淡淡的一声,“哦。”
“简知……”他感觉到她的冷淡,“你怎么还在生气呢?你自己一个人跑到酒店来住,家也不回,我都没说你什么,你还气个没完了?”
嗯嗯,都是她的错。
“简知,不气了,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我陪你去买东西好不好?”
简知想了一下,也好,她有话和他说。
温廷彦领着她来到附近一家餐厅。
进餐厅的时候,面对服务员的眼神,习惯使然,简知下意识就想低头把衣服领子竖起来,再躲在温廷彦身后慢慢地挪,让自己跛得没那么明显。
但,马上,她又释然了。
配不上就配不上吧,反正,她也不打算再和他配了。
落座。
温廷彦点了菜。
菜上齐的时候,温廷彦把筷子递给她,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简知,吃吧,都是你喜欢的菜。”
简知看了眼菜式,全是带辣的。
她暗暗苦笑。
他并不知道,她不能吃辣,家里的晚餐每顿都有辣,是因为他爱吃。
“温廷彦,我不饿。”她没有动筷子,“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他唇角微微扬了扬,“想去哪里我陪你,我今天一天都有空,下午我陪你去玩,晚上我们回爸妈家吃饭。”
她凝视着他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想着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心里涌起强烈的酸楚。
第6章 我们离婚吧
“温廷彦……”她不争气地哽咽了。
“嗯?简知?”他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想哭?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
他的声音真的好温柔好温柔。
就像当年,她从手术室里出来,他和护士一起推着她回到病房,也是这般守在她床前,用温柔得滴出水来的声音对她说,“简知,疼不疼?疼就哭出来,不要忍着……”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样温柔如水的关怀,是止痛的良药,可惜,她用了这么多年,才彻底明白,一个男人的温柔与关怀,永远不可能转化为爱……
“温廷彦,我们离婚吧。”她低低地说,抽回手,刺痛渐渐模糊了双眼。
他皱起了眉,显然,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短暂的沉默后,他叫了服务员拿了只干净的碗过来,夹了块鱼肉,低头用筷子轻轻去除鱼肉里的刺,同时,用低柔的声音说着,“简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提离婚就不理智了,你跟我离了婚,你怎么办?一个人怎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