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的阿兄,会这么好看!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信任与依赖,脸颊因醉意红扑扑的,软得毫无防备。
江浔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耳畔。
“那……如果有人,要带你走呢?”
“带你离开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把你带到很远的地方,你走不走?”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有些怔了。
他到底在问什么?她醉成这样,哪里听得懂。
可他想知道。
哪怕这个答案不是真的,是醉酒的胡说,他也想听。
沈明姝原本正昏昏沉沉地靠着他,一听这话,立刻摇头,“不走!我不走!”
“我要待在阿兄身边,哪里也不去!”
沈明姝想到前世临死前的画面,那群马匪伸手来抓她,她挣扎、尖叫、哭喊,怎么都挣不开,那一只只冰冷粗暴的手死死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从马车里拖出去。
她记不得当时喊了谁,只记得,她喊得最多的,是“阿兄”。
思绪一瞬灌入,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满是慌乱和惊惧。
她倏地伸手,猛地搂住江浔的脖颈,整个人扑进他怀里,逃命似的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我不要走!”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我不要走!”
“我要阿兄,我只要阿兄……别让我走……别让我走啊……”
“不要!不要!”
她声音颤着,双臂死死圈着他,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江浔整个人一震,怀里的人软香温热,却因惊惧而瑟缩着,他能感受到她的指节在他背后收紧,甚至有些发抖。
他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害怕成这样。
江浔的心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猛地泛起一阵酸意。
他什么也没说,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贴得更近。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慢慢地抚了下去,动作极缓,极轻,一寸寸安抚她的情绪。
江浔低下头,将下颌轻轻搁在她的肩上,发丝拂过她的颈窝,无声地包围着她。
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声音低哑温缓,“别怕,我在。”
“我不会让你走,谁也带不走你。”
“乖,不哭了……阿兄在。”
他说着,一只手的指腹在她后颈轻柔地揉着,另一只一下一下轻拍着她后背。
渐渐地,沈明姝的情绪稳定下来,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尚有些急,却不像先前那般惊惧了。
江浔低头看她,此刻她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着,已经不再哭了。
可嘴里依旧不停地小声呢喃着,“我要阿兄……”
“我要阿兄……”
江浔眼神微沉,手掌还在缓慢地拍着她后背,脑中不禁生出些恶劣的心思。
“阿姝。”他唤了一声。
沈明姝怔怔地抬起头来,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迟钝的迷茫。
江浔眼神一点点深下去,声音缓而低。
“你刚才说,你想要什么?”
赤裸裸的试探。
不知为何,听完这句话,沈明姝的耳朵渐渐红了。
她听不太懂,可有潜意识在告诉她,这句话不能说出口,不能说的。
太羞了。
“我……”她嘴唇微微张着,却又合上。
她看着他,目光躲躲闪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江浔看着她这副模样,眉梢轻挑,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浅,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靠近陷阱的从容。
他将她在怀中扶正,掌心托住她的背脊,把她整个困进自己怀里,让她动也动不得。
她整个人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无措地搭在他的胸口,小脸因醉意和羞意泛着红。
江浔俯视着她,嗓音低低的,“你知道的。”
他低下头,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
“乖阿姝,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第64章 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脸颊
沈明姝红着脸,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扎了一下,身子绷得紧紧的。
“我,我不知道……”
她声音轻得像蚊子,话刚出口就忍不住别开头,耳尖一下子红透了。
江浔看着她这副模样,俯下身,鼻尖贴过去,用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动作暧昧,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惩罚意味。
“阿姝,好孩子不能撒谎。”
“真的不知道吗?”
沈明姝缩了缩肩,像只被人戳中软肋的小猫,整个人羞得往后缩,结果又被他扣着腰,退无可退。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追问,又羞又慌,用几乎小得听不清的声音说。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闭着眼,像是豁出去了似的,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埋得更低了,嗫嚅着道:“要阿兄……”
“我要阿兄……”
“我只要阿兄……”
江浔抱着她,闻言眼尾弯起,笑意藏在眉眼间,浅淡又克制。
他低低地笑了声,抚着她的背,嗓音沉沉的。
“乖阿姝。”
——
沈明姝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疼。
宿醉后的头痛后知后觉地传来,沈明姝觉得自己昨天晚上肯定干了什么。
但思考了一会后,她便放弃了。
她想不起来的。
从小就这样,喝醉之后脑子就像扔掉了一样,什么都不记住。
六岁那年误喝了酒,坐在地上,非要让江浔背着她去花园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闹得不行。
这些,都是醒来之后,小棠和春杏告诉她的。
全府的人都看到了。
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一向严肃的江浔,最后竟真的照做了,背着她在府里到处转。
沈明姝歪了一下脑袋。
这一次她也忘了昨晚干了什么,但隐约记得似乎有江浔。
不过也正常,估计是江浔带她回来的。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棠和春杏端来醒酒汤和果脯。
沈明姝喝下,抬眸便见到小棠和春杏一脸高兴地看着她。
“小姐,现在外面都已经传开了,你拿到花神的事情,现在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人人都夸沈家,说沈大人和夫人在天有灵定会欣慰,养子厉害,女儿也这般出色!”
“我还听说,不少家里有适龄公子的贵妇人,都想要跟您相看,想要求娶呢。”
小棠和春杏一人接一句地说着。
沈明姝安静听着,白皙娇嫩的小脸上没什么情绪。
有没有人求娶,她并不在意。
只要能对江浔、沈家名声有益,就好。
下午,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召沈明姝入宫。
巍峨朱门后,是层层叠叠的红墙金瓦,沈明姝被嬷嬷引着朝慈宁宫走去。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她第一次入宫。
上一世她嫁给萧峥,因为他侯爷的身份,她是有诰命的,过年时,要进宫拜见皇后。
但每次临近过年,萧夫人便会找各种理由,罚她去跪祠堂,冬天的祠堂很冷,跪上一夜后,第二天便是高热。
自然无法进宫。
萧夫人便顺理成章地带着林青妍进宫,萧峥也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所以每次萧夫人罚她,萧峥从不为她求情。
哪怕这只是一句话的事,他也不愿。
她记得那些年,林青妍进宫回来时,总会带着新赏的绫罗与首饰,说皇后如何温和、贵妃如何体贴。
而她刚从祠堂出来,冻得手脚发紫。
沈明姝抬眸,桃花眼里浮着水光。
如今这条通往慈宁宫的路,她终于亲自走了一遭。
进入慈宁宫才发现,不止有太后,皇后也在这里。
沈明姝仰着白净的小脸,笑盈盈地声音脆甜,“臣女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看着面前乖巧娇美的少女,眼中满是欣赏和喜爱。
听说母后召见了沈明姝,她便赶忙过来了。
这孩子实在争气,她知道她有才,但没想到,她竟然一举拿下了花神!
“好孩子,起来吧。”太后温柔的声音响起。
“谢太后娘娘。”
太后细细打量着她,目中不自觉地浮出几分满意。
生得娇美可喜,面如朝霞映雪,眼中含着灵气,偏那眉眼间又带着几分娇憨天真的气韵,一举一动不见拘谨,却自有分寸。
太后含笑点头,柔声道:“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她吩咐身侧嬷嬷,“去,把那套新制红宝石头面赏给她。”
“还有宫库新进的东海明珠、南诏进贡的金丝软缎五匹,连着那对碧玉鎏金花镯,也一并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