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复地踩上去，或轻或重，一下下揉捻，像小孩子找到新奇玩具，在乔杨愈加激烈的反应里感受到一种特殊的快感。不一会儿，薄薄的汗水打湿了乔杨额前的刘海，他全身肌肉紧绷，显示出力量的轮廓。
这样一个强壮的男人，却臣服于她的脚下，由她掌握着他身体的快乐开关。
何静文抿着唇，眉宇间也逐渐染上欲色，脚下的力度也跟着加重。
乔杨痛并快乐着，他在极度欢乐中摸索着找到何静文放在身侧的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姐姐。”他闷哼着喊出来。
何静文停住动作，理智也跟着回笼，她慌忙把脚抽出来。
“那什么，不早了，估计你舍友该回来了，我也走了。”她慌慌张张地下床，捞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和挎包，一路跑出宿舍，气喘吁吁地离开宿舍楼。
从门口出去时，她从玻璃门的反光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散乱，脸颊通红，眼神闪躲，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她躲在角落里，半天才平复好心情，穿上大衣正要离开时，手机却叮咚一声响。
是乔杨发来的信息。
“姐姐，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喜欢。”
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再次热起来，何静文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不就是隔着衣服帮了他一次，为什么心虚成这样？
她努力保持冷静，回复乔杨：“别客气，我也很喜欢。”
一回到家，何静文便把自己关在书房，敲键盘的声音大到站在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来送饭的何盈和钱茜茜两人面面相觑，小声嘀咕：“小姨从早上回来就开始敲键盘，这都晚上了，她不会一直呆在书房没挪窝吧。”
“那肯定的呀。”何盈指一指餐桌上纹丝未动的饭菜，“你说小姨这是灵感大爆发吗？”
“爆不爆发的我不清楚，但她要是再不吃饭，我看人就快要晕过去了。”
钱茜茜哐哐哐地敲书房的门。
“小姨，出来吃饭。”
敲击键盘的声音一顿，何静文喊了一声：“你们先吃，我不饿！”话音未落，书房里又响起啪啪啪的声响来。
何盈对着钱茜茜摇头，小姨这码字的劲头一上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就算世界马上就要在她眼前毁灭，她也只会抓紧时间再多敲上两个字。
两个人叹着气把餐桌上中午的饭菜收起来，又把晚上的饭菜摆上去。
临走前，钱茜茜不死心地敲门：“小姨，晚饭放桌上了，你记得吃啊！”
回应她的只有急风骤雨般不断响起的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悦耳，像大雨击打地面，奏成一曲满含激情的交响曲。
一连几天，何静文都是这副投入到几近疯魔的状态。
钱茜茜一天三次按时按点地来送饭，却连何静文的面都没见过一次。餐桌上的饭菜有时会减少一些，量虽然不多，但起码能证明，书房里的人还活着。
何静文几乎是在不眠不休地在写作。积攒多年的热情在这一刻灿烂燃烧，灵魂和血肉搅在一起，被榨干碾碎，融进她的作品之中。
三周后，闭关写作的何静文终于打开了书房大门。
她的头发杂乱地束在脑后，黑框眼镜也遮不住她眼下那一大片的乌青。但她整个人却像打了兴奋剂似的亢奋异常，一双眼神采奕奕，唇边的笑意如同盛放的鲜花。
时隔多年，《天纵》第二部，终于被她写出来了。
灵感就像是天边的流星，稍纵即逝，幸好她敏锐地察觉，这才抓住灵感的尾巴，将多年的夙愿了结。
何静文叉着腰仰天长笑，笑得眼泪上涌，鼻尖酸涩，这才浑身脱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软绵绵的沙发如同云朵般包裹住她的身体，极度的困倦侵袭，何静文上一刻还想挣扎着起身，下一刻，就像昏迷一般栽倒在沙发上，靠着抱枕，沉沉睡去。
眼角的泪痕慢慢风干，在脸颊上凝成雪白的结晶。
第二天，何静文带着手稿来到中医馆。
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没到，中医馆里人头攒动。何静文也不着急，她在门厅一角找了一处座位，悠然地等待着胡连舟。
时间流逝，中医馆的病人也越来越少，当最后一个病人走出门时，何静文终于站起身。
她推开诊疗室的门，只见胡连舟正在低头整理桌面上的杂物，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头也没抬地说：“下午再来吧。”
“你确定？”何静文的声音带着笑意，她把手稿递到胡连舟面前，“答应你的，不算太晚吧。”
胡连舟狐疑地接过去，先是被封面上《天纵2》两个字惊了一下。他愕然抬头，和何静文对视一眼。
“这是？”
“这是初稿，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看到的人。”
胡连舟双手颤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可随着翻过去的纸张逐渐变厚，惊愕，疑惑，狂喜，感动，各种情感在他脸上轮番出现。
日光西移，一转眼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胡连舟却一动不动，连拿书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何静文手支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身体无意识地一晃，险些从椅子上怀摔下来。她惊魂未定地一抬眼，才发觉胡连舟已经合上书，他嘴唇紧抿，正在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
他的脸庞被午间炽热的阳光笼罩，可眼中的光芒却比阳光更盛。
他握紧手中的手稿，许久，才沉沉出声：“这不是你一贯的风格。”
何静文笑道：“何以见得？”
胡连舟娓娓道来：“青衫客不擅长写爱情，这几乎是所有读者公认的事实。你以往的小说也很少涉及你不擅长的部分，换句话说，爱情这个元素在你的小说里是缺失的。可这部小说却截然不同，你花了很大篇幅来描述谢天纵劫后余生又巧遇心上人的过程，甚至把二人间的互动都写得分外详细，如果不是熟悉的文风，我简直要怀疑你是找枪手代写的。”
不愧是她多年的老读者，胡连舟的话一语中的。
“人都会变的，都说青衫客不懂爱，难道我就因此画地为牢，永远给自己套上无形的枷锁？”何静文冷静反问。
胡连舟咄咄逼人：“人会变，但不会无缘无故地变。”
他看一眼手中的小说，又把探究的目光投向何静文：“那么，你究竟是因为谁而改变？”
因为谁而改变？
何静文愣怔片刻，乔杨年轻的脸庞在她眼前缓缓浮现。都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可与乔杨相处时，她却感受到久违的热烈心跳，彷佛逝去的青春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活力，热情，期待，这些被岁月蹉跎的感受同乔杨一起，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她饥渴地吸收，把这些复杂的感受作为养分，最终浇灌出这样一支特别的花朵来。
胡连舟把何静文那一刹那的失神看在眼里，他的心头也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
他对何静文有好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或许，在未重逢前，这好感只是读者和作者间的倾慕，但自从在中医馆见到何静文后，倾慕逐渐变质，成为一种他也难以解释的牵挂。
想起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胡连舟忍不住暗自思忖，让何静文改变的那个人，会是自己吗？
在胡连舟的目光注视下，何静文逐渐回过神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问：“那你觉得，这改变是好是坏？”
胡连舟深深望她一眼：“我认为，再好不过。”
何静文朗声笑道：“真巧，我也这么认为。”
她站起身来，把手稿收回到自己的挎包里，回头感谢胡连舟：“有你这样的老读者肯定，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谢谢你了，胡大夫。
“叫我连舟吧。”胡连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们当然是朋友。”
何静文迅速接话。理所当然的语气极大地鼓舞了胡连舟深藏心中的热情。
他思索片刻，在何静文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郑重问道：“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第40章 放气的气球
“晚上有时间吗？我爸妈请你去我家吃饭。”
同一时间，邵世佳也向何盈发出邀约。
两人坐在烧烤店内，赤红的肉片在铁盘上炙烤，在高温下逐渐蜷缩扭曲，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何盈有些没听清他的话，略带疑惑地重复：“去你家？”
“对，前些天我爸妈知道咱们恋爱的事儿了，特地请你去我家做客。”邵世佳把烤好的肉片夹给何盈，接着说，“正好今天我爸过生日，趁这个机会，带你和他们见上一面。”
“这么突然？”何盈心里头打起小鼓，她和邵世佳恋爱满打满算还不足三个月，这么快就见家长，会不会有些草率？
她迟疑着不说话，邵世佳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从桌子那边绕过来，坐到何盈身边：“我爸妈人很好的，你就当去吃一顿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