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她的那人,似乎在问她要联系方式。
江浔忽然有些烦躁。
迟到就算了,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沈明姝并不擅长应对别人的搭讪,她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包,想着怎么离开。
转眸时,忽然看到了人群中的江浔,桃花眼瞬间亮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他走去。
“江总!你在这里!”
沈明姝见到江浔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眼睛晶亮的看着他。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害怕紧张江浔了。
或许是因为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又或许是发现,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凶。
沈明姝见江浔脸色不好,立刻向他解释迟到原因。
问题出在裙子上,第一次选的那个裙子样式很适合她,尺寸却不合适,造型师说要去改,改到最后还是不行,只得再选一条。
如此换来换去,这才迟到了。
江浔听着她软声软语的声音,注意力却莫名移到了她的头发上。
她的头发今天卷了,松松软软地垂在肩头,发尾卷起一点弧度,衬得脸更小,肤色更白。
那几缕细碎的卷发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几乎能闻到发间淡淡的香。
和以往的素净清纯不同,今天的她,像极了一颗精心雕琢的宝石。
明明灯光璀璨,但她一靠近,所有的光都安静了下来。
她还在道歉,“对不起江总,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还生气吗?
一开始是有的。
但好像,在看到她的那瞬间……就不气了。
甚至连迟到的理由也不在乎了。
酒会开始,主持人敬词后,便是舞会。
灯光渐暗,弦乐声转为更柔缓的旋律。主厅中央被让出一片空地,伴着低低的提琴声,宾客们陆续起身,男士微弯着腰,向各自的舞伴伸出手。
沈明姝转眸去看江浔。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神情淡淡。
完全没有去跳舞的意思。
可这个机会实在是难得……
沈明姝咬了咬唇。
只要能碰他一下,她今晚就能好好睡觉了。
沈明姝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温柔乖巧的笑,“江总,要跳支舞吗?”
江浔抬眼。
果然,她按耐不住,又要勾引他了。
他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好。”
两人一同起身时,周围人纷纷望来,满眼震惊。
江浔要跳舞?
江浔竟然肯跳舞?
沈明姝站定,把手放上江浔的手心,掌心触到熟悉的体温,心脏忽然收缩,激烈地跳动起来。
今晚,她能睡个好觉了!
可安稳只持续了几秒。
音乐一起步,她便开始手忙脚乱。
没走几步,脚尖就踩上了江浔的皮鞋。
他眉头皱起,“你不会跳舞?”
沈明姝眼睫轻颤,小声道:“不会……”
江浔冷脸。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胆子还要大。
明明不会跳舞,居然还敢邀请他一起跳?
她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他?
沈明姝眨了眨眼,“妈妈以前教过我,但……没和男孩子一起跳过。”
江浔眉头一敛,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本来紧绷的那点火气,莫名地压下去了。
江浔沉了两秒,低声道:“过来。”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带近一步。
“左脚先。”
沈明姝怔住。
他……在教她?
江浔神情和往日一样严肃和不近人情,但行为却分外有耐心,边说边带着她动作。
左、右、后退、旋转。
沈明姝一开始笨拙小心,后来动作越来越稳,甚至跟上了音乐的节拍。
不过几分钟,她竟然真的开始跳得像模像样了。
“江总!”雀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江浔低头,撞进那双亮晶晶的眼。
她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灯光下,里面盛满了湿漉漉的光,她笑得眉眼弯弯,又软又甜。
“江总!谢谢你,我已经学会怎么跳了!我真的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学会。”
“你人真好!”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江浔指尖一紧。
——真要命。
就在这时,音乐落了最后一个尾音。
江浔像被骤然惊醒,几乎是瞬间抽开了与她相扣的手。
“……嗯。”
只淡淡应了这一声。
下一刻,他已经侧身离开了舞池。
沈明姝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他走向一人,那青年长相清朗,见到江浔便笑了起来,眼睛微微弯起来,
两人侧头低声交谈,看上去十分熟稔。
没多久,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人群中,不知道去哪了。
沈明姝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就这么走了吗……
在她愣神的当口,旁边忽然有两个年轻男人凑了过来,脸上都是热切的笑。
刚才跳舞那一幕,周围人都是看到的。
江浔难以接近,但这个女孩看起来就好说话多了。
巴结她也一定可以接近江浔。
两人先是夸赞,又是敬酒。
酒杯递到她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沈明姝其实不太会喝酒,家里也不让她喝,但现在这么多人盯着,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被围在里面,进退维谷,最终还是在推拒不过的压力下,轻轻抿了一口酒。
眉头被酒味呛得立刻皱起。
周围的人见她喝了,立刻又开始起哄。
江浔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第178章 狠狠吻她
就在那杯酒朝她推来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不会喝酒。”
沈明姝转头,发现江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将她整个护在身后
他只是站着,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刚才还笑得热络的男人,立刻慌乱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江浔生气了。
几人不敢再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散开。
宾利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车内只亮着柔白色的顶灯,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
沈明姝开始时,不敢乱动,过了好几秒才小心地转过头。
江浔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他没说话。
但看起来,似乎在生气。
沈明姝琢磨不出他到底在气什么。
也不是她主动去喝的啊。
她揪了揪裙摆,“那个,江总……”
“我今天其实还要回宿舍。”
“您能把我放在学校门口吗?”
说完这句,她悄悄抬眸看他一眼。
江浔的指尖轻敲在膝侧,声音有些发沉,“去S大。”
司机立刻应声:“是,江总。”
车重新并入主道。
沈明姝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下,松了口气般小声道:“那谢谢江总。”
江浔依旧不理她,
从会所到S大要穿过半个城区,夜色外流动的车灯被雨后的湿气拖得有点模糊。车厢里隔音很好,只剩引擎轻轻的低鸣。
沈明姝靠在皮座椅上,刚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坐着。
可没过几分钟,她的目光开始发飘。
沈明姝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头有点痛……
江浔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颊也开始泛红起来。
这是喝醉了。
刚才她喝的那杯,是日本清酒獭祭·磨三割九分。
度数不高,入口清甜,后劲却极快。
对不常喝酒的小姑娘而言,一口就能醉了。
果然。
沈明姝靠在座椅背上,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温度蒸得发晕,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眼看她就要从座位上滑落下来,江浔皱眉,倾身过去一点,想把她的身体扶起来。
就在他的手碰过来的瞬间,沈明姝迷迷糊糊地抬眼。
视线里先是晃过一片灰,再往上,是那枚蓝宝石领针。
……梦里也是这样。
车厢、皮革、冷杉、酒精、蓝宝石。
全都对上了。
原来她又在做梦。
她居然睡着了吗?
紧接着,又想起刚才江浔对她的冷漠,心中顿时一阵不满。
气什么气啊!
小气鬼!
嘴巴是被胶水黏住了吗!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还是梦里的江浔好,虽然总是把她折腾的很累,但不会不理她。
沈明姝扬起小脸,看着面前“梦里的江浔”。
发现他也冷着一张脸,和现实里的江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