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寝室格外热闹。
江浔的课两周才有一次,就在今天。
李盈和几个女生早早起床,化妆、卷头发、挑衣服,笑声此起彼伏。
沈明姝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看着她们忙碌,很快又睡了过去。
梦里,是一间极其奢华的餐厅。
灯光温柔,琉璃吊灯反射出碎金般的光。
她坐在男人腿上,裙摆被撩到大腿根,空气里混着红酒和雪松的味道。
男人的手掌贴着她腰侧,一路往上。
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贴近她的耳侧。
“怎么没穿,嗯?”
那声音带着点玩味。
沈明姝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
她、她怎么知道!
梦境里的剧情又不是她安排的!
男人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咬着她耳垂,餐厅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然后是李盈的声音。
“小明姝!江教授的课!再不起床真要迟到了!”
沈明姝猛地睁开眼,寝室里李盈正拿卷发棒敲她床沿。
她喘着气坐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腿上还残留着男人大手的温度……
沈明姝她们来得比较早,可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不剩几个位置了。
前排的位置几乎都被占完,只在靠墙的角落里勉强找了两张空座。
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推开。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椅子挪动的窸窣。
沈明姝低着头整理书包,讲台上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
清冷低沉,带着一点磁性,像冰水里掺了酒。
“今天我们继续上次的课题。”
沈明姝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
她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声音!
和梦境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
讲台上的男人西装笔挺,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冷峻利落的侧脸线条,以及高挺的鼻梁。
沈明姝的呼吸瞬间乱了。
怎么会是江浔?
在梦中折磨她这么久的男人,居然是江浔!
她不可置信,可那声音真的分毫不差……
沈明姝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
江浔直接开始讲课了,他向来如此,没有寒暄,公事公办。
上一节课他讲了国内的投资史,这节课开始讲国外的。
讲的时候没有看教材,投影的PPT上也只有几张照片,他却能娓娓道来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故事。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除了沈明姝。
她还沉浸在那混乱的恍惚里。
不知不觉,两节课已经过去,众人意犹未尽。
江浔扫了一眼教室,淡声道:“这学期会分小组完成一个项目,需要一位同学帮我记录分工情况,并收集课后作业。”
他随口报了一个学号,“25号……”
25号!
沈明姝回神,在原地僵了几秒。
居然是她!
周围人的视线也纷纷落到她身上,或惊艳,或打量,但最多的还是羡慕。
沈明姝紧抿了下唇,“好的,江教授……”
“嗯,下课后留一下。”
江浔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第171章 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江浔没有在教室说,而是把沈明姝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最西侧的行政区域,校长为了请他来,特意为他安排的,比普通教授的办公室大了一倍不止。
落地窗、深色木质书柜、一整面墙的藏书,装修风格冷淡克制,连纸张都码得工工整整。
沈明姝站在门口,有些紧张。
“进来。”江浔看了她一眼。
沈明姝忙不迭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得无声。
江浔没理她,慢条斯理地找着什么,很快,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资料。
“这是这学期小组项目的分工模板,你拿去发给同学。”
沈明姝一直在朝他走近,没想到他会忽然回身。
她一时反应不及,指尖与他伸出的手不偏不倚地碰在了一起。
一瞬间,像有微弱电流从指尖掠过。
非常真实的触感和温度。
这是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沈明姝脑中抑制不住地想,昨天晚上,他是如何用这样的手……
她仓皇道,“我、我知道了……谢谢江教授。”
江浔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缩回去的手指上。
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毕竟这样的事,他不是没遇到过。
可眼前这个似乎不太一样。
她的手指蜷得死紧,后退半步时差点被地毯边缘绊倒,低着头,耳根的颜色蔓延到脖颈,衬得衣领下的皮肤白得晃眼。
不像是演的。
可确实也是奇怪。
只是碰一下手指,怎么就脸红着这样。
桃子一下子熟透了。
会好吃吗?
无端的想法再次冒出来,江浔移开视线,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表格这周之内整理好,下节课前发我邮箱。”
沈明姝立刻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差点死里面了……
短短几分钟,跟一辈子那么漫长。
更奇怪的是,当天晚上,沈明姝入学以来第一次没有做梦。
第二天睡醒来,她感受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上课时,注意力也格外专注,看得李盈惊呆了。
沈明姝觉得这一定是玄学的力量,当即把手机里菩萨的照片调出来,放到桌子上,恭敬地拜了拜。
但好景不长,晚上,沈明姝又做梦了。
这次梦里的场景,是一间办公室。
窗外阳光被百叶帘裁成整齐的光斑,落在深色木地板上,她慢慢环顾四周。
落地窗、一整面墙的书柜、那张极其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
她心头骤然一跳。
这不是……江浔的办公室吗?
吱呀——
面前的椅子忽然转过来了。
江浔坐在那里,金丝眼镜,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小片冷白皮肤。
他双手随意搁在椅子上,姿态闲散,和白天严肃克制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明姝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走。
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
沈明姝腾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天还没亮,寝室一片寂静。
她心跳得厉害,手指和腿都在发软。
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反回忆着刚才的梦。
不堪入目的梦。
以前看不到脸的时候,还能安慰自己那只是梦。
可这次不一样。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那副眼镜、那解开的扣子、锁骨上她留下的红痕……
实在是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梦。
想到这里,沈明姝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沈明姝下床去喝水,她喝的很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看清那张脸以后,梦里的江浔好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
迷迷糊糊间,她又睡了过去。
今天上午没课,醒来之后,天已经大亮,室友们也都出去了。
手机此时不停地响起,都是同学们给她发过来的,要上交给江浔的作业。
收作业这种事,大部分老师都是交给学委负责。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浔要自己选一个人。
还刚好挑中了她。
沈明姝紧抿着粉唇,开始整理同学们发给她的文档,整理完成后,邮件发给江浔。
一直到晚上,才收到江浔的回信。
嗯。
非常简短的回答。
——
一处僻静的私家园林,江浔站在落地窗前,身形笔挺,低头回完消息,随手把手机放回西装口袋。
窗外夜色沉沉,园林被月光洗得发亮,树影斑驳。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赵砚之走了进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笑着道:“我爸跟我说的时候,我简直吓死,你居然真的答应去当客座教授。”
江浔收回视线,指间还夹着酒杯,“算还人情。”
“恒石刚起步那几年,最大的一笔基金,是赵校长牵的线。现在这次也是,他帮我们压了监管那边的时间表,又撮合远东董事会松口。”
成年人之间的账,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