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了捏阮辛夷的手眨了下眼睛，这些事等回去后再告诉她吧。进城这一趟虽然几经波折，但收获不小，没白来。
阮辛夷也没有刨根问底，“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哪儿？
系统正沉浸在我究竟是谁的哲学问题中，乍一听到余岁的问题，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它奇怪地看了看余岁，张了张嘴，将话咽了下去，慢吞吞地掏出之前做好的银行路线图递给余岁，便扭过身子缩在角落里。
自闭去了。
余岁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看它连眼珠子都没转过，一副傻了的样子摇了摇头。
看起来这事儿对它的打击有点大，现在估计是指望不上它了，她们还是自力更生早点弄完弄点回去的好。
从孤儿院出来，余岁和阮辛夷按照系统给的路线图继续赶路。
一路上系统就跟哑巴了似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不过该干的活还是没有偷懒，注意四周的情况，一有不对就在身上打出几个大字提醒余岁赶紧避开，实在避不过就让阮辛夷开着精神力屏障带余岁躲起来。
渐渐地，连阮辛夷都察觉到系统的不对劲了。
银行旁边，余岁蹲在地上，双手放在地面，系统开始干活。
阮辛夷在四周来回走动，确认过周边没有危险后走到余岁身边，小声道，“岁岁，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一路上这么安静，不像它的风格，之前可是恨不得在她脑袋里开语音聊天的。
正在干活的系统自然听到了她的话，搁以前它要撸袖子上阵对她给它名字的前缀争上几句，现在，它一丁点儿的心思都没有了。
甚至在阮辛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起了那段记忆，冒出一个'她果然还是这么讨厌'的念头。
想完之后，它又自闭了，难道宿主说的是真的？自己以前真的是个人？
一整天的时间，余岁和阮辛夷没有一丁点的耽搁。
靠着两条腿几乎将附近的银行都走遍了，系统给的单子上也打满了红色的叉，阮辛夷腿都要走断了，看了眼快要落山的太阳，想起昨晚的经历，“岁岁，咱们还走吗？”
说起来，白天这一路上还算平静，除了碰上几只落单的变异狗变异猫之外，倒是没有碰到那些变异植物。
余岁摇头，“不走了，”她看了眼还在自闭的系统，“我们回家。”
“啊？”阮辛夷诧异地看着她，“这么快？”
她还以为还要在这里待几天呢。
原本的打算确实是多待几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想起那奇怪的绿色月光和诡异的变异植物，以及，她看了眼呆呆的系统。
终于同意了系统的说法。
好汉不吃眼前亏。
等系统将吸收转换完能量，趁着还有点光，余岁和阮辛夷转身朝着城外走去。
在她们走后不久，原本空无一人的银行附近冒出来一队人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头，余岁和阮辛夷已经找到了落脚点，准备在这里过夜了。
第129章
深夜。
余岁和阮辛夷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找了个半塌了的老小区住宅楼，这会儿两个人正躺在房顶上看月亮。
远处偶尔响起几声动物的嘶吼嚎叫声和窸窸窣窣的咀嚼吞噬声，看来是那些变异动物变异植物出来捕猎了。一阵风吹来，裹着一股腐烂的腥臭气味，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如今两人可以面不改色地就着这味道吃着压缩饼干了。
阮辛夷将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侧过脸，嘴里嚼着压缩饼干嘀咕着，“岁岁，你说今晚还会不会和昨天一样，出现那个诡异的绿光。”
“ 90%的概率吧，”余岁看着头上圆圆的明月，月辉银白，照的人脸上也多了几分惨白难看。
“哎，”阮辛夷叹了口气，“这就是系统说的'新一轮异变'的开始了吧，异变的对象还是那些变异植物，”她一骨碌坐起来，“你说这变异植物都那么厉害了，怎么还要变异进化，再进化下去，我们岂不是连站的地方都要没有了。”
从那场红雨开始，人类原本稳坐食物链顶端的位置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嗖地一下掉下来。
现在，都要被碾成尘埃了。
说起这个，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气氛也凝重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接近昨天晚上绿光出现的时间，余岁和阮辛夷两人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余岁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坐直了身体，不远处的变异藤蔓还是和昨天一样沿着角落向前伸出触须，所经之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墨绿的粘液。
“开始了。”阮辛夷将精神力屏障给她们套了好几层，仔细确认两人的气息没有外泄后才抬头看向天空。
银白的月亮一点点模糊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那轻纱的边缘隐隐泛着奇怪的绿光，那抹绿一开始极轻，若不是余岁和阮辛夷瞪大了眼睛一直盯着，又有了昨天的经历，估计两人也只会以为是错觉。
慢慢地，那抹绿开始入侵了银月，一眨眼的功夫便晕染开，爬满了整片月面。
月亮彻底变成了一盏悬浮在空中的绿灯，肆意散发着那诡异的充满盎然生机的绿光，朝着地面倾泻而来。
余岁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的时间对着阮辛夷轻轻点了点头，阮辛夷起身，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边，往下面看去。
果然，那些变异藤蔓和昨天一样，一个个地像蛇一样支起上半身，'仰头'望着头顶的月亮，像是在虔诚祈祷，绿光笼在它们身上，给它们的身上也镀上了一层莹亮的绿光。
手表的指针一格格地滑过去，月光中的绿光也由浓变淡，最后又恢复成了正常的银色光芒。
阮辛夷伸头看了一眼，将最后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几下咬碎吞下了肚，“四十秒？比昨天的时间又长了十秒钟。”
余岁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仍旧看着下面，和昨天不同的是，下面那些虔诚参半的变异植物没有恢复正常，而是变得诡异了起来。
阮辛夷扫了一眼顿时被下面的景象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岁岁，它们怎么发芽了！”
只是照个光就发芽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楼下，那些藤蔓的触须上方冒出了一朵朵肉芽，细看之下就发现了那些肉芽和她们之前见过的植物芽孢并不一样。它们并不是植物该有的嫩绿，而是带着血丝的粉白，像是撕破了皮泡了一会止住了血的肉团，尖端裂开一道细细的缝。
更可怕的是，那些'肉芽'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呼吸。
阮辛夷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一跳一跳的？”
余岁脸色煞白，透过系统给的视角，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肉芽，“那不是'芽'，是它们的'嘴'。”
“啊？嘴？”阮辛夷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植物还能长嘴？！这玩意像之前那样用藤蔓吸食血肉还不行，改成直接嚼碎吞噬了？”
余岁站起身，“看来是这样没错了。”
话音刚落，她们就看到那变异藤蔓突然猛地一弹，“肉芽”啪的一下张开，散成了四瓣，每一瓣上都布满了细小的牙齿，米粒大小，整整齐齐，在月光下闪着釉质的光。
阮辛夷身子往后一仰，“靠，这是直接进化成了食人花！”
那些藤蔓轻轻摇曳着，像是一朵朵长在地里的花，单纯无害。
沦为废墟的城市街道上最不缺的就是尸体，无论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那些尸体经过这些日子的日晒雨淋已经腐烂，成了滋养苍蝇蛆虫的温床。
像是为了配合阮辛夷的话，给她见识一下自己进化后的能力，这些藤蔓纷纷动了起来。
它们猛地扑向那些被动静惊到飞起来的苍蝇，四瓣肉芽啪的一下合拢，不出几秒，肉芽再张开时已经不见了那苍蝇的影子。
吞噬了那苍蝇后，那些藤蔓也没有歇着，而是将下一个目标达到了那些腐烂的尸体上面。
咕叽咕叽。
安静不了多久的街道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咀嚼吞噬声，连那森森白骨都被那些藤蔓嚼碎了吞下，一点没有浪费。
阮辛夷看得头皮发麻，她声音发紧，“这…这牙口未免太好了些吧！”
还没几分钟，底下街道上的尸体都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阮辛夷见状又给精神力屏障外面多套了几层，这要是被它们发现了，岂不是瞬间就能把她们两人撕成碎片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吞噬完那些尸体后，那些藤蔓显然长大了好几圈，一个个由原本拇指粗的藤蔓变成了成年女子手臂粗，顶端的'嘴'也变大了一切。
然后。
那些长了嘴的藤蔓开始互相厮杀起来。
楼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余岁和阮辛夷傻眼了。
阮辛夷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岁岁，它们这是在干什么？自相残杀？这也太凶残了吧！”