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琛瞪了阿峰一眼,算是消停了。
“那……先吃掉一些吧?减轻点重量,你们不饿吗?”阿峰把其中一个袋子打开,给他们一人一瓶水,还拿了两盒饼出来。
冉琛这会接了,还递给简知一盒,“你们俩吃一盒,这是温廷彦店里做的,你还没尝过吧?”
“肯定没尝过啊!她都一年没跟我们在一起玩了,从来没去过老大店里。”阿峰插嘴道。
温廷彦的店?
是了,高三了。
曾经的温廷彦,把家里的大房子抵押给银行,在高二和高三的暑假间开了一家餐厅。
她记得,还是以奶奶的名义抵押的,因为他没有18岁。
所以,现在温廷彦和从前一样开店了吗?
“快吃,简知!自从他开餐厅以来,我和阿峰都成了他的小白鼠,免费试菜师,不知吃了多少黑暗料理,你吃了快点告诉他哪里不好,让他改进!”冉琛催她。
简知打开盒子,里面各种口味的中式茶点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随意拿了一颗,咬了一口,很好吃,不怎么甜,还有淡淡茶香。
她没有丝毫意外,因为,她曾经也是他的小白鼠,给他试过不知道多少菜。
他十六岁进餐厅打工学经验,十七岁开餐厅,迅速成为网红餐厅,这个历程,两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而他的餐厅能开这么好,菜品好吃必然是第一位的。
但是,他并没有在网红餐厅这条路上死磕,在网红效应达到顶峰时,他把餐厅卖了,变了现。
“怎么样?好吃吗?”冉琛眨着眼睛问她。
阿峰也在看着她。
至于温廷彦,好像并没有太在乎,已经在看手中的门票和注意事项。
“好吃。”简知点点头,发自内心。哪怕十多年后再回来吃他的甜点,仍然好吃。
“走吧,进寺了。”温廷彦淡淡的一句,领先走进了寺门。
冉琛像模像样地烧了香,把整个流程都走了一遍,剩下的时间,就是他们几个在寺里游览了。
简知看见了那棵树。
那棵百年香樟,她曾在十年后,把一颗石头归化在树下。
她情不自禁自己一个人就往这棵树走去了,树下有僧人在扫地,她仔细一看,就是当年帮她归化石头的师傅。
她从十几年后回来,人人都变年轻了,只有这位师傅还是老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盯着师傅看的时间太长,师傅发现了她。
“施主,可是有疑问?”师傅双手合十。
晨钟暮鼓。
本不是敲钟的时刻,不知为何响起了钟声。
简知有些恍惚,仿佛回到携石来归化那天,钟声袅绕,经声嗡吟。
“师傅。”简知轻声道,“如果我说,十年后我来过,你信吗?”
师傅执着扫帚,一双慧眼好像看透人世间的一切,对她这种近似癫狂的话没有半点惊讶,只含笑问她,“施主,是遇到什么难解之事了吗?”
“有一个人,我找不到他了,可他又还在……”简知不知道自己这种胡言乱语一般的话,师傅是否能听懂。
师傅依然微笑着,“施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他在他该在的地方。”
“师傅,您的意思是说……”简知声音颤抖起来。
“他的机缘,是他自己的选择。”师傅眉目间尽是和蔼,“施主不必过于执着。”
“可是……”简知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可是我要找到他,我要……”
“施主,请问你找到以后打算怎么做呢?”
简知被问住了。是啊,她自从知道他双腿完全没有了以后,整个人都是慌张的,只知道要见到他,要找到他,从没想过找到以后怎么样,连见到他以后说什么都没想过。
师傅双手合十,朝她微微欠身,“施主,不如静待,让时间来告诉施主答案。”
“那……我还能见到他吗?”简知唯恐师傅走了。
但师傅的确是要走了,临走,留给她一句,“施主何尝不是日日在见他?”
简知脑海里像掀起了海啸,轰隆隆澎湃巨响。
这位师傅,好像是真的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施主何尝不是日日在见他……何尝不是日日在见他……”
这最后一句,随着钟声,萦绕在她耳边,振聋发聩,振得她眼泪哗哗流淌下来。
泪眼朦胧中,穿运动服的身影进入视野。
知道是他,却模糊,看不清。
他一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流了那么多的泪。
有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钟声悠悠,风动叶鸣。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叹一声,伸手给她擦眼泪。
并不温柔,年轻男孩干燥而温暖的手指胡乱在她脸上蹭,蹭得她皮肤都痛了,眼前他的模样也渐渐清晰。
“你能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吗?”他盯着她被自己蹭得绯红的脸颊。
“我……”简知凝视着眼前年轻的脸庞,千言万语,紧紧锁在喉间,最后眼泪再度一涌,哭了出来,“我为什么不理你了呀?”
他错愕了。
半晌,他气笑,“你问我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还问上我了?”
又是一轮新的擦眼泪,比上一轮更用力,“你还哭?你哭什么哭?你还好意思哭!”
钟声渐歇。
僧人拿着扫帚回禅房,有小徒弟来告诉他,“师父,有客人在禅房等。”
“嗯。”僧人把扫帚放下,进禅房,年轻的男子坐在窗边,冲他展颜一笑,“师傅,我今天带了好茶。”
第345章 还是避不开她?
从寺里出来,他们顺道还去爬了山。
简知和冉琛手挽手一块儿爬,两人便说起了悄悄话。
冉琛说,“等会我们打算去温廷彦餐厅吃饭,你一起去吧?”
“好啊。”倒也没什么不能去的。
冉琛却惊讶了,“这么爽快同意了?”
有什么不对吗?
“从前叫你去一起去吃饭,说破了嘴你也不同意。”冉琛嘟哝,“你和温廷彦是冷战破冰了吗?什么冷战能冷战一年?”
简知也不知道。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这个小简知都做了些啥。谁能告诉她?
冉琛自顾自继续说开了,“我跟你说,本来温廷彦开餐厅就我们小范围知道的事,不知道怎么有人知道了,温廷彦突然成了偶像人物,光我这儿收到的、托我转交的礼物和信,都不知道有多少!”
简知微微一笑,“他本来就是,不是吗?”
温廷彦这个人,高冷又臭脾气,可架不住他帅啊,而且成绩也好,还是学校的运动明星,这种男生,多的是女孩喜欢。
冉琛听了她这话一哼,“那可不一样!从前不管是谁喜欢他,他都无动于衷不是?现在,来了个新的转学生,骆雨程,他就……”
简知僵在了原地。
骆雨程。
兜兜转转,还是避不开她吗?
简知的僵硬有些突然,冉琛都觉得奇怪了,“怎么?你难道还不知道骆雨程吗?”
简知:……
简知也不知道简知现在到底认不认识骆雨程。
但好在冉琛并不需要她回答,一肚子的话,好不容易找着这个机会,全倒出来了,“我们理科班的风云人物啊!运动会的时候,广播里喊温廷彦加油的就是她,你不会没听出来吧?哦,对,你那时候中暑了。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你晚上会在温廷彦餐厅里见到她的。”
“她在温廷彦餐厅?”简知惊了,从前都没有这一段啊!从前温廷彦和骆雨程相遇的地点就是医院,有交集的地点也只有医院。怎么现在不但多了学校,还多了个餐厅了?
她祈求了千万遍,早点治好温奶奶的病,不要让温廷彦在和骆雨程相遇,不但徒劳无功,难道还成他们俩关系的催化剂了?竟然更加亲密?更多机会?
“你也不高兴是不是?”冉琛哼道,“反正我不喜欢这个骆雨程,温廷彦和阿峰两个跟傻子似的,被哄得团团转!”
于是,简知就在餐厅里见到了骆雨程。
温廷彦的餐厅还是开在一样的地方,连装修菜品餐厅名字都一样,唯独不一样的是,多了一个骆雨程在店里帮忙。
一见到他们四个来店里吃晚饭,骆雨程就像主人一样,热情地安排他们座位,给他们点餐,问到简知时,还说,“这是文科班的简知吧?你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吃饭,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他们的我都了解了。”
我们店里……
冉琛先说了,“这怎么成你的店了?我们吃什么关你什么事?”
“冉琛!”阿峰和温廷彦异口同声。
简知莫名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如当年温廷彦和阿文阿新护着骆雨程。
这是什么命运的魔咒?
骆雨程被冉琛这么一怼,立刻怯生生站在一旁,“对不起……我说习惯了……你如果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