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签收还不够,温廷彦还问护士,有没有什么要忌口的。
他还懂挺多……
护士没给他答案,让他回去问医生。
他便叮嘱骆雨程,“你在这里等,我再去问问。”
骆雨程点点头。
温廷彦进去了,护士又配了药包给骆雨程,还交代她,“这个是外敷的,先用这个药油按摩腹部几分钟,然后用这个药包敷。”
骆雨程便面露难色,“这个,还要按摩啊,自己怎么按?”
简知一听,这可好,温廷彦正是按摩高手。
护士便道,“自己可以按的,如果实在不顺手,也可以叫你先生按。”
“哦……”骆雨程接过药包。
“怎么了?”温廷彦回来了。
护士便把药包的事又交代了一遍。
“好,知道了。”温廷彦从骆雨程手里接过药包,“走吧,刚问了医生,要忌口的还挺多,凉的,生冷的都不能吃,连甜食都要尽量少吃。”
“什么?那怎么行?我要喝奶茶吃蛋糕,一天都不能忍。”骆雨程边走边嘟起了嘴。
“尽量少吃,不是不让吃,你控制一下,这点可由不得你了。”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他又晃了晃手里的药包,“这个,护士刚说是一天一次?睡前?”
“嗯。”骆雨程点点头。
“行,走吧。”
温廷彦和骆雨程出了诊室,简知想到昨天在自己腿上按摩的那双手,今晚要给骆雨程按肚子,顿时觉得无比恶心。
正想着,她手机响了,居然是温廷彦打电话来了。
第58章 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她刚接听,对面就传来暴怒的声音:“简知,你居然报案?你为什么报案?”
终于找他们了吗?
对面的人怒火冲天,简知却很平静。
“简知女士,到你了。”护士来叫她了。
她微微一笑,把电话挂了,“好,谢谢。”
手里的电话紧接着又响起来了,简知没有接,进诊室去了。
治疗的过程里,她的手机还持续震动了很久。
“你电话?要接吗?”付医生问她。
她摇摇头,“不用管,可能是骚扰电话。”
的确是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响了一阵后始终没有人接,终于消停了。
等她治疗完,付医生给她取完针,问她,“妇科那边看了吗?”
简知懂了,温廷彦找他问妇科,付医生还以为是要给她看,看来,付医生今天还没出诊室,不知道来看的人是谁。
她笑了笑,“不看了。”
倒也不用把自己的伤疤摊开来给所有人看见。
付医生点头,“其实,如果你们两人都没有问题,就不用太着急,你们还年轻。”
“是啊,谢谢你,付医生,我明天什么时候来呢?”她重新预约了明天的签证,“不知道下午来行不行?”
“可以,明天我一天都在这里。”
那就好了,明天先去签证面签,然后自己找家喜欢的餐厅吃个午饭,刚好过来扎针。
付医生又说,“我这里有一套康复训练的动作,根据这几天扎针的情况看,你可以试着练习一下,是老师的独创,目前也还只是在推广中,你试试看。”
说完,付医生笑了一下,开玩笑的语气,“也就是说,我们这套治疗方案,你可能是试验品。”
“我愿意啊!”简知是真心愿意,不管她的腿能不能好起来,她都愿意试,也不会因为最终没治好而绝望,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成为医生研究的一个病例也是好的。
“行,那我等下把视频发给你,现在你先跟护士去康复室练习一下试试。”付医生道。
“好!”简知拿上包跟着护士走了,始终没有打开包包看手机。
康复训练的过程其实很辛苦,也很艰难,但因为她是舞蹈生,虽然已经废了五年了,身体本身的柔软度底子还在,所以基本能完成。
连护士都很惊讶,说她是第一个把整套康复做完的,但也知道她肯定很痛苦,因为她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湿了。
“真的辛苦了,要我帮你换衣服吗?”护士体恤地问她,因为她穿的是医院专门做康复的衣服。
简知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仿佛泡在水里一样,摇摇头,她想先休息一下,实在是,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双腿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那好,你先休息,等下需要换衣服的时候按铃叫我。”护士说完,就去忙别的了。
简知喘着气点头,她原本是想在长椅上坐下的,但真的全身无力,竟然没坐稳,直接滑到了地上。
她想站起来,重新坐回去,但双腿没有力,怎么也站不起。
她试着双手撑着椅子站起试试,但两只手撑上去就直打颤。
她笑了笑,算了,就这样吧,坐地上也是一样。
她闭上眼,全身放松,等待体力慢慢恢复。
忽的,有人闯了进来,风风火火,带着火气,“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第59章 简知,全世界最希望你好的人就是我
简知的包现在放在储物柜里,别说她根本不知道他后来是否还打了电话,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接。
他有些凌乱。
她十五岁开始认识他,只有一种情况下他会凌乱。
哪怕他家里人把钱砸在他脸上,他和他们断绝关系的时候,他都显得冷酷而平静;哪怕他奶奶去世,他悲伤到了骨子里,他也只是清清淡淡地和她说一句:我奶奶走了。
只有骆雨程。
只有骆雨程会让他失态,让他方寸大乱。
五年前骆雨程离开,他失魂落魄,天天买醉。
五年后的今天,骆雨程被警察找,他才又是这番要毁天灭地的戾气。
她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他一把将她提起,扔到椅子上。
她的背砸到椅背上,疼得她全身发颤,她咬紧了嘴唇,硬生生忍下来。
“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警察来调查失火案了你知道吗?”他怒喝。
她静静地看着前方,视线所及,是他的腰,他系着的那根皮带,是限量版,是她给精心给他挑的,搭配他所有的裤子都很好看。
她看着皮带上的logo平静地答道,“知道啊,是我报的案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他很生气,指着她,手指头发颤,“你为什么要报案?程程说她错了,我们愿意赔偿你,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满足,你为什么要报案?”
“我们?”简知笑了笑,“你和谁‘我们’?”
温廷彦一噎,但立刻理直气壮,“我和程程。”
简知更好笑了,直接笑出声,笑得停不下来,笑到,眼角有了湿润。
温廷彦却被她的笑激怒更甚,“你笑够了没有?”
“不够。”她说,“我笑我自己。没错,你们,你们,是我认知错了,你们才是自己人,我这个当妻子的是外人,所以,妻子都要被人烧死了,错的还是妻子,是不是?永远错的都是我,我不该救你,不该答应你的求婚,不该在程程回来时还在你的家里,不该快要被烧死的时候还不好好去死,对不对?我就应该被烧死,你们就真正是你们了,对不对?”
温廷彦愣住,良久说不出话来。
“可是,温廷彦,我说过成全你们的啊!只要你离婚,你们就自由了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称我们了啊!你为什么不答应?”她怒道,“还是,真的需要我死来成全你们,你才彻底解脱?”
温廷彦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偃旗息鼓。
康复室明亮的灯光下,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在她面前蹲下,“简知,我不是这个意思,简知,你要相信一点,全世界最希望你好的人,就是我。”
简知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痛得厉害。
是,他希望她好,因为,只有她好好的,他才会良心好过,他才会彻底自由,当年,如果她救了他之后毫发无损,绝对不会有她跟他的这段婚姻。
只是,温廷彦,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能伤害我的人也是你。
她眼眶热辣辣地痛,转过头,硬着声音,“我怎么算是好呢?是死在你们公司会议室里好?还是家里下水道里好?”
“简知!”温廷彦打断了她,眼里痛楚纠缠,“你不要这样行吗?程程只是想吓唬你一下,她从前过马路都要让蚂蚁先走的人,怎么可能想要杀害你?”
简知不想再说了,世界上最难的事之一,就是说服一个人。
“温廷彦。”她道,“我知道,我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就好像,你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一样,所以,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去跟警察说吧。”
“简知!”他蹙眉,“你要怎么做才愿意撤回报案,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