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樱感觉到空气都已凝固,她轻咳两声,走到床前,沾着床边坐下。
“要不……我们搬一床被子隔在中间……”她率先提议,这样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七郎笑意变浓:“我不要。”
黎元樱一愣,看来她这个夫婿今天又是蹬鼻子上脸,又要开作的。
七郎走过来坐在黎元樱身边,他说:“你不许别人看,难道还不许为夫看?”
黎元樱的脸刹时觉得烧了起来。
七郎时而纯情,时而又撩拨,真是多变。
“真想看?”黎元樱倒是想试试他,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七郎果真被问得一怔:“真、真的呀。”
他明显举止都变得僵硬起来,黎元樱心里觉得有趣。
七郎有些拘谨,黎元樱却觉得大胆了起来。
“那你想先看哪里?”她莞尔一笑,甚是动人。
七郎咽了口口水,美人当前,春宵在即,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悸动。
“我……”
“嗯?”
黎元樱见七郎只是直勾勾看着自己,便开始自行宽衣解带。
没想到她这一动作却让七郎跳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黎元樱装作无辜:“到了夜里,自然是睡觉了,夫君,你为何如此大惊小怪的?”
“睡、睡觉就睡觉,为什么……”七郎也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对劲,睡觉自然就是要宽衣解带的,他堪堪闭了嘴。
“夫君,需要我帮你吗?”黎元樱柔声说,她脉脉含情看着七郎,那眼神似滴出水来。
“帮我什么……”七郎浑身发软,他瘫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女子靠近自己。
“夫君,你说我还能帮你什么呢?当然是帮你……”
第四十八章 裴晚
银烛春光暖宫墙,萤夜流光艳时光。
黎元樱看着身边的七郎,在烛光的照映下,他高挺的鼻梁,灵动的眼,还有脸颊那一抹粉红,都格外深入身心。
如果,她不是这副躯体,他们两个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思及此处,黎元樱又有些丧气,如果不是这副躯体,他和她便不会有这段姻缘。
或许,现在正在某处杀得你死我活。
她是人,他是妖,两个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怎么了?”七郎见她停下了,神色还有些忧愁,便问道。
黎元樱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煞风景的事。我原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不知怎么,最近还感秋伤怀起来。”
七郎想着她可能是担心自己的身体问题,便安慰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黎元樱听闻这句话,内心是觉得很温暖的,自从失去母亲后,就再也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她一直都在困境中自保,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尔虞我诈,好久没有感受到所谓温情。
师兄曾经对她也很好,只不过,他们俩毕竟都有自己的家族使命,师兄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侧,他自己也有很多困境需要面对。
解开封印之后,她便只有七日可活,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知道,她也不想告诉他。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冰霜烬,又看了看七郎,她怕之后没了机会,便对他说:“七郎,这柄剑是古家传下来的宝剑,可破一切火系法术。古家长老说我的体质和它相辅相成,非常契合,因此就将它赠与我,这里留有我的一丝魄,便可以人剑合一。”
“你为何对我说这些?”
“我是怕你小看了这把武器,如果我不在了,你记得拿走它,算是我留给你的一个念想,或许他日会有用处。”黎元樱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她想着自己应该跟七郎提前打声招呼。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七郎的反应却比较大。
“黎元樱,你可曾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七郎一把抓住她的手,将黎元樱扯到自己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
他的气息扫在黎元樱的脸上,那红嫩的双唇就近在咫尺。
黎元樱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住了,她一时间不知道七郎说的是哪句。
“我……”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果然都是骗子。”七郎恨恨地说,“你不是答应过我,你不会死吗?”
黎元樱想起来了,她在让七郎再次去敲钟找阵眼的时候,确实说过这种话。
但是那不过都是为了哄他赶紧去找阵眼罢了。
“结果呢?你倒是却是差点死了!现在,你又给我说什么如果你不在了,我跟你说了,我会想办法的,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七郎的脸红了起来,他情绪越来越激动。
“如果,如果我知道你会变成那样,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去敲钟……”
黎元樱怔住,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胸口微微起伏,这些话似乎都是真情流露,并非虚言。
原来他之前不理自己,是为了这件事生气。
黎元樱向来不会轻易承诺,因为她的行事只和自己的目的有关,她所说的话,在别人看起来或许是谎言,但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达到目的的工具,她确实只是哄着他。
可是,他当真了。
“七郎……我……”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用以前的行事准则来对待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她现在却说不出口,她没办法告诉她,自己七天之后必死无疑,连天神下凡都回天乏术。
纵使他是最强的妖王,纵使他有千般力量,都是没有办法的。
“不许死。”七郎捧着黎元樱的脸说道,“不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黎元樱觉得七郎又可爱又有趣,生死哪儿是你说许就许,不许就不许。
他原本是来杀她的,但是他现在却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我死了,元明之境才能破,这不是你们族人的期望吗?”黎元樱问。
七郎一愣,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如果九州大印重新封印,这更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吧?我死了,不就一了百了?”黎元樱见他不回答,继续问。
“我不会让你们结成九州大印的,不是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做得了这件事。”七郎低声说。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呢?”黎元樱眨眨眼,她歪着头看着七郎。
“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你!”七郎有些恼羞成怒。
黎元樱觉得更有趣了:“让我猜猜哈,你本来是计划杀了我,就可以破了元明之境的。现在,你们是想用极地寒莲去破境,对吧?极地寒莲原本就是结界的源力,因此,它既可以建,也可以破。”
“没有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七郎坐得离黎元樱远了一些。
黎元樱见他退却,觉得好玩,她一下扎到七郎的怀里,调皮地一笑:“看,被我猜中了!”
她舒服地躺在他怀里,然后伸出手去,点了点他的鼻头,随后又滑到他的脸上,那皮肤光滑柔软,温暖青春。
七郎被她弄得很痒,抓住黎元樱的手,他柔情地看着她,许久才说:“我跟你,跟你的族人都没有仇怨,我只是想拿回母亲的东西。”
黎元樱微微张口,她有些惊异于男子说的这些,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并没有说谎。
“可是……或许你的族人并不是这么想的,你有想过吗?”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只要拿到我想要的,然后,我就带你远走高飞。”七郎说得斩钉截铁。
难怪他一路走来,都没有过多挣扎,原来是因为他早就有了别的想法。
“那……我都要跟你背井离乡,远走高飞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黎元樱的手揽上七郎的脖子,轻声问,“夫君,你的真名叫什么?”
问出这句后,黎元樱看着七郎的脸,他的眼神变得沉了下去,他一把手揽住黎元樱的腰间,然后将她压在床上,从上而下细细打量着她。
这目光慢慢由冷变热,划过黎元樱每一寸肌肤,每一丝头发,像要将她融化一般。
“是要我以身相许,就可以告诉我了吗?”黎元樱的手滑到七郎的耳朵处,她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腿也勾上他的大腿处。
七郎没有见识过女人,曾经在不周山的时候,只知道埋头苦练,刚出山就被逮进虎穴,现在面对着这个小妖精,一时间神魂颠倒。
她是哪里学来的这些本领,让他如此心神不宁。
“我不能说。”七郎半晌才吐出这句话。
黎元樱有些失落地缩回手,她躺在床上,眼神朦胧,春色无限,她时而像梅花一样高洁,又时而像罂粟一样蛊惑。
七郎再也忍不住朝女人探去,他的吻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每一寸,想要将她完全占有,想要二人永远合为一体。
一开始,黎元樱是犹豫的,但是后来,她想到自己时日无多,并且大婚之夜便没有圆房,今时今日是最好的时辰,往后可就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