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看着他,瞳孔越来越大,眼泪也越来越多,毫无预兆地红了眼。
“哇——”
她忽然哭出声,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明明应该是开心的啊。
明明这是他们的重逢……
或许、或许是因为等得太久太久了……
上一世他们都是寿终正寝,她牵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可总觉得不够。
不够,还是不够。
她还想再继续陪着他,他们还是要在一起。
但最后,两人还是孤零零躺在棺材里,承受这千百年的孤寂。
想到这里,沈明姝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她哭得更厉害,整个人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兄、阿兄,我好想你……好想你……你也回来了,你也回来了……”
她哭着,完全没注意到江浔胸腔里压抑到极致的一声哽咽。
直到身体感受到痛,才意识到江浔抱着她有多紧。
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失而复得的痛苦。
“阿兄……”她带着哭腔唤了一声,江浔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意识到是他弄疼了她。
他松了些力道,却仍不肯放开她。
然后,沈明姝听到了他的声音,令人心惊的沙哑、痛苦。
“阿姝……”
他一遍又一遍唤她,每唤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阿姝……阿姝……”
他好想她。
千年前,她去世后,他紧跟着自尽了。
黄泉路太长,阿姝会害怕。
他要陪着她。
意识消失前,他不禁想。
为什么人生那么短暂呢。
他还没有照顾够他的阿姝……
或许是上苍有眼,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们再次重逢,再次相爱。
他还可以继续陪着、照顾他的阿姝。
日子再慢一点吧。
再慢一点。
他们继续爱着。
前世今生,他们总会重逢。
阿兄和阿姝,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全书完)
——2025.12.8
第225章 【番外】姜鸳×赵砚之(1)
天子大婚,仪程繁复。
清晨先行册后大典,金册金宝在群臣见证下奉至中宫,皇后受册受宝,正位中宫。
这一整天下来,纵是姜鸳自幼养在礼法规矩之中、习惯了端庄持重,此刻也难免觉得几分疲惫。
头上的凤冠沉得惊人,压得她颈项微微发酸。
从辰时到申时,她身形必须挺直,肩背已经僵得失了知觉。
可再艰难,也不能露出半分倦意。
几位嬷嬷望着,只见她身形仪态堪称完美,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姜氏嫡女,当得起这个中宫皇后。
张嬷嬷是太后派来,她上前一步,轻声道:“娘娘,再忍耐一会儿,陛下等会儿便会回来。届时两位要共饮合卺酒,随后周公之礼,这今日便成了。”
周公之礼……
端庄了一整日、从未有半分失仪的姜鸳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几分。
“陛下,您慢一点。”
阿律,也就是如今的律公公在身后轻声提醒。
前方一抹大红的身影迈得极快,广袖掠过风声,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下跪行礼,“拜见陛下。”
那身影却仍自顾向前,脚步不见半分停顿。直到阿律的声音追上来,他才缓缓敛住步子,回身间,露出一张清朗温润的少年面容。
眉眼生得极好,干净如初春清风,气度温和,与方才的匆促步伐形成几分反差。
“陛下,现在还不能去见皇后娘娘,”律公公见他又抬步,上前低声提醒,“按礼,还需先行一道仪程……”
“等会再说。”
语气不重,却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重新迈开步子,大红的袍角被疾步带起,越走越快,律公公在后头轻叹一声,只能小跑着跟上。
赵砚之满心满眼都是姜鸳,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殿门前的嬷嬷见他过来,忙跪下行礼:“拜见陛下。”
他连眼角都未停一下,径直越过去。
殿内灯光温柔。姜鸳端坐在中央,凤冠霞帔,背影都美得惊心。
赵砚之呼吸不觉沉了几分。
红绡落下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脑子里疯狂跳动着几个大字。
她、好、漂、亮!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盖头落下的刹那,姜鸳缓缓抬眸。
她素来是清冷如霜雪的容色,眉眼淡得仿佛与尘世无争,可在这层层红光映照下,清冷被染开,竟化作几分极致的清媚。
那一眼轻抬,本应冷淡,却因喜庆的朱红衬着,平添几分撩人心魄的柔艳。
清冷的仙气遇上大婚的红妆,美得不似凡间。
赵砚之喉结微动,几乎忘了呼吸。
她是他的妻子了!
是他的皇后!
是他的!
感受到少年灼热的视线,姜鸳控制不住地红了耳朵。
一旁的嬷嬷见两人这般长久对视,笑得合不拢嘴,脑中却还记得规矩,适时提醒两人,“陛下,娘娘,要喝交杯酒了。”
赵砚之如梦初醒,姜鸳也垂下眼睫,轻颤了几下。
嬷嬷们上前奉上合卺酒。
赵砚之伸手接过时,目光却始终黏在姜鸳身上,两人执杯相交。
喝完酒,赵砚之侧头望向嬷嬷们,抬手:“都退下吧。”
嬷嬷们心领神会,笑着行礼退下,将殿门合上。
姜鸳坐在喜床上,凤冠早已摘了,只留一头乌发以金钗挽着。
赵砚之坐在她旁边。
此时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十分安静,也无人说话。
姜鸳心口怦怦直跳,她一向不是个话多的,此时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抿了下唇,赵砚之却在此时转头看向她。
那双黑眸湿漉漉的,亮得惊人,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湖面,倒映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姜鸳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姜家后园养的那只黑白小狗,每次想要吃食前也会这样看着她。
她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联想。
这太荒唐了。
如今在她面前的,可是当朝天子啊。
赵砚之盯着她的红唇,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哑声。
“鸳儿,可以吗?”
鸳儿……
姜鸳一时间有些无措,第一次有人这样唤她。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姜鸳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最终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她同意了!她同意了!
赵砚之瞬间兴奋起来,立刻俯身过来,她身上月桂的香气袭来,让他更加雀跃、躁动。
手掌先一步行动,直接覆在她手背上,温度高得惊人。姜鸳下意识想缩,却被他用力扣住。
随后他的唇贴了上来。
开始还有些笨拙,先碰了碰她的上唇,又小心地蹭了蹭下唇。
呼吸交缠间,他睫毛扫过她脸侧,痒得她微微发抖。
姜鸳听见他极轻地、带着笑的叹息。
“鸳儿……”
可真的靠近她,赵砚之只觉脑子快要炸开一样。
像有人把千万根烧红的银针同时扎进血管,又猛地抽走,留下的只有滚烫的空洞。
空洞里灌进的全是她,姜鸳。
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唇瓣上残留的合卺酒甜……
每一丝都像火舌,舔过他的神经。
鸳儿鸳儿鸳儿鸳儿。
舌尖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差点咬到自己。太甜了。
他想慢,想温柔,可身体不听。
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像要把皮肤撑破。他扣着她后颈的手指收得发白,指节抵着她细嫩的皮肤,疼得他自己都清醒一瞬,可下一秒更疯狂的渴望又把清醒碾碎。
他咬着她唇时尝到一点铁锈味,才发现自己把她咬破了。那一点血腥味是最烈的引子,他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呜咽,吻得更深,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
他想停,想喘口气,可血液不许。
身体在叫嚣,要她要她要她要她要她……
吃掉吃掉吃掉吃掉吃掉。
红帐低垂,烛火被他的动作带得晃成一片模糊的金红。
直到姜鸳被他压进锦被里时,才真正意识到,少年方才那点小心翼翼、湿漉漉的讨好,全是假象。
赵砚之的吻一开始还带着点讨好似的轻蹭,可紧接,那一点点缝隙就彻底崩开。
他像被踩到尾巴的幼兽忽然露出獠牙。
第226章 【番外】姜鸳×赵砚之(2)
他扣住她后颈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点不顾后果的凶狠,
一路扫荡过去,卷着她往自己口腔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