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琛长舒一口气,像打赢了一场胜仗一样。
这段炸串,最后还是温廷彦买的单,闹得冉琛心有内疚,小声和温廷彦说,“你本来输了比赛就够闹心的了,所以,我和简知来庆祝是不打算叫你,是你自己非要来的,现在还破费,可不要怪我啊?”
温廷彦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我在你们心里,是这么小气又不堪的人了。”
“那就行,这可是你自己自愿的!”冉琛心里舒服了。
晚上还有晚自习,冉琛和简知觉得吃得太饱,两人去操场遛弯去了,两个男生自己走了。
冉琛挽着简知感慨,“还得是你出马。”
“怎么了?”简知不懂她这话的意思。
“你知道吗?我跟那个骆雨程斗了多少个回合了,都惨败啊,别说让温廷彦开除她了,就连站在我这边帮我说句话,温廷彦都不愿意,心偏得没边儿了!”冉琛哼道,“你这一出马,果然就让温廷彦妥协了。”
“我这不就是打赌的吗?”简知不以为然,“他一个男生,自己应下的赌约,难道还要返回不成?”
“那不是。”冉琛摇头,眼睛亮亮的,盯着简知,“你不知道,比赛前,温廷彦问了我多少次,你的稿子准备好了没有?还要我拿给他看看,要我听你背得熟练不,是真操心的!”
简知和冉琛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晚自习时间快到了,两人才笑哈哈地准备回教学楼。
这会儿同学们基本都进教室了,教学楼很安静,她俩担心迟到,准备跑上楼的时候,听见一楼楼梯后好像有人在说话。
声音还特别熟悉。
两人准备奔跑的步伐同时停了下来,骆雨程的说话声也清晰地传了出来,确切的说,是哭声吧。
骆雨程哭得很厉害,哭得话都说不完整,“这个……比……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不……应该说……每……每个比赛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如果我妈不知道我有资格参加了还……还好……她已经知道……而我又……又去不了,我……我下场会很惨的……所以……我必须参加……我用尽一切……一切办法……也要参加……所以……我才会……才会……我真的怕简知超过我……”
“你知道简知口语很好?”这是温廷彦一贯冷静的声音。
“我……我猜的……她那么坚持要报名,家里又……又有国外的……亲戚,应该……应该很好吧……说不定,她的稿子还是她亲戚给她写的呢……”骆雨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温廷彦冷冷将她打断。
“什……什么不是?”骆雨程继续抽噎着。
“她的稿子,她自己写的。”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是谁写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只是真的很看重这次比赛而已……你……你竟然是因为这个就不让我在你餐厅工作了吗?”骆雨程的哭泣声越来越大。
“什么原因不重要。”温廷彦的性格,应该不会说出是因为和简知打赌……
“那我怎么办?比赛没了,工作也没了……”
温廷彦还没回答,就冲过来一群快要迟到的男生,直接冲上楼梯,将楼梯踩得砰砰响。
温廷彦和骆雨程的谈话也因此被打断,温廷彦说,“先回教室上课再说吧。”
简知和冉琛对视一眼,从容上楼,身后传来温廷彦和骆雨程的脚步声她们就当没听见。
冉琛很高兴,认为终于把骆雨程从他们身边赶走了,但简知却莫名觉得,未必像冉琛想得这么顺利。
不过,简知又想着,或许是自己多疑了,毕竟在这个梦境时空里,有很多事情还是不一样的。
结果,她的感觉是对的。
第二天就是周末了,冉琛非要拉着简知去温廷彦店里吃大餐。
其实,这对于冉琛来说,不算什么越界的事。
她和阿峰两个,每周都会去一次,毕竟是死党,但简知这一年来跟两个男生疏远了,鲜少去。
别说简知鲜少去了,曾经是温廷彦死党兼恩人的孟承颂都没怎么去过。
现在,简知从另一个时空回来,她和温廷彦的关系好像又修复了,冉琛便上哪儿都拉着简知。
而就在这次去温廷彦餐厅的时候,简知发现了温廷彦的阳奉阴违。
没错,骆雨程确实不在他店里了,但是,却出现在他隔壁店里了。
第350章 温廷彦,你站哪边?
隔壁是一家火锅店。
冉琛和简知到店的时候,骆雨程正在火锅店门口给排队的客人发号,看见冉琛和简知,她整个人都做出紧张的样子来,眼眶发红,手足无措。
简知和冉琛对视一眼,寻思:我们也没对你怎么样吧?
骆雨程的目光就飘到简知和冉琛身后去了,然后,红着眼眶,飞快地跑过来。
冉琛都懵了,这是什么操作?不会要来碰瓷我们吧?
简知可太懂这些手段了,把冉琛一拉,直接把路让给骆雨程。
冉琛这才看明白了,温廷彦出现了啊,就在她和简知身后,人家是冲着温廷彦去的……
冉琛和简知都双臂交错抱着,倒要看看这又有什么戏码。
骆雨程跑到温廷彦面前,转身,老鹰护小鸡似的护着温廷彦,眼睛红通通的,泪眼婆娑,“你们不要怪阿彦,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求着阿彦给我再找一个工作的,你们要骂就骂我吧,求你们不要怪阿彦,不要和阿彦生分了……”
冉琛和简知不同。
简知是从三十多岁回来的,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绿茶表演,冉琛才十几岁,正在无忧无虑的高中时代,见过人生气、吵架、扯头花,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冉琛扭头看看简知,眼里带着疑惑:我俩做什么了吗?说什么了吗?
简知微微扬了扬眉,眼神:才刚刚开始呢,接下来会更精彩。
冉琛不知道有没有看懂她眼神的意思,反正,在骆雨程下一波表演的时候,直接瞳孔地震了。
骆雨程直接缓缓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我知道,我家里情况特殊,家境不好,可是,我仍然想上大学,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我那么努力,就是想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钱,我可以打工,我可以攒,我只是想为自己攒大学学费而已……”
商场里,餐厅层,又还是网红店门口,人多得不行,不知不觉,就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骆雨程这番话,已经博得了周围围观群众的同情,纷纷夸她,火锅店的同事,甚至出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抱进怀里安慰,还正义感十足地放话,“别怕,既然在我们店里工作,我们就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莫名其妙的,简知和冉琛就成了恶人,周围人对她俩指指点点,意思是,她们是坏女孩,这么欺负弱小。
骆雨程?弱小?冉琛眼睛都直了。
骆雨程趴在火锅店员工怀里,脸却是朝着大家的,让大家可以看见她哭得如何梨花带雨,“我才十七岁,刚刚过了童工的年纪,我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劳动换取学费,我……我保证没有别的非分之想,我真的没有和你们抢阿彦的意思……我只想好好念书……好好攒钱,将来能上理想中的学校……”
围观群众一听,更是气愤填膺。
“什么?这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就玩为男孩争风吃醋那套?小小年纪不学好哦!”
“这哪里是争风吃醋啊,这已经是霸凌了吧?得找她们家长!”
“家长都不抵用了吧?我看要报警才行!小小年纪,勾引男人,还欺负贫困女孩!”
冉琛已经气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扑过去撕骆雨程的嘴了,简知用力将她扯住,示意她别慌。
冉琛为人耿直,年纪小,人又单纯,哪里见过这世面?立刻就被激怒了,但冷静下来以后,心里也明白,这时候自己上前撕骆雨程,更加坐实了欺负骆雨程这个说法,于是更加气恼,转头就看温廷彦。
温廷彦这时候脸色绷得像块铁板。
以简知这么多年对温廷彦的了解,他这样绷紧的背后,是怒气,但是,他不会爆发出来,只会像铁板一样又冷又硬。
其实,眼前的这一幕,和多年前那个高三很相似。
那时候,温廷彦也已经开店了,骆雨程在医院里窜,从护士和病友那里知道他小小年纪就是餐厅老板,而且温廷彦家里有一栋很大的洋房,如果没有这两点,骆雨程都不会花这么多心思。
可是,那时候的温廷彦只记得骆雨程是帮他照顾奶奶的志愿者,是人美心善的人间小天使。
只是,人间小天使有温廷彦看不见的一面,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今天的场合,她多少有些熟悉。
那年高三,她和冉琛仍然兴致勃勃来他餐厅小聚。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志愿者的身份已经被骆雨程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