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秃子愣了一下，冷笑连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有本事你去找啊，我看是你的朋友厉害，还是公司的公关部厉害！”
“那我就听你的喽！”钱茜茜关停录像，俏皮地冲张秃子挥挥手，“相信我，你很快就会被全国人民认识的。”
她转身，又补充一句：“听过过街的老鼠吗？你肯定会比它们还要出名。”
第10章 没活路
路过陈时川时，钱茜茜的手指在他的肩膀滑过。
“跟我来。”她声音里带着一股魅惑劲儿，可脸上的表情却凝重得像马上要奔赴战场。
陈时川跟着她来到墙角，一棵巨大的龟背竹舒展着枝叶，刚巧把两人的身形掩住。
钱茜茜拿出手机：“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扫什么？”
“别装！”钱茜茜眼睛一瞪，又娇又凶，“你不是把我删了吗？重新加微信。”
陈时川脸上露出笑意，他点开二维码：“你扫我吧。”
叮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过来，陈时川火速通过，正在给钱茜茜添加备注时，又一条信息跟着进来。
是一条转账信息。
“你什么意思？”陈时川的笑意凝固。
“我不赖账，你的钱我一定还。”
“我记得你欠我五万，可现在…”陈时川点点屏幕上的数字，“怎么只有五千？”
“手头紧，分期还不行吗？”钱茜茜理直气壮。
陈时川盯着她半天没说话，正当钱茜茜有些心虚地想找补几句时，他忽然弯唇一笑：“好啊，分期还也可以，只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按时还钱？”
“你不是有我微信？”
“你可以拉黑我。”
“我就在你对面工作。”
“你刚被辞退。”
钱茜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两手一摊：“那你想怎么样？”
“身份证压给我。”陈时川慢条斯理地开口，无视钱茜茜一脸震惊的表情，“什么时候还完钱，什么时候还给你。”
钱茜茜和他对视，好半天才从他坦然的眼神中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陈时川，几年不见，你钻到钱眼里去了？”
“对啊，活了小半辈子，我也是最近几年才发现钱的好。”
钱茜茜翻个白眼，她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一把拍到陈时川的胸膛上：“给我保管好！”
她嘴里放着狠话，手却不自觉地在他的胸肌上使劲儿压了压，坚实而富有弹性，手感很不错。
“比以前瘦了点。”她评价一句，头也不回地跑开。
陈时川手忙脚乱地接住身份证，转头望向那个窈窕背影，心跳极速而狂乱，仿佛要跃出胸膛。
刚跑出公司，天空就应景地飘起小雨，天阴下来，像是遮了层黑纱似的，密不透风地压下来。
钱茜茜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雨滴敲打车窗，敲得她心烦意乱。她从好友列表里一路划下去，里面确实有不少粉丝量上百万的人。可那都是过去她在娱乐圈混饭吃时认识的朋友，自打她退圈后，几乎就不再联系。
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
可钱茜茜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一想到张秃子那副张狂的模样就生气，太阳穴也跟着一跳一跳地疼。
她使劲儿按着太阳穴，忍着头痛，编辑了一大段话，群发给了所有她认为可能会帮她的人。
手机拿在手里，直到下车，也没有收到任何一个人的回复。
钱茜茜自嘲一笑，琢磨着要不还是双管齐下，先去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劳动仲裁的事情。可律师费又是一大笔开销，钱茜茜算算自己的存款，还了陈时川五千，现在也就剩下四千出头。
按照律师按小时收费的规则，她的钱估计也撑不了多少时候，像纸扔到火里似的，忽的一下子就会被烧个干净。
她心事重重地上楼，在进家前一秒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吧嗒一声，钥匙转开了门。
家里很安静，何盈和何静文都不在，估计是去中医按摩馆了，只留着铁锤趴在门口看家。
很好，不用再装了。
钱茜茜的肩膀垮下去，像被突然抽走了精气神，垂头丧气地朝自己卧室走去，脱了鞋，像只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抱着腿，缩在床上发呆。
办法没想出来，肚子倒是咕噜咕噜响起来。
钱茜茜想起自己牺牲在公司门口的早餐就心痛。那家煎饼摊生意火爆，每次去都至少要排上半个小时长队。
钱茜茜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骂骂咧咧地走进厨房，搜刮了几片何盈剩下的面包片，正狼吞虎咽地往嘴巴里塞，就听到铁锤汪汪汪地在门口叫起来，爪子扒拉着铁门，发出擦啦擦啦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瞧铁锤那副兴奋劲儿，钱茜茜知道一准儿是何盈和何静文回来了。果不其然，脚步声越来越近，何盈说话的声音也慢慢清晰起来。
“小姨，要不你也劝劝茜茜，她好歹是本科毕业，报个班学学，考份体制内的工作，也算安稳。”
“茜茜和你不一样，她不是考试的料。”何静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你要真是为她好，就由着她去。人生千条路，茜茜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况且有咱们给她兜底，就让她再折腾几年吧。”
何盈叹了口气：“我也是担心她。”
钱茜茜听到对面的门开了又关，楼道里安静得像从没人回来过。
她嘴里的那口面包忘了咀嚼，被口水浸得软烂，她回过神来，机械地嚼了几口，却觉得原本香甜的面包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铁锤没等来何盈进门，哼哼唧唧地挪过来，在钱茜茜脚边趴下，大眼睛望着她，明亮又清澈。
钱茜茜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纷乱，面容疲惫，一脸衰样。
怪不得姐姐会担心她。
正顾影自怜间，手机响了，她百米冲刺般跑回卧室，身手敏捷地往床上一跳，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是谁回复了她的求助信息。
可让她失望的是，发信息的是陈时川。
他写了一张收据，特意拍了照片发给钱茜茜。
“这是收据，你再给我补一张借条。约个地方，交换一下。”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鼻音，像情人间的低声呢喃，可偏偏内容却如此无情冰冷。
奶奶个腿儿的，钱茜茜暗骂一句。
整天钱钱钱的，他才应该叫钱茜茜。
她没回他，扔掉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前有无良坏老板，后有黑心前男友，老天爷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啊。
第11章 卖课新话术
从中医按摩馆理疗回来，何静文明显感觉到腰后疼痛减轻不少。
她扶着腰在餐桌边慢慢坐下，对何盈说：“这个胡大夫还是有两下子的，就他给我按那两下，精准有力，我一下就感觉全身都松快下来。”
“对呀，我有好多同事都从北京慕名去他那里求医。胡大夫说你这个腰痛至少要治一个疗程，你可千万别一有好转就偷懒不去。”何盈一边叮嘱何静文，一边摩拳擦掌地走进厨房。
一见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何静文心里便猛地一抖，她赶着开口道：“煮方便面就行。”
何盈开冰箱的动作一滞，可怜巴巴地问：“加个蛋吗？”
“不加。”何静文无情拒绝。
别人往方便面里加蛋，是一口咬下会流心的溏心荷包蛋。何盈往里面加蛋，只会做出一锅方便面蛋花汤。
何盈撅着嘴开火，不一会儿，端上一碗煮得黏黏糊糊的面条。
她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朋友：“好像煮久了。”
何静文尝一口，简短评价：“还行，能吃。”
本来她对何盈的厨艺就没报多大希望，能煮熟就是最大惊喜。
难得从何静文口中听到一句类似夸奖的话，何盈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她喜滋滋地朝门口走，嘱咐何静文：“我回家给同事发份工作资料，你吃完就去休息，我一会儿过来收拾。”
何静文没说话，门轻轻磕上，她埋头又吃了几口，还是拧着眉头放下筷子。
能把方便面煮成炸酱面，何盈确实也是有点天赋在身上。
她扶着腰起身，准备找点小饼干填填肚子，目光一顿，却落在餐桌上那张孤零零的小纸条上。
那是乔杨的联系方式，昨天她随手放在餐桌上，后来腰痛发作，更是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何静文又缓缓坐下，举着纸条端详，乔杨的字横平竖直，端端正正，连每个字间隔的距离都几乎相同。都说字如其人，她合上眼睛回想那个男孩的模样，短短的头发，纯真的眼睛，确实像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她认识他还是在今年一月份。
她当时体检检查出了点小毛病，三高占了两高，眼看就要突破正常值最高限。她在群里吐槽，说人一上年纪，病痛都跟长了脚似的，自己就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