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冒着汗,全身发抖,点头,“我知道,我没事,我能坚持……”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她就摔倒在地上。
“没事吧?”护士赶紧去扶她,却被一个身影撞开。
简知被抱了起来,温廷彦紧张的眼神看着她,“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62章 我是你老公,我没有权力?
简知此时此刻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被他这样抱着,看见他乌黑的眼瞳里翻滚起阴云。
“她到底在干什么?”这一次,温廷彦问的护士。
“先生,她在做康复。”
温廷彦却眉头紧皱,“康复?这是什么康复?把人弄成这样了,是康复还是伤害啊?”
“温廷彦!”简知咬牙,“我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他低头斥责她,抱着她就往外走。
“温廷彦!”“先生,简女士的康复……”
简知和护士异口同声,但是被温廷彦边走边粗暴地打断了,“不做了!”
“温廷彦,你没有权力决定我的事!”简知怒极了,在她需要他的每一个时刻,他从来就不曾现身,这时候需要他来干涉她?
温廷彦已经横抱着她走出康复室,并且,在医堂护士、病人、候诊家属,满满一医堂人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穿梭人群而过。
“温廷彦!”
简知恨自己这一刻的无力,竟然受制于他,可是,她只要一用力,身上肌肉就痛,小时候练舞,也是常常摔得一身的伤,可从来没有这样痛过。
她根本无法从温廷彦怀里跳下去。
付医生正好从诊室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温声过来问,“怎么了?康复不顺利吗?”
温廷彦这个人,其实十余年都是清清淡淡的脾性,待人一向也是温文尔雅,只是最近人设崩得有点厉害,时常会情绪化,但是,所有情绪化不都是和骆雨程有关吗?这会儿怎么对付医生也是这么不好的脸色?
“付医生,她都疼成这样了,你那个康复训练难道没有问题?”他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不但带着质疑,甚至带着质问。
付医生耐心跟他解释,“这套康复训练确实强度大,对病人来说,困难也很多,但只要能坚持,尽量坚持下去,温先生,康复的痛苦,无异于断骨重塑,您作为简女士爱人……”
“我作为她丈夫,拒绝做这种残酷的康复!”他说完,铁青着脸抱着简知走了。
简知气死了,只好转头对着付医生的方向,“付医生,对不起,我……”
“你什么你?你给我闭嘴!”他抱着她,径直走向了停车场,把她塞进车里。
护士追了出来,把简知的包交给她,“简女士,你……”
“我明天再来。”简知微微一笑,今天确实疼得有点受不了了,但是,放弃,她也不打算。
她简知,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不知道放弃是什么。
一如,多年前认准了舞蹈这个热爱,她就义无反顾;
一如,16岁时爱上一个人,就奋不顾身直撞南墙,哪怕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一如,现在的她,认准了要重新长出羽翼,那么,不管是断骨重塑,还是涅槃重生,她都永不回头。
温廷彦把车门关上,自己坐进驾驶室,盯着她,“没有什么明天再来,不许再来了。”
“温廷彦!”简知怒视着眼前这个人,“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
“凭。”他一字一句,“我是你老公。”
第63章 温廷彦,你脑子有坑
简知听了眼前浮现出他昨晚发的朋友圈文字,不由笑出声,“我的老公?一个毕生努力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人,是我老公?温廷彦,你不要太搞笑。”
是真的好笑啊!
好笑得她都不难过了。
温廷彦把镜子往她那边一转,“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简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刚刚练得太猛,她头发几乎全部湿透了,脸上也全是汗,身上衣服更是浸泡在汗水里。
很狼狈,真的,甚至到现在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双手也在抖。
但是,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是她努力的明证。
“我的样子怎么了?”她摸着脸颊上泛着的红润,健康而蓬勃,她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简知,你没有必要……”温廷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赌气,程程回来了,她比你美丽,比你健康,比你有能力,所以,你心里不舒服,憋着一口气要胜过她。”
简知:????你脑袋里有坑吧?
“简知,你没有必要去吃这个苦的,看着你这么辛苦,我心里也难受。”他眼里恢复了温柔,看着她,“你没有必要跟任何人去比,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温太太,这不会变的,你不用这么焦虑,你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了,你的生活里只剩下程程,处处……”
“我焦虑?我盯着你的程程?”简知实在忍无可忍了,打断了他的话,“温廷彦,你的脸到底有多大啊!首先,我从来没跟你的程程比过美、比过健康、比过能力,其次,我的生活里有很多很多精彩,那些都和你、和你的程程没有半点关系,最后,是不是温太太,我已经毫不在意!”
到底是什么让温廷彦觉得,她全部的生活都是在盯着骆雨程,跟她抢他啊?!
但无论她怎么说,温廷彦都不相信,他只固执己见,看她的眼神也从温柔变成了嘲讽,“简知,你不嫉妒,你能那么决绝,非要把程程送进监狱里去?你以为你把她送进监狱,就把她从我身边赶走,你就能安安心心做你的温太太了?你错了,简知,这只会让我离你更远,你这么做,只会把我推得更远,你明白吗?”
简知仰天翻了个白眼,原来,跟不同频的人沟通,是这么难受的事!
他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温廷彦。”她深深吐了一口气,“你要搞清楚一点,如果骆雨程进了监狱,是因为她做错了事,而不是我把她送进监狱!你读了那么多年书,985高才生,不会连这个逻辑都搞不清楚吧?另外,至于你到底是远还是近,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在意。”
“不在意?”温廷彦冷笑,“越缺什么越标榜什么,说着不在意,其实最在意。简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高中的时候你就暗恋我是不是?借口找我讲题,其实是想引起我注意,中秋节给我月饼吃,还是想追我,大学毕业,命都不要,来救我,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在意,谁信呢?”
简知呆住了。
她以为经历了这一切以后,她都不会再痛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这段感情带给她的伤。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记得。
她承认,她曾经暗恋过他。
但是,那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心思,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他。
她请他讲题,是想付费请他给自己当老师,这样,就可以不伤他自尊地帮他度过家里不给钱的难关;
她中秋节给他吃月饼,只是想,在那个特别的节日,给同样有着狼狈角落的他一点点温暖;
后来她救他……
即便她瘸了一条腿,她也没想过要回报,更没想过以此要挟他和她结婚。
她在这场婚姻里已经打算退败了,她给自己竖起了坚韧的外壳,努力对自己说,不要再痛,不要再被伤害到。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曾经对他的所有的好,会变成他射向她的箭,穿透她的铠甲,再次将她扎得千疮百孔……
算了,就这样吧……
她浑身无力,放弃了解释。
解释无用,等她彻底离开他的那天,他自然就会知道,到底,她是否在乎温太太这个名分。
他见她这样,反又来揽她的肩膀。
她屏住了呼吸。
她永远记得那年中秋,她和他坐在桂花树下吃月饼,分开的时候,他校服的肩膀上落了一粒桂花,嫩嫩的黄色,月光下,在他肩膀上闪着微光,那一刻,他身上都是清甜的桂花香。
后来,这桂花的余香在整个青春季淡淡地飘着,温暖着。
可现在,靠过来的温廷彦身上,只有让人憋闷的香水味。
她很难受,扭开头,把他的手拍开,“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我说过,我嫌脏。”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温廷彦眼里的愤怒,但是,他没有责备她,反而放柔了声音,“简知,我知道你爱我,我曾经发过的誓,不会更改,你永远都是我的温太太。”
简知觉得,这不对劲啊,转头问他,“所以呢?”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所以,不要总是针对程程,这次的事……”
简知冷笑,果然等在这里。
为了骆雨程,他可是真的能豁出一切。那么清高骄傲的温廷彦,被她骂脏,居然也能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