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薇抚掌笑,“想不到啊,居然有这么多跟你一样蠢的人,十倍的薪水不要,要跟着你吃苦。话说,你们的脑子果然跟你们简团长一样,是有点问题在的,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说完,又和身边这几个舞蹈团骨干说,“还是你们聪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放心,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会兑现,违约金,我赔,舞团,我来组,你们的薪水,我说十倍就是十倍!现在,就大声地告诉你们简团长,你们要怎么样!”
林梓薇走到了一边,要隆重见证这让人期待的时刻。
就在她得意忘形的时候,只见那几个舞蹈演员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带头,喊了一声,“一、二、三……”
林梓薇心花怒放,就等着这一刻打简知的脸。
然而,只见这几个人忽然手牵手,大喊一声“简团长,我们来了”,然后齐齐奔向简知,一起和简知来了个热烈拥抱。
“简团长!我们来了!”
几个女孩儿抱着简知又蹦又跳,简知差点被她们给放倒了。
她回抱着她们,忍不住笑。
她已经上过一次这样的当了,难道还会这么不小心吗?
林梓薇这一套,不和当初蒋仕凡一模一样?
蒋仕凡当初也是先请方芙吃饭,然后送方芙礼物,最后把方芙拐走跟着他闹事。
林梓薇真不愧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手段都一样。
而且,她原本跟团里每个人都不合,突然之间开始对人好了,这不更可疑?
所以,简知早就防着了。
这几个姑娘也早就跟她交了底:简团长,我们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幕。
而一直胜券在握的林梓薇,在短暂的懵逼以后,只觉得颜面扫地,脸丢完了。
她这么笃定,在简知面前得意洋洋吹了个大的,结果,告诉现实狠狠打她的脸?!
她终于在简知面前失控了,厉声道,“你们是蠢的吗?我给你们十倍的薪水啊!”
有个叫笛悠的女孩,直面林梓薇,“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是真正热爱舞蹈,会把舞蹈当成毕生追求和终生事业来做的,我们想要的是舞蹈的更大可能性,而你,只是把舞蹈当成好玩,那就算你的舞团给我们十倍薪水又怎么样呢?你能给一个月一年,那两年三年能给吗?十年呢?”
“这有什么!”林梓薇不屑地道,“就算给你们发十年二十年我家都发得起!钱对我们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不好意思,林小姐,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想要的是自身在舞蹈行业的发展,哪怕一辈子跳配角,那也是用我们自己的专业在吃饭,我们心里踏实!而不是把自己的专业和未来交给一个随便玩玩的人!”笛悠说完回头跟其他舞蹈演员说,“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大家能走到一起来,并且一起走了那么久,就是志同道合,或许,未来也会离开舞团,但一定是因为自身各方面因素,而不是,随随便便跟一个人去玩,更不是,为自己曾经努力过流过汗的舞团制造危机。
简知用力鼓掌,“悠悠说得太好了!来吧,我们继续练起来!”
得亏林梓薇就没好好在舞团待过,让简知对她有防备,不然,她这突然又缺一个角,还真是措手不及。
林梓薇这样的性格,是受不了这样丢人的,她觉得自己的脸面整个都被这个舞团的人踩在脚底下。
一气之下,她主动解约,并且把违约金秒打到舞团的账户,趾高气扬,“这种小破团也配请我!”
但离开舞团后,她马上就给蒋仕凡打语音电话。
蒋仕凡一直没接。
她一遍一遍地打,许久,那边才响起蒋仕凡并不那么耐烦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病?我在开会你一遍遍打电话?”
“蒋仕凡!”她也怒从心起,“我被你前女友欺负了!你还骂我有病?”
“简知?”蒋仕凡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惊警觉,“你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我被她欺负,你问我干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她干了什么?”林梓薇怒火更盛。
蒋仕凡冷笑,“林梓薇!我自己女朋友我还不清楚?她能欺负你?你不挑衅她,她能主动欺负你?你怎么不说你是伊丽莎白女王转世呢?”
“你……好啊你!蒋仕凡!你还一口一个你自己女朋友呢!你个渣男,你想脚踏两条船吗?”林梓薇气急。
“不好意思,我踏谁的船了?请问?”
“你……”林梓薇恨声道,“我们两家,不是在商量婚事了?”
“我答应了吗就商量?问过我了吗?”
“蒋仕凡!”林梓薇气道,“我哪里比不上那个二婚老女人!?”
“你给我闭嘴!”蒋仕凡也动了怒,“我警告你,你在那边最好安分点!你要敢惹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蒋仕凡!我在给你报仇!给你找场子,你还凶我?”
“你给我报什么仇?”
林梓薇忽然哭了起来,“郑叔叔和蒋阿姨把你从国外接回家的时候,你整个人颓废得都不像个人样了!我气不过!我从小放在心坎里真爱的人,被别人这样不珍惜,我就要给你报仇!你呢?你居然还凶我!”
林梓薇在这头哭,蒋仕凡那边倒是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道,“好了,别哭了。”
声音倒是温和了很多。
“我才没哭!”林梓薇吸着鼻子,“我就是生气!”
“那就别生气了。”他道,“以后你过你的,没事去找凡凡玩,别再打扰她了。”
简知的舞团在顺利演出完后没多久,就跟着简知的导师去了爱尔兰。
作为一次文化交流,在这边也表演了舞团的代表作《鹿鸣》,但是因为是多个舞团的演出,所以,只跳了一幕。
可就这一幕,就足以再次引起轰动了。
简知她们被鲜花和掌声包围,谢幕时谢了一次又一次,观众都不走,她们也无法回后台去。
终于,在谢幕表演又重新跳了一回后,观众们才依依不舍退场,简知她们也才得以回后台卸妆。
后台放着一个巨大的花篮,卡片上用中文写了:终于看到了现场,恭喜演出成功,恭喜小云雀飞得更高更远了。
没有落款,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这熟悉的字……
“是一位先生,他说观众很多,他不来打扰你了,把花篮放这里。”剧场的工作人员说。
这个时候的温廷彦,应该还在跟着孟承颂的脚步旅行。
所以,他的脚步也到爱尔兰了吗?
他说,终于看到了现场。
说得也没错。
他唯一看过的一场,是舞团的第一次表演,那时候的女主还不是她,是方芙。
后来,她就不准他来看了。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再次给了他看演出的机会。
第268章 足迹
简知带着舞蹈团跟这边学校的艺术学生进行了好几天的交流,交流结束,简知便要跟着导师到几个岛屿的村子里去,去考察爱尔兰传统舞蹈。
这几天也有演出,但温廷彦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应该继续前行了吧?
不知道孟承颂的下一站是哪里,他又跟去了哪里。
交流结束以后,因为舞团的本科生们还要回去上课,所以,跟简知一同去村子里的人,就只有笛悠,以及导师带的其他学生和朋友。
他们要去的地方坐落在山海之间,不为大众所熟悉,至少在简知过往的认知里,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其实还有些忐忑。
她登岛的时候,正值日落,整个村庄都沐浴在温暖的橙色调里,村子里那些粉色花岗岩外墙的房屋,让人觉得仿佛走进童话里。
这个村庄只有一个入口,在那些粉色外墙的房屋间漫步,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这里基本都是家庭式住宿,他们分散住在居民家里,简知和笛悠,再加上导师和一个男生,四个人住在同一家。
“这里每周都有塞申,会有顶尖舞者即兴表演。”导师跟他们说,“但是,今天我们先去见识见识。”
简知和笛悠听了就很兴奋,她们还没见过这样原生态的舞蹈,于是放下行礼,草草吃了点东西,就跟着导师去了一个以传统音乐闻名的酒吧。
那时候,天还没有黑透,他们坐在酒吧里,一人点了一杯当地的黑啤。
简知是不喝酒的,但是此刻的氛围她很喜欢,也应景,点了一杯,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了。
她没想到的是,还没有等来舞者,先等来了不期而遇的人。
温廷彦和安娜。
她从来没见过温廷彦打扮成这样。
现在这边的天气已经是初冬了,他穿得倒是厚厚的,但是复古做旧的皮夹克,和同样做旧的牛仔裤,一双皮靴,让他看起来,突然多了一种野性,行走间,仿佛会有雪茄和松木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